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并非本意【14】
“迷途知返?”我挑眉打断了她的话。
搞笑呢吧?
“我之前说过了……”我想我需要再强调一次之前的原话,“我 在 做 正 确 的 事 情。执迷不悟的人,是你。”
当然,我不指望Chara现在能理解。
“‘正确的事情’?呵……不可理喻。”Chara带动我的身体转了一圈,大概是想让我好好看看这过于沉寂的雪镇,“你是怎样抱着那种扭曲的情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很快。”我回来并不是为了这种无意义的谈话。随便敷衍了两句之后我决定不再搭理她,立刻转移了话题,“之前把派扔哪儿了来着……?”
“(๑ ˡ ◡ ˡ ๑)呵……那我就等着你的‘很快’吧。”好在她也很快放弃了纠缠。
蜗牛派我的确是直接扔新家了,但是奶油糖肉桂派呢?嗯……好像是扔在第一个箱子那里了……
一路找回差不多的位置,几乎是掘地三尺才找到了完全被雪掩埋的它,低温保存所以完全没有坏掉。
“感觉有点不太卫生……算了,也没关系。”
反正也不是我吃。
还有些东西需要买,离这里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至少要走到雪镇才能有船坐。原路返回,滑着冰,伸手拍掉头上似乎堆积成了奇怪形状的的雪,再一次经过了那个路口。突然停下了脚步,我考虑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的怪物们早就疏散了哦。”
不需要Chara来提醒,我知道礼物鹿肯定早就逃掉了,我想要找的并不是它。
走出很远,直到尽头。连手机信号都没了才能看到这里的山洞。这里格外幽静,毕竟太偏僻了,能够传进山洞中的杂音微乎其微。
那只无处不在的小白狗大概也离开了,我要找的也不是他。
其实我来这里并不是要找谁,只是静静的待在这里而已。
“嘿!想开点!你才玩过几次?这就绝望了?”
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抛开道德的底线,你还可以玩很久呢~嘻嘻嘻……你懂我的意思。你有那个能力,有资格那样玩。”
……
这里是我最初撕下伪善的面具的地方,是Flowey说服我改变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耳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只有强者才能享受所有的乐趣!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
我明知道它已经逃到了王座,却还是觉得只要待在这里,好像它就在身边一样。
“Flowey……谢谢你。”
在这里静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要坐船呢?完全不必这么急,从这里一步步的走过去吧,看看我能想起多少事情。
雪域中,第一次见到彩砖谜题那个地方。我的确从这里跳下去过,因为我看到山脚下有屋子,亮起的灯光映出了人影,是真正的人类的那种影子。太激动了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但实际上那里的怪物只是普通的接近人型。很多怪物都是这样,不过那只是全地底最接近人型的怪物。
Papyrus涂了漆,假装成木桥的石桥。我试过让Undyne把桥炸断,用Toriel教我的火魔法在桥上生火,架锅,做料理。然后理所当然的炸了,垮掉的桥砸坏了桥下Alphys的两个摄像机。
瀑布边上,那片名义上受科研保护其实只是被用来做冰淇淋的海藻实验田。在学会火魔法之前我有在Grillby那里借个火点燃过。Undyne看着我点的,焦躁抓狂又没办法灭火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不过接着我就因为没有名义上受科研保护其实只是被用来做冰淇淋的海藻做掩体而被她扎了个爽。
Undyne因为不会做谜题随便放了一些石头考验走位的瀑布下。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个摄像机,更不知道它被石头砸了多少次,还无法想象这个摄像机有多扛砸。只能说Alphys特制的就是跟石桥下面那种普通的不一样。
长椅下被丢弃了的蛋派旁边有些吐字不清的回音花。
“我这辈子最不愿意违背的承诺,恐怕要……”
我第二次听甚至第三次听都没明白这到底是谁说的。实际上它也并不是吐字不清,只是这里没人来。它所复述的内容永远没办法更新,只能是自己复述出来,重新接收自己说出来的内容的回音,再继续复述。即使这里再安静,久而久之还是会失去原本的音色。
“一定会被我搞砸的,因为我不管什么事都只能做到最糟……”
那时,我才刚发现笑脸垃圾袋们跟那个Sans不同。也是刚得知他恐怕被困在了伪存档界面再也离不开了。没有任何拯救的方法,因为我无法在活着的状态下到达那里。
“不……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来担起这些责任。”
Flowey的方法对于当时我的我来说太可怕了不是吗?没有人可以倾诉,所以只能坐在这里自言自语了……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来担起这些责任。”
现在听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我的声音了。
……等等。
不对……
有什么……完全不对!
