【正泰】藏在时光里（10）
藏在时光里（10）
“咦？这不是果果的钱包吗？”刚坐下来，准备吃饭的田爸爸看到了田柾国落在桌上的钱包。
“没有钱包，果果用钱的时候肯定很着急啊，我得给他送出去。”
想也没想，田爸爸凭借着本能冲了出去。
幸好，远远地就看到背着书包的田柾国匆匆在街上走着。
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果果！果果！你的钱包！”
田柾国觉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可他正想着怎么向泰亨哥道歉呢，认为出现了幻觉，就没多理会。
他走的很快，刚过了一条马路，又在下一个路口等起红灯。
田爸爸怎么追也追不上田柾国，看到他突然停下来，觉得有了希望，死命地边跑边喊，“果果！钱包！”
田柾国听到了爸爸的声音，疑惑地转过身。
却看到了噩梦般的一幕。
他的爸爸，手里拿着自己的钱包，眼里只看着他，横穿马路。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拜托了，请你停下来啊！别带走我爸爸！
愿望总是落空。
他眼睁睁看着爸爸被驶来的汽车撞起来，又像无助的风筝，翩然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落在田柾国眼里，却漫长得像是一辈子。
“爸！”田柾国冲过去，推开了撞伤人后手足无措的车主。
十分钟前还因为自己煲的汤兴奋地手舞足蹈的父亲，现在却躺在血泊中，双眼紧闭，受极了痛苦。
肇事车主早已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呼啸着奔来，把昏迷不醒的田爸爸和濒临崩溃的田柾国带向了医院。
“血压50。”
“心跳45。”
“初步判断颅内出血。”
田柾国坐在救护车两侧的座位上，听着不时传来的机械冰冷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攥着父亲的手。
冰冰凉。
他轻柔地搓着，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父亲，让他像奇迹一样睁开眼，笑嘻嘻地对自己说，“果果，你怎么又不高兴啦？笑一笑嘛~”
“可你呢？就算妈妈不在，你也要陪陪父亲吧？我没听说你有在周末上补习班，既然知道自己的父亲那个样子，为什么不多陪陪他？”
“还有，不管你爸爸到底怎么回事，我从来不觉得有这样的爸爸是件丢人的事。我很羡慕你。”
耳边响起金泰亨的话，田柾国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是他不愿意陪伴爸爸，他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也从来没觉得爸爸是自己的累赘，爸爸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全世界，他是最爱父亲的人。
可又不得不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方式和父亲相处。
学校里。
“天哪！好好好，我知道不用过去一下？”
金泰亨还奇怪，怎么午睡时间都到了，田柾国还没回来？
莫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乱窜。
“金泰亨，你出来一下。”班任接完电话，轻声叫他。
“老师知道，现在都高三了，学习很紧张，但是田柾国爸爸刚才出车祸了，老师实在脱不开身，你和他很好，能不能拜托你代表咱们班，下午正课上完之后去医院看看他？”
从金泰亨听到田柾国父亲出车祸开始，后来的话他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想了很多。
儿时父亲的离世，母亲的绝望。
几个月前和田柾国的初见，他脸上的冷漠。
和田爸爸熟识后，每周六见到自己时“泰泰，泰泰”，乖巧的问候。
那么可怜又可爱的人，为什么厄运要一个接一个降临到他身上？
“金泰亨？你同意吗？如果不行的话老师再找找别人。”
“行，就我吧。”
“太好了，我给你张假条，你再把班费都拿走，以防万一。有时间就去吧。”
他再也等不到放学了。
匆匆回到班里，同学们正午睡。他不敢发出声音，悄悄遛到最后一排，收拾收拾就要离开。
走到后门，听到朴智旻在叫他。
朴智旻刚才看到老师叫金泰亨出去，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现在金泰亨一回来就要走，搞得他心里很慌。
他用气音说:“你干嘛去啊？”
朴智旻这一声倒提醒了金泰亨，自己光着急，都忘了叫上朴智旻了。
“你也收拾收拾跟我走吧，有急事，出来再跟你说。”他也用气音回答。
“国国爸爸出车祸了？”朴智旻听到金泰亨的话，很惊讶。说起来，他还从来没听田柾国说起过他的家人。
“嗯，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等到了再说吧。”
在医院门口下车，他们两个就冲了进去。
“请问，今天中午有没有一个姓田的病人？出车祸的。”
“有，现在正在手术，在三楼4号手术室。”
“谢谢。”
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三楼，刚到楼梯口，他们两个就有默契地都停下了。
