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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7 端倪初现

2023-03-06弑神之翼第7期 来源:百合文库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身穿红色皮质包臀裙的吉娜接过了我在“信徒”医院找到的书页,仔细的端详了起来。看过之后,吉娜扭头问我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我是无神论者,所以那个“不”字随即脱口而出。
 “可是异能者是从何而来?你有没有想过?白雾是灾难,还是一场空前的进化?”吉娜侧了侧身,接着说,“方舟的故事,想必你不会陌生。神虽然用洪水涤荡大地,却让虔诚的诺亚一家通过方舟留存下来。假使众神有意为之,让白雾作为大灾变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肆虐开来,那么繁荣的人类世界很快就会迎来终焉。到那时,异能者将会是方舟上唯一的幸存者。”
     “这故事我都听过很多遍了,只是它和这幅画有什么关系呢?”我在心里嘀咕着。
吉娜打开了她的Z-pad,右手轻轻一划,几张配有文字的画页便出现在屏幕之上。看来,她今天本就打算给我开小灶的。
吉娜耸了耸香肩,便将右手食指指向屏幕下方的注解:
“洪水过后,依稀可见的城郭被笼罩在一团巨大的白色浓雾之中。雾气好像水滴一样在那团巨大的阴霾之中滴落下来,带来了恐惧和死亡。雾气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起,西之国除了尖厉的悲鸣和喑哑的哭嚎便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这是神赐予我们的惩罚吗?灾厄会毁灭我们么?”
“这是一段截取自梵蒂冈图书馆手稿的文字,有人认为文字中所指的城市就是那赫赫有名的阿特兰蒂斯。”注脚如是说。
吉娜翻过一页,读道:
“连续几日无风,厚厚的云层将伦敦包裹的如同蚕茧一般。相隔咫尺的人们却无法看到彼此,别说出行,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医院已经人满为患,数以千计的人因为这白色的雾气丢掉了性命。活下来的人们,也不知道这种东西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只是躲在家中,感受着死亡的气息。”这是一名亲历伦敦雾霾事件的英国人写下的话。
洪水、雾霾、赐予天使的宝剑?
史前文明的湮灭与20世纪中叶的伦敦雾事件又会有什么关联呢?这是对人类罪业的略施惩戒还是神执而未行的灭绝?
对诸神而言,人类是那样渺小的存在吗?神,难道不会爱吗?
那么为什么画像中的神却是那样慈祥、和蔼的存在?若是执意让人类走向消亡,当初又为何将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创造出来?
我的种种疑惑,似乎都被吉娜一眼看穿了,她便把大地女神孕育众神一直到普罗米修斯被赫拉克勒斯营救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我呼了一口气,继续听吉娜陈说:
“故事里的事情,怎么说也只是故事,神王其实并无意毁灭人类。神王甚至对普罗米修斯创造的这种拥有智慧的生物充满了好奇,他还命令众神起誓不得以神力迫害人类。起初人类温和善良,然而人类并不是神的克隆,而是拥有数种生物或善或恶的情感。其中最大的恶便是‘贪婪’。”
之后吉娜便讲述了有史以来人类的种种罪业。无论是对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还是人类之间,人类不断膨胀的贪欲引起了对大自然资源无尽的挥霍以及人与人之间歇斯底里的战事。众神开始质疑神王的决断,但是又碍于誓言无法给人类降下毁灭性的灾难。
然而这并不意味人类可以永远与神各自相安,在一座名为“德洛莫斯”的险峻山峰上,有一个创世神留下的神秘术式。这种术式可以从地狱之中召唤大量的恶魔,恶魔会幻化各种各样的灾难,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对人类都将是灭顶之灾。
洞悉一切的神王用神力将德洛莫斯山的术式封印起来,却对人类的肆无忌惮感到顾虑,于是把能够破除封印的圣剑“弗拉迪米忒斯”赐给了大天使撒拉弗。神王命撒拉弗转世人间体会人世,感悟人类终究是善是恶。若是恶,便会由撒拉弗破除封印,那些伺机而动的神明便可以让灾厄席卷大地。
听完吉娜的话,我总算有了一些头绪。如果故事里的情节不是虚构,那么白雾岛的惨案还可能会陆陆续续的发生在世界各个角落。
肆虐的白雾最终会将人类世界蚕食殆尽,人类社会不复存在。
说到这里,吉娜终于道出了实情:“其实我们一直在抗衡的F,便是撒拉弗的信徒建成的组织。几经轮回的撒拉弗对人类感到十分失望,他想要登上德洛莫斯山开启术式,然而仪式刚刚开启,却不知道为何丢失了术式运行最为重要的道具-圣剑。F之所以争夺碎玉,就是想用巨量碎玉合成仿造圣剑。”
吉娜饮了一口红茶,接着说:
“仿造圣剑虽然不比真正的圣剑,但却是当之无愧的“律”级兵器。它一旦降世,撒拉弗就能彻底破除封印,终结人类世界。现在,你能够理解当初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将实情告知于你了吧,大概就是唐突的对你和盘托出,你也根本不会相信吧?”