错乱应该是在我进行不断地大屠杀之后才慢慢开始的,那我最初听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是我说的,为什么连断句都一样?!
好像有什么弦在脑中崩断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停不下奔跑。我逃离了那里,一路跑到船上甚至连目的地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一个劲地喊着“快走”,好半天都没有冷静下来。
从双颊两旁刮过的风的温度变化让我慢慢放松了下来,清爽的感觉逐渐被严寒替代。不必去在意那些事了,我已经离开了。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困意席卷而来……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冷冰冰的硬木船上了,而是在一张温暖柔软的小床上。
“?”
我睡着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吗?
“噢!人类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我心头一惊。是Papyrus?!!
扭头向声源看去,从门那边慢慢走向床的正是他。
“捏嘿嘿!人类……”他突然停住,偏着脑袋挠了挠头骨,“人类?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做噩梦了吗?”
……
这样吗……好吧,无所谓了。
“……对,的确做了个噩梦。”
噩梦什么的……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一个陌生的妇女进了房间,端着一个香味四溢的甜派。
“您好,”我对她打了招呼之后,转头问Papyrus,“感觉雪镇热乎了许多……你们装暖气了吗?骷髅没有用来感知温度的皮肤吧,你们不用为我这样子的。以及,她是……?”
“她是你的母亲啊人类!”Papyrus大惊,“这里是你自己的家呀!你已经解救大家离开地底了,现在所有的怪物都在地面安家了!你难道……失忆了?!”
我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仔细看来,房间的布置跟雪镇的屋子好像的确不太一样。
哇!这次的设定这么猛啊!
无所谓了。
噩梦什么的……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我突然开始大笑起来,一骨一人奇怪地看着我。
真棒啊……简单平凡就是幸福。为什么我在尝试自杀之前感觉不到呢?
现在感觉到就好了吧……就现在这样也很幸福……
哈哈哈哈哈……
……
……自欺欺人。
我可无法安心。我不可能忽视那些不合理的细节……
我的“母亲”,她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微笑,没有说话。
理所当然的,我早就不记得母亲的声音了。噢,连面容也是。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五官慢慢消融于脸上,那张跟我一点也不像,完全被生造出来的脸消失之后,只剩下了松弛的皮肤和皱纹。
无所谓了。
( ˡ ◡ ˡ )噩梦什么的……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Papyrus,别再挠头了。它不应该在那里的。”
Papyrus听着我这些话一定觉得摸不着头脑吧,字面意思上的。
话音未落,他的颈骨就断裂了,脑袋掉了下来,化为尘埃消散。
无所谓了。
( ˡ ◡ ˡ )噩梦什么的……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我听到了脚步声。看向门边,房间逐渐变得虚幻,Sans正向这边迈进。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房间彻底变成了审判长廊。他闭着眼眶,开口道:“如果你有什么特殊能力的话……做正确的事情难道不是你应有的责任吗?”
( ˡ ◡ ˡ )变成NE了吗?
“在我回答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在我动手时,你为什么只是旁观?放任我成为一个‘肮脏的兄弟杀手’?难道你觉得还有希望?你有自信能阻止我?因为除你之外没人能够逼我重置,所以认为自己绝对不能死?”
哈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知道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在整个地下世界,极少数不抱任何希望的怪物……Sans正是其中之一。
他黑着眼眶,沉默着。好半天才开口:“……我一定告诉过你了。”
“真的只是因为对Toriel的承诺?仅此而已?”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你知道的,假如她当时什么都没说……”Sans闭上了眼眶,再睁眼的时候,审判眼亮起,“你 就 会 横 尸 此 地 。”
“真不敢相信,不论哪个你都这么蠢。”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我自己愣了愣。
不论哪个……
“Sans……”看着那张跟笑脸垃圾袋们无异的脸,我叹了口气,“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区分你们……”
无所谓了。
噩梦什么的……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
当然不是。无论几次。
拜托了,神啊。都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至少最后,让我做一个幸福的梦吧……
“恰啦啦~醒了吗?”不知是船夫还是船妇的祂开口,语气听上去有些苦恼,“因为你没有说要去哪儿。我兜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这样正好。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我为什么还要瞎操心回音花那些事呢?事情已经不能更糟了,不是吗?