很多年以后，金泰亨回想起这一天，还是后怕得要死，“哎，田柾国，你说那天要是就你一个人，你是不是要担心死了？”
田柾国这时放下了手中的家务，走到金泰亨身边坐下，没回答他的问题，却把他揽到了自己怀里，“是啊，幸好当时，有你在我身边。”
医院安静幽长的走廊里，只有田柾国一个人。他浑身是血，呆呆地靠着墙坐在地上，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看不清他的脸，可金泰亨却知道，他一定正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上通红的“手术中”。
他们俩谁也没叫田柾国，悄声走到他身边。
田柾国感觉身边有人，迟缓地抬起头。
看到来人是金泰亨和朴智旻，纵使他少年老成，也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一把扑向金泰亨，埋在他怀里，肆意哭出了声。
一旁的朴智旻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也没伤心。因为在他潜意识里，有了困难的田柾国第一个寻找的人是金泰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想打扰这和谐却悲伤的画面，他转身离开，去找肇事者和诊断医生问问清楚。
按道理，田柾国父亲如果擅闯红灯，责任要自负的。
金泰亨被田柾国紧紧环着腰，百感交集。
想了想，他把手轻轻放到田柾国后背上，一下一下安抚他。
像极了小时候因为找不到爸爸哭闹时安抚自己的妈妈。
“我，我不是故意听不见爸爸的——”
“他被车撞的时候我还在路对面，我为什么没有冲过去救他——”
“都是我，要不是我把钱包落在家里，我爸也不会冲出来——”
“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我就是杀了爸爸的凶手，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田柾国一刻不停地说着，这时候金泰亨真真切切觉得田柾国只是个面临失去父亲的巨大恐惧的孩子。
安慰一个痛苦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他，你比他还惨。
为了让田柾国心中的恐惧小一些，金泰亨决定，给他讲个故事。
一直没告诉过别人的，甚至金泰亨自己都不敢轻易翻开的，藏在心底的故事。
“国儿啊——”
有点哭累了的田柾国听到金泰亨的声音，抬起头。
“我爸爸是出车祸去世的，我六岁的时候。”
（待续）
“咦？这不是果果的钱包吗？”刚坐下来，准备吃饭的田爸爸看到了田柾国落在桌上的钱包。
“没有钱包，果果用钱的时候肯定很着急啊，我得给他送出去。”
想也没想，田爸爸凭借着本能冲了出去。
幸好，远远地就看到背着书包的田柾国匆匆在街上走着。
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果果！果果！你的钱包！”
田柾国觉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可他正想着怎么向泰亨哥道歉呢，认为出现了幻觉，就没多理会。
他走的很快，刚过了一条马路，又在下一个路口等起红灯。
田爸爸怎么追也追不上田柾国，看到他突然停下来，觉得有了希望，死命地边跑边喊，“果果！钱包！”
田柾国听到了爸爸的声音，疑惑地转过身。
却看到了噩梦般的一幕。
他的爸爸，手里拿着自己的钱包，眼里只看着他，横穿马路。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拜托了，请你停下来啊！别带走我爸爸！
愿望总是落空。
他眼睁睁看着爸爸被驶来的汽车撞起来，又像无助的风筝，翩然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落在田柾国眼里，却漫长得像是一辈子。
“爸！”田柾国冲过去，推开了撞伤人后手足无措的车主。
十分钟前还因为自己煲的汤兴奋地手舞足蹈的父亲，现在却躺在血泊中，双眼紧闭，受极了痛苦。
肇事车主早已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呼啸着奔来，把昏迷不醒的田爸爸和濒临崩溃的田柾国带向了医院。
“血压50。”
“心跳45。”
“初步判断颅内出血。”
田柾国坐在救护车两侧的座位上，听着不时传来的机械冰冷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攥着父亲的手。
冰冰凉。
他轻柔地搓着，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父亲，让他像奇迹一样睁开眼，笑嘻嘻地对自己说，“果果，你怎么又不高兴啦？笑一笑嘛~”
“可你呢？就算妈妈不在，你也要陪陪父亲吧？我没听说你有在周末上补习班，既然知道自己的父亲那个样子，为什么不多陪陪他？”
“还有，不管你爸爸到底怎么回事，我从来不觉得有这样的爸爸是件丢人的事。我很羡慕你。”
耳边响起金泰亨的话，田柾国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是他不愿意陪伴爸爸，他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也从来没觉得爸爸是自己的累赘，爸爸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全世界，他是最爱父亲的人。