我理了理头绪,长吁了一口气,才回答道:“现在知道也不太晚。不管他是天使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我都会把他从神坛之上拽下来。为的只是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们讨回一个公道。”
豪言壮语脱口而出,可是我的心里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莫说是超脱凡人之外的神,就连豪这样的异能者都令我望尘莫及。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须从磨练自身开始。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先成为学院最强再说。
又在吉娜的住所聊了许久,才被A米忿忿的叫了回去。
“如果我不来叫,你是不是要和吉娜老师共度良宵了?”A米一边走,一边嘟着小嘴生气的说。
我赶忙解释道:“在‘信徒-2’我差点让一头大牛顶飞上天,这会啊,我的魂儿还在美国晃荡呢。所以啊,我哪里有心思去考虑别的……好在这次冒险还算有所收获,我心中的那个结也打开了。尽管报仇雪恨远非我能力之所及,但我至少知道该去找谁了。”
说罢,我抚了抚A米的脑袋,露出了释怀的笑意。
看我心情大好,A米竟然好像孩子一样一蹦一跳的走了起来。过往的人并不少,我本来想叫她别再跳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做她心中最本原的自己。
……
安静的日子过的更快,一转眼,已经入了十月。宝枢四季如春,季节更替的变化不大,但是时间却实实在在的溜走了。
在过去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我经常抬起头仰望星空。星光时而躁动,时而安恬。虽然我相信吉娜所云非虚,但是我还是认为在这浩翰的宇宙之中,没有谁能够永恒、能够绝对,最终主宰命运的,还是自己。人类不是渺小的蛆虫,不是地球的瘟疫,为什么要被灾难灭绝?
玛瑞安那样善良,她不该死;乔那样单纯,他也不该死;元哲那样有才华,他也不该死……
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唯有那破除封印,降下灾厄的神明,是可憎的。
为今之计,我只有磨练自己、超越自己,让自己不断的变强,直到有一天强大到能够和蔑视人类的众神抗衡。
虽然还在上课,我的脑海却已经完完全全的游离在另外的世界了,直到坐在我前面的May回过头来用她那本厚重的“占卜手册”把我“叫”(敲)了回来。
“你还是先考虑考虑升级考试吧!”May轻轻叹了一口气,十分不屑的说。
这时我才想起,还有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能力评测了。
达到三级的异能者才可以从“态”级晋升到“常”级。若是达不到,就继续在态级进行深造。当然常之楼所容纳的都是Lv3,而不是说他们对异能的运用真的可以达到常级。然事非绝对,也偶有特例,在学院时代便可以将异能运用的炉火纯青,最终那些天赋异禀之人都成为了异能者之中的佼佼者。
据说升级考试不仅仅要评定灵力,还会有一些趣味性很强的附加项目。成功晋级“常”之班的学生可以以班组为单位参加其名曰“隆鼎会”的附加考试。虽然是附加的,每次获胜却有一千点的点数奖励。要是算起来,约合人民币两万左右。看着自己Z-Pad上可怜巴巴的Z点,一千点还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呢!
下课铃响了,我漫不经心的走出了教室,才发现温蒂竟然站在走廊窗侧,正呆呆的俯视着楼下的篮球场。
她那身一成不变的轻纱打扮竟然换上了一条灰色细网格的连衣裙,配上黑色的过膝丝袜,倒也有几分成熟的味道。她没太注意身后,似乎是在十分专注的听着夕阳之下篮球场上球鞋摩擦球场的“滋滋”声和篮球穿过篮筐时发出的“刷刷”声。
“在想什么呢?”我轻轻的拍了拍温蒂的肩膀,问她道。
“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这个。”
温蒂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张排版工整的表格,上面赫然写着“附加卷”三个大字。这时我才明白,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大摇大摆的把升级考试的附加项目试卷偷了出来。
我急急忙把温蒂高举着的白皙手掌压了下去。轻声道她:“需要是需要,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的舞弊吧?”