我下了船,把钱包丢在了gerson的店里,装了一背包的海茶就走了。毕竟之后就用不着钱了。
搭船到热域,搭三次电梯越过热域,核心,还有新家。
( ˡ ◡ ˡ )让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将背包“清理”得半空再继续前进,没走几步,他就在眼前就毫不意外地出现了。
“你好呀。”Sans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比起“初次”见面,语气极冷,“你最近很忙啊,对吧?”
“( ˡ ◡ ˡ )哈哈……你说呢?”
最忙的时刻才刚刚来临呢。
“……所以,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他缓缓闭上眼眶,“你是不是觉得即使最坏的人也能改变……?觉得只要经过努力,每个人都能成为好人?”
理所当然。
我前进了一步。
没有什么是会亘古不变的。既然最好的人也能成为最坏的人,最坏的人也应当可以改变。
不一定需要经过努力,只是需要时间。
“你觉得……( ˡ ◡ ˡ )我还有变好的余地?”
“呵呵呵呵……好的。这样吧,我有一个更好的问题。”他猛地睁开了眼眶,里面漆黑而空洞,“你是不是想经历一段糟糕的时光?”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因为……对你来说,或许是挺糟糕的。”
“如果你再往前跨出一步的话……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你可绝对不会喜欢。”他依旧在自说自话,我的挑衅没有任何作用,我的自信只是被他当作了自负而已。
“哇喔这可真是可怕。”我故意用极为迫真的演技装作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眨巴着眼睛,轻咬手指,“这可怎么办呢?是不是现在重置世界比较好呢?”
面对这样的举动,他只是黑着眼眶,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
“哇好可怕!别这样啊!我知道你很懒【难】骨【过】。没办法嘛,在地 底~失去了弟 弟~( ˡ ◡ ˡ )当然很不好受啦~”
频繁又欠揍的态度转变,总能让他有些反应。自以为什么都不做就能让我无聊得重置,殊不知这幅强忍着愤怒的表情比开战还有趣。
“哎呦!还能保持冷静?哈哈哈……你不会还想劝我放弃吧?如果我真的因为害帕【怕】而放弃了,你不会觉得很尴尬吗?难道要忍下所有的粉【愤】怒然后饶恕我?”一边后退一边掏口袋,撒下一把白色的粉末——怪物尘埃,“你肯定没有做过那样的心理准备吧!”
其实这并不是Papyrus的尸体,只是顺路随意带的。应该只是无名小怪的尸体。带上这种麻烦的东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起了可以这么玩玩眼前的笑脸垃圾袋,所以就这样做了。大概是第五次了?
审判眼亮起,却因为我不断后退的动作强压下来,继续冷漠地凝视着这边。
“哈哈哈……厉害厉害,这 骨 气值得‘骨励’。为你‘骨’个掌好了~”我特地用力地拍手,抖掉手上的尘埃,“最难啃的硬 骨 头。”
“……嘿 嘿 嘿,”这的确是笑声,但是很缓慢,很沉重,“如果这些只是单纯的双关笑话,我肯定会笑得很开心。”
对啊,我记得你甚至笑得打翻了番茄酱。
“所以?”我停下了后退的脚步,“你为何还不出手?”
“你会不知道?”我的明知故问,让哀伤与悔恨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我不可能没告诉过你。”
“哈……我当然知道。你对Toriel的承诺还真是有效……”
对于这些毫无意义的承诺,你们总是这么重视。
不管哪个Sans,都是……
“怎么?你明知道我一定会继续前进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但只要我不跨过这条线,不把继续前进的意向切切实实地表现出来……你就会坚持不出手吗?”
我知道会这样,所以虽说是有些失望,但只有那么一点点。不管尝试多少次,让他提前出手的方法只有那么一个……
“即便知道我是那么喜欢围【违】巾【禁】的人也是一样?”