可又不得不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方式和父亲相处。
学校里。
“天哪！好好好，我知道不用过去一下？”
金泰亨还奇怪，怎么午睡时间都到了，田柾国还没回来？
莫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乱窜。
“金泰亨，你出来一下。”班任接完电话，轻声叫他。
“老师知道，现在都高三了，学习很紧张，但是田柾国爸爸刚才出车祸了，老师实在脱不开身，你和他很好，能不能拜托你代表咱们班，下午正课上完之后去医院看看他？”
从金泰亨听到田柾国父亲出车祸开始，后来的话他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想了很多。
儿时父亲的离世，母亲的绝望。
几个月前和田柾国的初见，他脸上的冷漠。
和田爸爸熟识后，每周六见到自己时“泰泰，泰泰”，乖巧的问候。
那么可怜又可爱的人，为什么厄运要一个接一个降临到他身上？
“金泰亨？你同意吗？如果不行的话老师再找找别人。”
“行，就我吧。”
“太好了，我给你张假条，你再把班费都拿走，以防万一。有时间就去吧。”
他再也等不到放学了。
匆匆回到班里，同学们正午睡。他不敢发出声音，悄悄遛到最后一排，收拾收拾就要离开。
走到后门，听到朴智旻在叫他。
朴智旻刚才看到老师叫金泰亨出去，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现在金泰亨一回来就要走，搞得他心里很慌。
他用气音说:“你干嘛去啊？”
朴智旻这一声倒提醒了金泰亨，自己光着急，都忘了叫上朴智旻了。
“你也收拾收拾跟我走吧，有急事，出来再跟你说。”他也用气音回答。
“国国爸爸出车祸了？”朴智旻听到金泰亨的话，很惊讶。说起来，他还从来没听田柾国说起过他的家人。
“嗯，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等到了再说吧。”
在医院门口下车，他们两个就冲了进去。
“请问，今天中午有没有一个姓田的病人？出车祸的。”
“有，现在正在手术，在三楼4号手术室。”
“谢谢。”
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三楼，刚到楼梯口，他们两个就有默契地都停下了。
很多年以后，金泰亨回想起这一天，还是后怕得要死，“哎，田柾国，你说那天要是就你一个人，你是不是要担心死了？”
田柾国这时放下了手中的家务，走到金泰亨身边坐下，没回答他的问题，却把他揽到了自己怀里，“是啊，幸好当时，有你在我身边。”
医院安静幽长的走廊里，只有田柾国一个人。他浑身是血，呆呆地靠着墙坐在地上，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看不清他的脸，可金泰亨却知道，他一定正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上通红的“手术中”。
他们俩谁也没叫田柾国，悄声走到他身边。
田柾国感觉身边有人，迟缓地抬起头。
看到来人是金泰亨和朴智旻，纵使他少年老成，也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一把扑向金泰亨，埋在他怀里，肆意哭出了声。
一旁的朴智旻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也没伤心。因为在他潜意识里，有了困难的田柾国第一个寻找的人是金泰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想打扰这和谐却悲伤的画面，他转身离开，去找肇事者和诊断医生问问清楚。
按道理，田柾国父亲如果擅闯红灯，责任要自负的。
金泰亨被田柾国紧紧环着腰，百感交集。
想了想，他把手轻轻放到田柾国后背上，一下一下安抚他。
像极了小时候因为找不到爸爸哭闹时安抚自己的妈妈。
“我，我不是故意听不见爸爸的——”
“他被车撞的时候我还在路对面，我为什么没有冲过去救他——”
“都是我，要不是我把钱包落在家里，我爸也不会冲出来——”
“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我就是杀了爸爸的凶手，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田柾国一刻不停地说着，这时候金泰亨真真切切觉得田柾国只是个面临失去父亲的巨大恐惧的孩子。
安慰一个痛苦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他，你比他还惨。
为了让田柾国心中的恐惧小一些，金泰亨决定，给他讲个故事。
一直没告诉过别人的，甚至金泰亨自己都不敢轻易翻开的，藏在心底的故事。
“国儿啊——”
有点哭累了的田柾国听到金泰亨的声音，抬起头。
“我爸爸是出车祸去世的，我六岁的时候。”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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