她却不以为然的回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一千Z点而已嘛。”说罢,她晃了晃手中的Z-phone,秀了秀自己的点数。
“84425!”我惊讶的喊出了声。
正所谓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相比这样的天文数字,一千点真可谓之九牛一毛。也难怪温蒂会对附加考试中的一千Z点不以为然。
找了一个僻静的所在,我将手中的试卷仔细的端详了起来。隆鼎会的考试项目很简单——搬砖。
在一个类似橄榄球场的空旷场地中央有大量堆叠在一起的青色砖石,场地两侧尽头有两个直径约为三米的圆形深坑。进行对抗的两组人员分别拥有一个用来盛放砖石的坑A以及坑B,在对抗的十分钟之内,尽可能将更多的砖石放入己方坑中。待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搬砖较多的一方获得胜利。规则如下:
1、不能将对方已经入坑的砖石取出或者破坏。
2、不能以任何方式伤害到对方人员。
3、不能使用灵武以及任何常规武器,异能生成物不包括在内。
4、不能用爆破以及其他任何手段破坏对方坑洞。
看我浏览完了附加考试的内容,温蒂才将她带来的好消息告诉了我,原来为了避免在学院引起骚动,我可以免于进行灵力测试。
这不仅解除了我心里的顾虑,还让我有了更多的精力去准备“搬砖”比赛。
2017年10月25日晚7点,天已经有些黑了,态一班的学生才开始灵力测试。不同于我那次糟糕的体验,他们只需要把双手放在一个嵌有释灵石的光滑圆柱顶端,释灵石便会将他们的灵力在幽暗的天幕之中投射成形态各异的图像,这种奇异的图像被称作“灵图”,据说可以反映投射者灵力的象形之物。与此同时,释灵石下方圆柱上刻画的六芒星还会依据灵子的量与质在星芒上燃起火焰。
火焰的数量等同于灵力的等级,也就是说只需要点燃三簇火焰,便可以升级到常之班。说着倒是简单,可做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很多人气势汹汹的冲上台去,却垂头丧气的走了下来。
迪亚哥将他那柄“雷鸣”长枪嗖的一声戳进地里十公分有余,双手合十,人枪如一,如山峰般巍然而立。然而他将双手“啪”的一声脆响拍在释灵石之上的时候,释灵石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
“啊……啊~啊啊!!!”
迪亚哥使尽浑身解数,释灵石才勉勉强对他做出了回应:一个拳头大小的四足有壳动物在仅比迪亚哥高一丢丢的空气之中慵懒的攒动着它那菱形的脑壳,摆动着它那一揪揪的小尾巴。这只荧绿色的小动物让一旁监考的、向来严肃的“虎.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更不用说台下原本正襟危坐的学生们了。
广场成了笑声的海洋,迪亚哥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那只悠哉的小家伙,他的灵图竟然是一只……鳖!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在把迪亚哥当做傻瓜一样嘲笑的时候,六芒星的火焰出现了。
一簇!那是一首会跳舞的歌,旋律美妙,姿仪动人。
两簇!火光摇曳,忽明忽暗。
第三簇,隐约可见,有如晨光之乍现。
这个时候,台下的嗤笑之声少了许多,就连那只脑袋攒动的小鳖似乎都变得威猛了不少。
“哇咔咔咔啦!”迪亚哥笑着走下了台。
“喂,你的棍子!”后面上台的颛获将迪亚哥的雷鸣长枪“嗖”的一声丢下台去,刚刚好擦迪亚哥的衣襟而过,“铛”的一声立在了迪亚哥的身后。这让得意忘形的他实实惊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这柄长枪虽然其貌不扬,却连厚重的钢板都能贯穿。
虽为同班,但我对这名叫做颛获的壮汉却是知之甚少,因为平日里他总是安静的坐在后排,寡言少语也几乎不参加社团活动。如果非要说对他的印象,大概就是他那粗犷的线条以及那些迸出的青筋了。24K的肌肉男,大概连大脑里也都是肌肉吧……