我取出了在背包里沉睡已久的那条红色的围巾,顺手用刀划向它。Sans瞬间瞪大了眼眶,我感觉灵魂一沉,围巾被划了一刀不过没有被切断。
我屈膝蓄力,在灵魂下沉的感觉消失的瞬间高高跃起,躲开地面刺出的骨头。
“今天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鸟儿在歌唱,鲜花在绽放……”
在落地之前用余光扫向Sans那边,有许多骨头漂浮在他身边。
“在这样的一天里,像你这样的孩子……”
几乎是双脚落地的同时,大量的骨头已经飞到了眼前。我熟练地扭身从骨头组成的弹幕缝隙中钻过,拉近了跟他的距离。
Pixiv ID 57932904
“应 当 在 地 狱 里 焚 烧。”
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知道,立刻停下脚步,用尽全力反蹬地面向后翻腾。剧烈的轰鸣与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前后传来,一时难以适应的强烈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是,对我来说,本来就不需要睁眼睛不是吗?
侧翻,前冲。接下来的炮击也躲得像闲庭信步一般轻松自如。趴伏在地面上让龙骨炮的攻击从头顶擦过,起身冲刺挥刀劈向Sans。被他理所当然的瞬移躲了过去。
地面多了一些因为钻出骨头而产生的孔洞和来自窗户的碎玻璃。空气中漂浮着一些细小的尘埃。因为瞬移,我们之间又被他拉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可以确认的是,我们都能看到安然无恙的彼此。
“呵,连皮都没擦破。”这算是难得的赞许?Chara沉默一小会儿后,叹了一口气,“Frisk,我彻底无法理解你了。”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
“所以刚才,你果然很清楚那并不是Papyrus的粉末啊,不然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这种反应才正常嘛~彻底被气坏的样子~”但距离有些远,不过我依旧可以看清他的眼神,“即便再怎么愤怒,脸上依旧只能挂着微笑。真可悲的笑脸垃圾袋啊~哈哈哈……”
也很无趣。
他就是这样。哪怕知道最后的结局,也不可能选择放弃和退缩。
只是这一点,所有的sans都一样。
所以,他一定还等着我。
龙骨炮的白光挡住了我很多闪避动作,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能够清楚的看到我毫发无伤的事实。这时他才能够意识到我到底是怎样的实力。
仿佛才刚刚引起重视一般,他这才重新审视着我的脸:“你摆出的这个表情……”
“啧,我完全不想评价。”一如既往。
“那我就替你说了吧~”轻咳两声,我模仿他的语气,“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欢糟糕的时光。”
“……呵。”他已经猜到了我的实力,所以我知道这些并没有让他产生任何的动摇,“你可真是个怪胎啊,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立刻向左闪身,躲过从身后悄无声息偷袭的小号龙骨炮的攻击。
“不要仗着自己没有脸,就老是用这种不要脸的攻击方式嘛~”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审判我,他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可不适合作一个审判者。
“就算没指望能打中我,也没料到我已经、经历过多少次这些你自以为、能够算得上是偷袭,的攻击了吧?”魔法在空中聚集成了比刚才更加密集的骨刺阵,冲击力与飞行速度也更快了。持刀的右手要更加努力地挥动才能劈断避无可避的骨刺。说话比较分散注意力,我为了好好闪避,说出的话也变得稍显磕绊。
“现在站在这里阻挡我也只不过是你背脊上的罪恶感在作怪而已,‘明明有机会拯救却没有出手’?别笑死人了,这种无聊的罪恶感有什么用?”细小又尖利如同钟乳石石笋一般的细长骨刺不断从我身下的地面刺出,这个躲起来比小骨刺组成的弹幕轻松不少。说话的同时我也没忘了保持高速移动,“放弃那些直接回去睡觉,你知道那一定很轻松。”
“况且……”再一次灵魂变蓝,整个人的重力完全改变,像是要被狠狠地甩在墙上。我立刻调整姿势,左臂和双膝弯曲以承受冲撞的力。重力恢复正常时猛蹬墙壁顺势空翻落回地面避开墙上刺出的骨头。继续一边拉近和他的距离一边挡下飞来的小骨刺。“你根本不可能阻止我!”
