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组 · 刀】君还犹记，同望皎月

#虐向#
        昔日竹林，如今已经被砍伐。原本座落着翠竹的地方，如今全部种上了粉色的樱花树。
        黑发青年跪坐在一棵树下，一片樱花瓣轻轻落到他手中端着的茶杯里，将本来平静的茶面掀起些许涟漪。
        “呐，NINI……”
        本田菊低着头，此时的天色，以及刘海造成的阴影，都叫人看不清他此时神色。
        “你怎么……不来看我了？”
        他记得，很久以前，他们还坐到同一个屋檐下，指着天上的明月，为玉兔到底在做什么而争论不休。
        “小菊，你看，玉兔在上面捣药哟～”
        “应该是捣年糕才对。”
        ……
        本田菊抬起头，望着明月，轻轻端起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而最近，王耀却不来这里了。
        ——他们最爱的月色，只有他一人独享。
        “NINI……”本田菊的眼神里逐渐透露出微不可查的痴迷，然后不明意义的勾起了嘴角，“既然你不来看我，那我就去找你好了……”
        1894年，7月。
        “呵……”王耀自嘲一声，静静看着眼前的金丝烟枪，眼神里充满憎恶。
        “明明就是个小小的物什……”
        可是，为了放下它，王耀花了多么大的代价？     
        “祖国大人！”有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禀……启禀大人，日／本突然宣战……现在黄海部队正在应战。”
        “嗯？”王耀突然转身，眉目间慢慢都是惊骇，张了张嘴，像哑了一样，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个人说，日／本宣战。
        在王耀刚刚放下那烟枪，身子还没缓过来的时候。他曾最引以为豪的弟弟，在对他……宣战？
        相信吗？
        ……呵，难道他还有选择的余地？
        “是吗，我知道了。”王耀转过身去，给那人留下一个背影，“退下吧。”
        曾经的王者之姿，如今已经消瘦不堪。他的背影，本该是挺拔，健壮，不失大国风范的。
        可如今呢？
        “……是。”那人看着王耀的背影，慢慢低下头去，神色不明。
        后来，王耀听说，这个给自己禀报日／本宣战的人，在这场海战中壮烈牺牲。
        牺牲的原因，是他在弹药全部耗尽后，指挥着自己的战舰，狠狠撞向敌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1937年。
        “NINI……”本田菊手握村麻纱，神态呆愣。刀上和脸上都是血迹，本来洁白的军装也沾染血污。
       此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昔日京都，如今已成为无人之城。
        “本田菊——！”
        王耀气发抖，抚上自己背上的伤口，怒不可遏，发疯似的嘶吼出声。
        那天是12月13日。
        因杀戮而盛开的花朵，终于绽放到极致。
        “枉我昔日对你……呵，都是我瞎了这双眼！”
        “……？”本田菊呆呆的把视线转向王耀，不知怎的，居然勾起了一抹笑。
        他突然想起来他的上司对他说过的话。
        “祖国大人，事到如今，您还想全身而退吗？”
       
        “反正王君也会记恨您的，那为何不干脆杀了他呢？”
        “死了好，死了才听话。”
        ——是啊，死了才听话。
        他曾尽全力追逐的背影，曾经那么高大的背影……不是在变得弱小后，他才能触碰到的吗？
        他曾对强硬的打开他家门的人们呈现过瑰丽的珍宝，精美的画卷。可他们却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如今，他强了，他有发动战争的能力了。他们才承认他的国际地位。
        “NINI。”他无神的勾着嘴角，“你从那以后，为什么……不来看我了？”
        王耀的黑瞳骤然一紧，紧接着，神情慢慢变得复杂。
        昔日竹林，寻见之子。
        他还记得，他曾抚摸着本田菊的头发，笑着说：“你可是我引以为豪的弟弟！”
       王耀半低下头，目光透过散乱的刘海，复杂的看着他，声音慢慢变得艰涩： “你为什么要这样阿鲁……”
        ——如今已经，茁壮成长。
         “你问我原因？”本田菊眼神突然发出亮光，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子，嗤笑一声，“你自己看啊！”
       王耀眼眸一紧，顿时哑了言。
        他入目的，是一条链子。
        以及上面挂着的一把不显眼的小锁。
        “……”
        王耀大概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就和亚瑟破开王耀家的大门一样。阿尔破开了本田菊的家门。
        应该是那个时候挂上去的吧……
       “呵……”王耀低下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国家。
       首先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国民。
       而眼前这个人，就在刚刚，在自己眼前，用不同的方式屠杀了自己数以万计的人民。
        恨吗？
        ——当然。
        ……
        1945年，8月。
        “在下……投降。”本田菊手握村麻纱，伤痕累累的瘫坐倒在地上。他很累了，累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我家的那几下子，可能让你好好吃一壶的了！”阿尔一搓鼻子，眼神里满是不容侵犯的骄傲以及复仇的快感，然后他眼神一变，语气欢快的喊到，“喂，王耀，该来要赔款了啊～”
        王耀静静的走上前，沉默的，眼神平静的看着本田菊。
        “……”本田菊心里开始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暴风雨来临前，往往都风平浪静。
        王耀入目的，是本田菊原来白净的军装，现在早已破败不堪，他本来精力旺盛的面容，现在已被疲惫替代。
        给王耀最明显的感觉是：他瘦了。
        “……我不要赔款了。”王耀还是静静的看着本田菊，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说。
        “啊……啊？”阿尔被吓了一大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不要赔款了？”
        王耀没回答他，只是潇洒的转身，径直走远。
        本田菊看着王耀的背影，合了又张，张了有合，本来抬起的手又放下。
        ——回不去了。
        ——他和王耀，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的很清楚，就在刚刚，就在说完不要赔款后，王耀又做了几个口型。
        ——君还犹记，同望皎月。
        他们是国家，就算文化再怎么相似，也绝不可能成为一体。
        他突然想起，他们那时候的争执。
        “小菊，你看，玉兔在月亮上捣药哟～”
        “是捣年糕才对。”
        他记得，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王耀征愣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话的。
        王耀他……在怔住的那一瞬间，想了些什么呢？    
        难道从那么早以前，他就看出来了吗……
        本田菊低下头，自嘲一笑。
        ——呵，这么一看，自己还真像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