所以我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迪亚哥险些被矛插死却没有生气,因为那样壮硕的体型以及从不显山露水的脾性的确能够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事实证明,颛获确实不是那种外强中干的类型。他双手接触释灵石不一会,便有一幅灵图显现在天幕之中。那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游龙般遒劲的枝干、飞蝗般荫蔽的树叶,无处不在彰显着颛获厚重而凝炼的强大灵力。
只是即便是这样强大的灵力也仅仅是达到了LV3,当火焰止于三簇之后,台下观众纷纷表示叹惋甚至难于置信。
“你们不要把灵力等级的鸿沟看的太过简单了,”虎•烈拍桌示意场上安静,接着说道:“通过进修,你们中的半数之人最终能够达到LV3,但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不仅仅是单靠运气那么简单了。如果你们足够努力,你们之中的某一个或者几个应该可以达到LV4。作为你们的导师,我们都会拭目以待。”
之后登场的是备受瞩目的May。
May的测试看起来朴实的多,虽然灵图在她双手触碰到释灵石的那一瞬间就投射了出来,但是那图像却远不及古树什么的来的震撼。
只见几个算不上明亮的菱形缓慢的在天空中挪移。如果说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它们,我想大概就只能说“平平无奇”。
然而六芒星的火焰却不是一簇一簇陆续被点燃,而是同时燃起了三簇。火焰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却无一不是在熊熊燃烧着的。这让人们不得不怀疑May的实力是否还有所保留,至少在我看来,May的强大不会逊色于学院里的任何一位导师甚至天王。
经过一番测试,合格的共计五人,除了颛获、迪亚哥以及May,还有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裙摆妹和行为向来诡秘的鼠。一番不知所以的抽签过后,搬砖大赛的分组便敲定了:由我、颛获、May三人组成的的“太一般”组合首轮轮空,只需要在第二轮胜过阵态三班的“金三角”组合便可以获得奖励。
无巧不成书,平日里态一班最闷的三人竟然被分到了一组。别说是对对手一无所知,就连彼此间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这样没有了解和默契的队伍,要赢下搬砖大赛,谈何容易?不过和May分到一组,总有一种抱到大腿的感觉。可日后的比赛让我对今日之所想感到无比的尴尬。
时至11月1日的傍晚,我已经针对态三班号称“彼多斯金三角”的三人组合做了为期五天的战术分析和专项训练。
能够得到所谓“金三角”的详细数据,还要归功于人称“彼多斯百晓生”的几米。那日灵力测试之后,几米莫名其妙的找上我。他把一张粉色调的U盘塞进了我的手中,还向我暧昧的挤了一下眼睛。
我将U盘插入主机之后,反反复复的杀了几遍毒,才敢放心的打开一个名叫“你特别想看的”文件。之后我便惊喜的发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隆鼎会对战对手的资料。资料之详尽,可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异能的种类、属性,运用什么的且不说,竟然连他们平日里吃什么食物,穿哪个牌子的衣服都一一注明了。最令我觉得不堪入目的是这三个人怪异的癖好。
金三角的老大霍金斯,竟然喜欢一边如厕一边吃东西。老二“三之助”虽然膘肥体壮,但是却喜欢着一些细腻艳丽的服饰。老三阮氏角狭总是借着“金三角”的名号在学院内招摇撞骗,口碑极差。虽然是三个人渣,却不能说是乌合之众。因为这三人不仅在异能运用上造诣很深,还有十分默契的配合,更有长期磨合后衍生出的被称作“黄金倒三角”的组合战技。
之所以堪称完美,是因为这种战技进可攻、退可守。用于进攻之时,霍金斯以他的飓风之力为驱动,让三之助原本机动性极差的“深渊之镜”变得灵活无匹,再由角狭为“镜”以及他们三人本体覆盖一种只能输出、不能输入的“马奇诺”力场。用于防御时,深渊之镜附着在马奇诺的表面,形成双重防护,据说一旦开启防御模式,哪怕枪林弹雨都不能妨碍他们三人谈笑风生的斗地主。
