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者（连萧）之21-22章

第二十一章  大会  初识
初雪霭霭，枯草衰杨。
有层层的雪片飘飘荡荡自天宇坠下，将大地染就一片银白，就像是琼楼玉宇般，带来冰冷彻骨的气息。
然而人们心中的火热却不曾因这寒凉天气稍减，即便在这偏僻的驿道，络绎不绝往来的人群已将这狭窄的路途塞满。
被踩踏的泥泞不堪的行道上，众人摩肩接踵，热火朝天的谈论着同一个话题——武林大会。
武林盟主之位空悬已有二十多年之久，自上届盟主与天宗宗主对抗陨落之后，整个武林各个门派各自为政，几乎是一盘散沙。
虽说天宗已被打的元气大伤，不复往日的辉煌，但整个正道还是应该凝结一处，防止魔教卷土重来。
沈老太君这样淳淳告诫道，对于这样一位武林中最为德高望重和实力雄厚的老妇人，其余诸人都同意了她的说法。
于是各大门派纷纷派遣门下精锐子弟，来沈家庄参与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会。
初入江湖的年轻人是那样欣喜若狂，他们肆意比较着彼此的武力高低，揣测着究竟谁能当选本届盟主。
坐在茶寮里安然喝茶的萧十一郎听见了他们的话语，那两道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落在甫进门的人眼中，却变成了无声的挑衅。
有年少气盛的忍不住想要拔剑，却被稍长者制止，出门在外，还是不该多惹事端。
萧十一郎根本不在乎这些，对于武力低微又好勇斗狠的人，他向来不屑一顾。
茶一凉，喝起来再难入口，萧十一郎放下手中的杯子，准备离开，眼前却走过来一个人。
斜飞入鬓的眉，狭长的眼，瞳色乌亮，似黑金石一般熠熠生辉，那人安然坐下，拱手开口道：
“这位兄台，师弟无状，我代他向你致歉。”
低沉淑雅的语气是那样的缓和，就好像他整个人一样，沉静宛如亘古不变的山岳。
萧十一郎神色不定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独来独往的他经常能遇见一些莫名搭讪者，但多半是轻浮的口气，这样恳切的对话却是第一次遇见。
礼尚往来的他不免也拱手示意，随后拿过桌上的剑鞘便往门外走去，萍水相逢而已的人，又何必投入太多关注。
雪依然扑簌簌的下着，风卷起白絮在天地间飘摇，门扉轻响，他已渐渐远去，消失在濛濛风雪中。
徐烨看着萧十一郎远去的身影，手指不自觉纠结在一起，然而平淡无波的神情依旧昭示着他还是他，那个被师长寄予厚望的华山派首席大弟子。
第二十二章   劳燕 修罗
红绡帐暖，烛泪阑珊。
与连城璧一同返回沈家庄的沈璧君此刻正在卸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样的花容月貌，青春可人。
然而透过那张无波无澜的面容，她却分明感觉到自己心境的苍老。
世间已无任何事能引发她一点一滴的情绪，就好像枯萎的朽木一般，颓然又无力。
真正相敬如宾的两人，如今连话语都不愿再交谈，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各自心有所属的人居然如此心有灵犀，沈璧君嗤笑着，投入暖意绵绵的床铺睡去。
窗外寒风凌冽，自新婚伊始便分房而居的她，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
更何况，这里是沈家庄，奶奶一定会包容她的一切，就像小时候一样。
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为了抵御这刺骨的冷意，有人早早入眠休憩。
也有的人似乎没有感受到这变化的天气，依然持之不懈、日复一日的练功。
空旷而寂静的练功房内，有个白色的影子握着刀不停的腾挪辗转，挥刀向前。
汗珠密密分布在光润的额头，身上的衣物也被完全浸透，湿漉漉的衣物贴在身上带来前所未有难受的感觉，连城璧却恍若未闻。
距离武林大会开办的日期越来越近，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浪费。
拿到割鹿刀已有一段时日，然而一筹莫展的他依然没有找到开启这把刀的办法。
仅仅是作为一枚利器来使用的割鹿刀，对自己武艺的提高也是有限，反而因不顺手带来更多的破绽。
连城璧有些失望，但也仅仅是失望而已，对于自己目前的实力，他有信心来夺取这个荣誉。
然而更让他心情安定的是那日下午，练功不辍的自己与沈老夫人的对话。
“武林盟主？”
他听见自己疑惑的问，对于深陷流言之苦的连沈两家，沈老夫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错，唯今之计，只有举办武林大会才能消减那些流言。”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褶皱横生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道精光，她说：
“你一定要当上这个武林盟主，号令群雄！”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人不由得回忆起当年那道大红的影子和峥嵘的岁月。
黄昏将至，暗淡的日光在那张皱纹浓浓的脸上刻上了轻浅的印记。
看起来慈悲如菩萨的老妇人，在阴影的笼罩下仿佛化成了睥睨世间的修罗，嗜杀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