趁着他攻击的空档,我将拦截下来躺在脚边的两根小骨刺朝他踢去。他的眉骨皱了皱,骨刺在击中他之前就消散于空气中。我紧随其后的第二刀,也因为他果断的瞬移而再次落空。
不得不承认,Sans的反应速度的确远超其他怪物,攻击的连段性也是顶级的。在浅眠中也能意识到危险并瞬移的警惕性也是没得说。
( ˡ ◡ ˡ )可惜,那毫无意义。
“你要我对你这肮脏的杀手放任不管?永远 不 可 能!”拉开距离的Sans抬起手,两门龙骨炮在他身前的左右两边出现。一门中型龙骨炮瞄准我直接开始蓄力,另一门小型的则飞向了旁边。
龙骨炮的攻击力再强又怎样?一群命中率低下的纸老虎而已。
“哦?你真的有在意过除了Papyrus和Toriel的任何怪物?”我放慢脚步,不再急于拉近距离。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最有利躲避接下来一连串攻击的地形,继续前进有可能会导致过会儿撞到柱子。半转身横向撤步,与炮击擦身而过。同时,地面泛蓝,另一门飞到我右侧的小型龙骨炮也就位了。
“噢!你还不知道Toriel是谁吧?在遗迹的门后面跟你玩愚蠢的敲敲门笑话的那个女人。”
右侧的龙骨炮正在待命,张开嘴,假装蓄力的样子。
呵,这也就骗我一次。微微泛蓝的地面才更加危险。
“可惜她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你没资格说出那两个名字。”
我直接跳起抓住龙骨炮的下颚,由于它张着嘴没法上炮顶,我就尽力翻身进到它嘴里以躲避地面上大范围的石笋骨刺阵。不过因为它比较小,实际上我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坐在它的下颚骨上,只有两条腿搭了进去。左手抓着它的上腭骨保持平衡。因为高度问题,能够勉强地避开骨刺阵。Sans见状立刻收回骨刺并让龙骨炮开始真正的蓄力,急速上升的温度让我不能在它嘴里久留。很明显,Sans收回骨刺只是引诱我重新回到地面而已。从龙骨炮嘴上跳出来时,顺便在它下颚根部狠狠的劈了一刀。骨刺阵又重新冒出,这次骨头们可不只是等在下面,冒出头之后还在极速的上升。这次,Sans是打算以消耗更多魔力的代价直接在空中把我扎穿。
这种程度就想要伤到知晓未来的人?不可能。
找准时机,把刀子狠狠地插进迎面撞来的骨刺侧面做借力点。手臂发力偏移身体不让自己被骨刺撞到,握紧刀子让骨头带着自己上升以躲避炮击。
只有那一刹那的机会,时机掌握得不好,或者插歪了刀都就会导致我被骨刺扎穿。( ˡ ◡ ˡ )但这种做过几万遍的事,我闭着眼都不可能失误。
骨头碎裂的“咔咔”声传来。既有源自我身边不怎么能承受我的体重,正在顺着被刀插入的裂纹断开的骨刺的。也有源自我下方因为强行释放能量而从下颚被真刀切出的断口处开始碎裂的龙骨炮的。
Sans立刻停止了骨刺阵的上升,在炮击结束之前使骨头回缩试图让我承受剩下的冲击。所以我在被龙骨炮击中之前拔出了刀子,一脚重踏在骨刺侧面,利用反作用力落向其他方向。大概是这几秒消耗的魔力太多,在落脚点等我的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根骨刺和极少数冲撞过来的骨头。挥刀轻松打发它们的同时,我也听到了之前那一门小型龙骨炮在炮击结束前就炸得粉碎的声音,还未转化为能量冲击的魔力跟骨头的碎片一起随着爆炸的冲击四散开来。带起的爆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我左手大概拢了拢头发,免得被吹乱了遮挡视线。
Sans一时没法使出像样的攻击,只能靠稀疏的骨刺拖延我拉近距离的进度。其实他的魔力还很充足,只是一时的消耗太大,需要一点点时间恢复。就像子弹的库存充足,也需要时间装填一样。放到这个游戏世界来说,就是僵直时间吧。
“怎么?这就累得不行了?你就这点能耐啊?十八岁?跟八十岁似的。”
现在是个好机会。
我本来应该乘胜追击的……
虽然Sans只是暂时的魔力不足,但抓住这次机会一鼓作气猛攻下去是可以成功将他击杀的。我知道。
但他这样子……
闪耀的审判眼,从额骨淌下的两滴冷汗,身体自然上下起伏频率略显急促的喘息,在绝望中深感无力却不得不继续的笑容,费尽力气才能勉强凝聚成形的脆弱到看起来都有些虚幻的骨刺,漫无边际的地狱一般的漆黑一片的存档界面……
眼前的影像与脑海中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我有些分辨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记忆。我想到了现在最不应该想到的事……
all炭最后的日柱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