看完了这三人的资料,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不知道他们会在搬砖大赛的规则之下玩出什么新花样,但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疼。本就是三个无赖组合在一起,一定免不了用一些无赖的招数,而我的异能似乎又无甚用武之地。最可气的是比赛临近,颛获和May却对磨合训练只字未提。万般无奈之下,我主动提议一同训练,却被他二人无情的拒绝了,理由竟然是“对付三个垃圾而已……”。
没有队友陪同,我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场地,独自练了起来。这一练,就是五天。直到搬砖大赛的开幕式前夜,我才停下来休息了一晚上。
11月2日上午8点,隆鼎会在一段充满异域风情的奇幻舞蹈之中开幕了。A米和温蒂在高台之上相对而舞,二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仙灵气息,这让台下的观众近乎忘却了隆鼎会本来的意义,在如幻如梦的缈缈烟尘之中长醉不醒……
“咣”的一声震响,把大家伙的思绪从九霄云外拽了回来。搬砖大赛的第一轮略显无感的开始了:
态五班的“Wave”组合对阵态三班“彼多斯金三角”。“黄金倒三角”尚未发力,便把“Wave”成功劝退。对战开始的时候,角狭便在自己周身打开“马奇诺力场”,不慌不忙的在场地中央搬了一块青色砖石投进己方坑洞。之后三之助的深渊之镜像无底洞一般将Wave即将入坑的砖石尽数吸了进去。Wave,顾名思义,冲击性强、持久性差,几次发力无果,那三人便举了白旗。
最终“金三角”以一块的“绝对”优势获胜。赢便赢了,他们三人还手拉着手在赛场正中来了一段“出水芙蓉”,直让台下观众叫苦不迭。
“滚下去!”迈着异常艳丽的步伐,这三个恶心透顶的东西才“滑溜溜”的走下赛场。
之后的几场比赛近乎无甚可看,唯独可圈可点的一场是“态四班”的“重金属”组合对阵号称“无冕之王”的五班。五班参加比赛的三人已经在态级做了三年的留级生了,虽然灵力等级方才突破至lv3,然他们实战经验之丰富,比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后生可不止是强了百倍。
“重金属”虽为新贵,却在短短一年之内完成了许多高难度的任务,其中不乏B级别的任务。其实力可见一斑。
“无冕之王”名声在外,重金属组合自然是全力尽出,一开局便祭出撒手锏。只见那三人皆变成铜人模样,鱼贯而行,却又不时左右变换步法。他们这样莫名其妙的在自己场地一侧走了四五米,就见得为首的那名名为法瑞斯的铜人竟然变化成了两人。
又是摇身一变,这两个法瑞斯竟然又变成了四个。观众揉了揉了眼睛功夫,四个变成了八个。无冕之王看到对手以几何级数增长,定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其中年纪最长,力量最强的“狂怒者”丹尼竟然发起了异能攻击。没错,是真正的攻击。
只见一个个硕大无朋的拳印向着已然遍布场地的那一群法瑞斯直冲而去。“规则上说不允许伤害对方人员。这一拳下去,丹尼他们怕是要丧失资格了。”人们议论如是。
可姜毕竟是老的辣,无冕之王不愧是经历过三期隆鼎会的老江湖,他们对规则的拿捏很是到位。丹尼的异能是将自己的攻击通过气流放大数倍,无论是攻击力还是攻击范围都属一流。别说是挨实了这一击,仅是那从天而降的声势便能让一般的异能者望而生怯。
法瑞斯三人见势不妙,弹腿就撤,轻松的躲过了丹尼的冲击波。只是那满地的分身控制不迭,被丹尼一拳砸了个灰飞烟灭。
这时我才明白,丹尼的那一拳应该是故意放缓了拳速,好让法瑞斯的真身不至于无法脱身。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因为触犯规则而被罚下场。这无甚卵用的“分身术”似是消耗巨大,法瑞斯施术之后便躲在了队友罗尔和杜拉威尔身后,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场下观众见状,大多唏嘘不已。本来倍受期望的重金属组合尚未发力,便折了一员大将。这孰胜孰负,观众心中仿佛有了定论。
丹尼向着场地中央的砖石做了一个抓举的动作,便有一只充盈着灵力的污浊大手将大量砖石隔空举起。重金属自然不会放任“无冕”得分,罗尔率先弓起左腿,蹬直右腿。
摆好了架势,罗尔双拳齐出,竟催出一堵巨大的银灰色金属墙壁,将大手硬生生挤在了赛场穹顶的防护罩上。杜拉威尔趁势挥出一把极速旋转的锯齿轮,丢向那只污浊大手。
锯齿轮本就锋利,再加上飞速旋转产生的强大扭矩,要将大手硬生生截断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无冕之王”的另外两人瑞恩和凯迪分立法瑞斯两侧,催动灵力,幻化出了两头亦真亦幻的异兽。
这两头不知名的异兽通体呈现混浊的半透明状,都有三米高。据同为留级生的学长讲述:这两头异兽分别叫做苦、若,有尾巴的叫若,没尾巴的叫做苦。是“无冕”三人组专门为隆鼎会量身打造的战技。因为异兽不属于灵武,又有一定灵智,故而不会误伤对手。
苦和若齐齐的吼了一声,便踏着空向着锯齿轮飞了过去。苦仰起大口试图咬住轮盘,却让锯齿“噌、噌”两声将颌骨齐刷刷的切开了一个大口。苦哀嚎一声,却用那残破的唇齿又阻了一下锯齿。
这一下虽让锯齿轮停止了转动,却将苦的脑壳削去了一多半。苦就那样顶着半撇头颅在空中扑腾了几下,便“呼”的一声急坠下来。“哐”的一声砸在了场地中央余下的砖石上面,消失了。
若紧贴着金属墙壁倒奔而上,直冲大手而去。眼看若就要靠近了大手,能与大手解围,丹尼却收了异能。那大手须臾之间便没了踪影,却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近乎半圆形的缝隙。
大手一没,数不清的砖石便成了自由落体,“哗”的一下向下坠去,正要砸到若的身上。可若并不慌忙,只见它在周身张开了一个形如气泡的护罩,竟然让包裹在其中的砖石悬浮在了空中。
“气泡”载着若和砖石,穿过了金属障壁与穹顶的缝隙,直向A坑飞去。“重金属”也没含糊,杜拉威尔剑指一挥,方才那停歇的锯齿轮竟“呼呼”几下重新飞转开来,直追气泡而去。
锯齿轮不仅穷追不舍,还不时向着前方的气泡发起猛攻。只见它几次三番的猛然向前拱,却都被若躲了过去。若游龙一般左右腾挪,显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眼看若就要将“无冕之王”带向胜利,法瑞斯却突然精神一振,“啊,啊,啊……”的嘶吼起来。
场地上一开场就被丹尼清场了的铜人分身竟然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分身也在“啊,啊,啊……”的嚎着,而且有强烈的光芒在分身的口、眼之中向外射出。
也就是半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分身竟然齐齐的爆炸开来。这种威力的爆炸若是挨实一下,恐怕就要让人受到重创,莫说是这数都数不清的数量了。在赛场主席台上的隆向着温蒂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立即强化防护措施。
身着天蓝色轻纱的温蒂随即踏着凭空生出的浪花来到了穹顶之上。她向着脚下的护罩轻轻点了一下脚尖,便有瀑布一般的水幕奔泄而出。这有些像最初温蒂在红衣疯子手中救我时用过的“龙之眼”却又不尽然。这个水幕更大,但是水流流动的速度显然要慢得多,而且参与流转的水幕也只有那一层而已。
水幕刚刚落下,便隔着湍急的水流看到半球形的护罩之内强光燃起,护罩“嘭”的一声震响竟然将护罩之外温蒂的水幕震的水花四溅。
硝烟渐渐散去,早有防备的“重金属”蹲在存放砖石的B坑之中,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延时爆炸的分身是重金属对付异兽用的杀招,也正是他们完成B级别任务的倚仗。可是他们一开场便使用这种攻击性很强的招数,不免让人怀疑他们参赛的初衷。
对,他们三人并不是为了Z点而来,而是为了不择手段的打败别人。
正当大家在为“无冕”三人忧心的时候,A坑之上那团烟尘终于散去。一个壮硕的身影从坑中一跃而出,丹尼手中拎着一块缺角的砖石向着“重金属”缓缓走去。
原来在爆破发生的时候,若已经将砖石送至坑洞,还用护罩保护了瑞恩、凯迪和丹尼。而不设防护的砖石经不住攻击,被炸坏了几块。这里不得不佩服学院方制作砖石的选材,这种威力的爆炸,要是普通石块,恐怕是要被炸的一塌糊涂了。
隆鼎会的规则第一条便写着不能破坏对方已经入坑的砖石。这也是为什么丹尼会拎着砖跳出坑来。
本来胜负已分,可是这“狂怒的”丹尼却拎着板砖照着法瑞斯头上就是一顿拍。一边拍一边骂道:“让你丫的炸老子,要不是老子结实,今天他么的要交代在你手上了。”
毫无防备之下,法瑞斯被打了个头破血流。几番劝阻无果,裁判哨声响起,宣布本场“无胜者”……
想来也是,破坏公物不说,这场简直和肉搏战差不离了。隆鼎会的初衷就是为了让刚成为LV3的新人们拿捏力道,并不是为了让学生们拼一个你死我活。
不过,还是这样来的过瘾。
不知道是校方刻意安排还是命运使然,由我、May、颛获组成的“太一般”组合对阵“金三角”竟然被排在了隆鼎会的最后一场。而且为了让比赛变得一目了然,场地中央只放了三块砖石,只是这三块砖石看起来个头要大得多。不用异能的话,一般人恐怕是搬不动的。
“压轴出场……哒嘚啦哒哒”,三之助摇晃着自己的便便大腹,哼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节奏,走在霍金斯和角狭前面,在赛场刚入口的地方向着观众献上了一个几乎可以看得到的巨型飞吻。被他飞吻击中的区域,只听得啜泣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无论男女,纷纷躲闪。闪躲不及的,要么呕吐不止、要么头晕目眩。其威力可见一斑。
角狭勾着霍金斯的肩膀,邋里邋遢的抽着烟。完全没把领他们进场的裁判人员放在眼里。
只有霍金斯还算正常的站在原地,向着对面的对手,也就是已然木在原地的我们三人打了个招呼。
恶心是恶心了点,可作为对手来说,他们的“黄金倒三角”的确非常棘手。每当颛获和我想要靠近砖石,霍金斯的“飓风之握”就会将我和颛获掀翻在地。
此情此景,May却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看着一本叫不上名来的杂书。丝毫没有团队配合可言。
颛获左膝跪地,以右手掌拍击地面,便有无数粗壮的树藤将他层层缠绕起来,形成了一副巨大的藤甲。藤甲扎根大地,又与颛获紧密相连,所以任凭“飓风”吹袭,他稳如泰山,仿若一尊木质神像。虽然迈步频率并不高,可是神像一步就是五六米,这几百米的距离算不上什么。眼见颛获就要到达场地中央存放砖石的地方,三之助突然做了一个深情拥抱的动作,原本悬浮在B坑上方的“深渊之镜”突然躁动起来,“哗”的一声向着颛获飞了过来。
“去搬砖,我掩护你。”我向着深渊之镜迎了过去,却撞在了角狭提前布置好的力场之上。我扬起手刀刚要劈下,一阵飓风便让镜子没了踪影。
隔砖相望的角狭和霍金斯向我和颛获挤了挤眼眉,无比得意。颛获此时距离砖石只有一步之遥,神像大手一挥便可以带走这三块砖石。只是他刚要碰到砖石,却听见三之助一声狞笑,那潜伏着的深渊之镜突然出现在颛获头顶上方。
镜子这一次并不是来吞噬砖石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瞄准了颛获。镜子射出了一段光柱,将笼罩其中的颛获一口气吸了进去。
“嗝!”镜子吃掉了颛获,竟然还打了一个饱嗝。
队友被吞掉了??!!这一下成了2对三了。May坐在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小板凳上随手挥了一下,就看见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曳着紫色流光“嗖”的一声划空而出,直冲深渊之镜而去。镜子左闪右躲,卡片穷追不舍,在赛场中形成了一黑一紫两道流光相互交错的景象。
这两道光大约缠斗了五分钟,镜子便有些体力不支了。确切地说是霍金斯已经无法轻松自如的操纵飓风躲避卡片的追击了。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卡片的紫色流光在镜子周身编织了一张球形的大网。May倍感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大网便收缩成了镜子大小。再缩下去,恐怕是要把镜子切成碎渣渣。
三之助也是狡猾,他竟然在这时将囚困镜中的颛获一点一点的放了出来。
“回来!”May一个手势,卡片便乖乖的回到了书中。
好在她及时收回了卡片,若是反应慢上0.1秒,只怕是要把颛获切成肉馅了。
只见颛获钟摆一样头朝下的甩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砖石上面。
May有些生气的嘟囔了一句“猪队友!”,便自顾自的跑去场地一边看书去了。
平日里傲气无比的颛获有些抱歉的憨笑了一下,竟在场地中央抱起一块砖石拔腿就跑。
霍金斯想要再一次驾驭镜子,三之助却胆怯的向着May端坐的方向瞥了一眼,冲着霍金斯使劲的摇晃脑袋。霍金斯啐了一口口水,索性把镜子丢给了三之助,独自向着颛获追击而去。
只见霍金斯双脚御风而行,飞速追赶。颛获一边向着坑洞逃窜,一边在身后召出无数枝干和树藤阻挡飓风“霍金斯”。
“梦境外衣!”,颛获竟然在砖石之外覆上了一层藤蔓,将砖石变成了一个多足生物,独自向着坑A急奔而去。手里没了砖石,怒不可遏的颛获回转身体要和霍金斯迎面搏杀一番,却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三之助又一次做出了那个扭捏的姿势:他双臂环抱自己,还扭动着赘肉横飞的臀部。与此同时,深渊之镜变得四五倍大,在坑B上方哆哆嗦嗦的吐起了砖石。原来“金三角”把之前与“Wave”比赛过程中吸收的砖石尽数吐了出来。想把这些变成本场比赛的得分。
而这个时候,距离比赛结束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钟而已。
“他这是犯规吧?”场上有许多人向裁判喊道。
裁判查了查了比赛规则,皱着眉头宣布:得分有效。
“这也算数?开玩笑的吧?”就算是把余下的两块全部拿来也赢不了了。想赢,除非、除非能让时光倒流,阻止三之助释放深渊之镜中储存的砖石。
我这样想着、想着,就觉得灵力泉涌一般从我的身体里面泄了出来,只看见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赛场之中的事物都好像是停滞了一般,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的闪了起来。没闪过几副,就看见深渊之镜吐出的砖石竟然被一块一块的吸了回去,三之助拥抱的双臂也一条一条的收了回去。
这是?这是King的能力——“回忆”!
我使用了King的异能。
直到颛获倒退着把砖石放回原位,回放才慢慢停了下来,我也意识到了取胜的契机。
时光流转又恢复了正常,颛获又一次抱起了砖石,我把目光转向了酝酿之中的三之助。
一层、两层,我在脚下薄薄的附着了五层灵子,余下的全部放在了手掌之上。
霍金斯向颛获冲去的同时,我向三之助的方向迈出了一个箭步。第一层灵子拍击地面让我一跃而起,第二层灵子在离地1.5米的位置猛地拍击空气,在我脚下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涡旋。第三层灵子驾着空气涡旋在我身后炸裂开来,让我如同一枚出膛的弹头一般“咻”的一声穿过了我前方的坑洞上方。
呼啸而出的第四层灵子让我几乎以平行于地面的姿态疾掠颛获身侧而过,将颛获吹得一个歪斜。我,在飞!
在三之助毫无防备的召出深渊之镜的同时,我的右手亮出了手刀。在最后一层灵子的助推之下迎着三之助的正前方直劈镜面而去。
阮角狭见势,在三之助前方仓促的立了一道不足五米的“马奇诺”力场。这种速度之下,我若是迎面撞上力场,怕是不废也残。斩断力场?破除镜子所需要宝贵的那一瞬间必将错过。如何取舍?
不,我没必要取舍。马奇诺虽然坚固,没有霍金斯助力,也不过是一堵不会动的墙壁而已。我要做的不是打破障碍,而是绕过去。虽然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我要的不止是一场胜利,而是为了变得强大一直胜利到最后。
我伸出左臂,让它挡在自己的前面。就在墙壁和手臂即将交汇的时候,我故意向左侧挥动手臂,便听见“咔嚓”一声皱响,我的左臂被硬生生的从我的身体上扯了下来。我运动的轨迹也随着手臂的撕裂发生了变化,我飞燕一般掠过角狭身后,“嗖”的一下来到了三之助面前。
手刀划出了一道银色的弧线,将三之助的镜子一刀切成两片,“哗”的一下摔了一地。三之助一脸错愕的望着自己的宝贝镜子。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把目光转向了头朝下撞在赛场护栏上还没着地的我。
颛获先是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我,又猛地走了几步看了看A坑中那块孤零零的砖石。才说了一句“赢了,咱们?!”
我难堪的从护栏上滑落下来,吃力的站起身,对着他“嗯”了一声。
伴随着本场比赛的结束,隆鼎会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到这时我才更真切的体会到:拼命赢得比赛并不是为了嘉奖或是证明自己,因为我选择要走的路,远比现在来的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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