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代-失而复得之缺角的记忆（第一部）

第一部
失而复得〔01〕
国小毕业那年，大部份的人都为了即将升上国中所要面临的课业，父母们都将小孩丢到补习班，先修了国一的英文与数学。
金泰妍也不例外，泰妍的父母任由她选择喜欢的补习班。
泰妍是一个很害羞很内向的小女孩。
第一天上课进了教室，泰妍发觉大家早已选定自己的位置，除了前排之外。
偏偏她最讨厌坐前面，看着生面孔在教室里打打闹闹，只得选前排靠墙壁的位子坐着，独自翻着课本，翻了好一会儿，教室门锁被扭开来，走进来一位长得漂亮的长发女生，她放下点名簿和课本，把白板上面的字擦拭乾净，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她叫郑秀妍。
泰妍看得入神了，神游太虚到她从未去过的奇妙地方，周遭吵杂的声音也顿时消音了，身旁的同学们像在演默剧、像拍电影，他们动作快速，只有老师的动作变慢了，周遭都模糊了，只有老师变得清晰。
老师点了点名，开始上课了。
下课时间，泰妍总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不与人交谈、不和人接触，就连眼神都吝啬，她只肯和自己玩、和自己讲话，这一切秀妍全看在眼里了，于是过来问了问。
「怎么不和同学们一起玩呢？」
她抬起头看着秀妍，她的周围散着光芒，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在她身上，她在发光发亮。
郑秀妍，泰妍补习班的英文老师。
她自己也是学生，是某间有名的语文学院的学生，趁着暑期放假，找了份暑期工做做。
秀妍的家境算是小康，父亲是一间贸易公司的总经理，母亲则是单纯的家庭主妇，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秀妍生在温暖和谐幸福的家庭，父母疼爱、兄弟姐妹互相疼惜，秀妍的父母对三姐弟的期望也很高，而他们姐弟三人也从未让父母操心过、失望过。
补习班课程已经走了两个多礼拜了，但是泰妍和同学依然那么格格不入，她总是独来独往，不只小气得连眼神都不想给予，笑容也自私的很。
中途下课休息时间，这一天泰妍的喉咙在向她抗议，抗议它感到乾燥，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她难得的下了楼，想到隔壁买个喝的什么的。
「泰妍，你要去哪儿？」秀妍被一群学生围着。
她的身边无时无刻都有很多学生围着。
她从那群学生的细缝中见到泰妍往门口走去，叫住了她。
泰妍转身看到那些学生让出一条空地，足够让她看见她的人影，泰妍心里很渴望有那些学生们的勇气，能够站在秀妍面前和她聊着天，但是她的胆子却小到连正眼看她都不敢，只敢偷偷的瞄着。
「买饮料。」泰妍低着头，胆小声细的回应。
「那也帮我买罐波蜜，谢谢。」
秀妍从口袋里拿出十块，抛物线的将钱扔了过去，有一瞬间，泰妍只是傻傻的盯着她，心里不断的想，『为什么我总是看到她周围都在散发着光？』
钱币在空中飞翔着，就在日光灯的下方划过，光线照亮硬币，在泰妍上方那片灰暗的空地，它是那么的显眼。
一回过神，泰妍敏捷的一手将钱接了下来，转身便出去了。
从那天之后，泰妍时常看见秀妍的桌上或手上，总是有瓶波蜜，这是她爱喝的吧！应该从以前便爱着的吧！只是她从未注意过，泰妍总是忽略自己与身边的人的小事情。
抓住了秀妍爱的东西，泰妍抛弃自己爱的，把她爱的东西纳入成为自己的。
此后的每一天，到补习班前，泰妍总是惯性的买一罐波蜜放在她桌上，不管她在不在。
也习惯下课后，买罐她最爱喝的波蜜，牵着自己的脚踏车站在巷子里等她。
「老师！」
泰妍在暗巷里看到她的身影，路灯照在她身上，长发随着风姿意的飘，显得她更美了。
「啊？你啊？吓我一跳。」
泰妍从暗巷里走出来，将手中那罐沾上了自己温度的波蜜递给了她。
「波蜜。」
「谢谢，下课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啊！」
「等我？你这么晚还没回去，你爸妈不担心吗？」
泰妍沉默了，在心里回答着秀妍的疑问。
担心？怎么会担心？他们两个为了工作，哪还有时间担心我，从小到大他们都认为我独立，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就连补习班都是我自己找好了才让妈妈陪我去缴钱的。
国小开学，泰妍看到很多小朋友的父母牵着他们的手到学校，而她只是一个人，上幼稚园时，她总是在铁门前看着很多父母到园里接小孩，而她是自己走路回家的。
但她不怨，因为家里穷，父母为了不让她饿肚子，想让家里好过点，才这么拚命的工作。
沉静了一会儿，泰妍才故作轻松的「不担心，他们知道我会照顾自己。」
「你住哪？」
「我住那边。」泰妍指了另一个方向，和秀妍家是反方向的。
「那你快回去吧！」走到十字路口，秀妍温柔的催促。
「不用，先陪你走回去，我再骑车回家，很快。」泰妍坚持陪她一起走回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每晚的波蜜、隔着脚踏车并肩而行的聊着，直到她到家门口，看她进去后，泰妍才骑上脚踏车往反方向回家，这样的日子她很喜欢。
秀妍有个学长男友，她见过，开始补习的第二个礼拜日，她看到他来接她。
那天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到补习班的途中泰妍买了波蜜，转个弯便看到秀妍站在门口。
「老师，波蜜。」
「哦！」秀妍接过波蜜，但仍左顾右看的，好像在寻找些什么。
一下子，一个骑着机车的男生停在她面前，看她笑得灿烂，应该是她男朋友吧！泰妍心里明白的这么想。
「波蜜。」又是波蜜，那男的也买了罐波蜜给她。
她接过手，那男的看到她手中早已经拿了一罐，「咦？你已经买啦？」
「哦！这是学生买给我的。」
秀妍转头看泰妍一眼，那男的随着她的转头也看了泰妍一眼。
「老师，我先进去了。」
「嗯！」
懵懂的泰妍感觉到心里一阵酸，很不舒服，心梗着根刺。
后来泰妍当了班上的英文小老师，她更是常常和秀妍黏在一起，秀妍很喜欢考泰妍英文，泰妍也很喜欢黏着她教英文，也喜欢问东问西的。
「我跟你坐好不好？」
一个原本坐最后排的同学在泰妍坐下来时，移驾到她旁边坐下。
「随便。」泰妍看了她一眼，只知道她是班上的同学。
「我叫黄美英，你咧？」
「我叫金泰妍。」
「嗯，你吃早餐了没？」
泰妍摇摇头。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汉堡，推了过来。
「给你吃。」
「不用了，你吃就好。」泰妍不好意思的又推回去。
「没关系啦！我吃不下。」
「吃不下你还买？」
「买的时候很想吃，拿到补习班就不想吃了，给你吃啦！你拿去吃。」
「哦！」
失而复得〔02〕
「泰妍，你这次考试很差哦！怎么搞的？上次考得很好啊！这次居然只考四十分，连数学老师都说你这几次考试，成绩差了很多。」
泰妍无话可说。
自从美英坐到她旁边开始，上课时美英就是直找她聊天和传纸条，常常就分心上不下课了，泰妍不晓得如何拒绝，明知道美英这样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我最近看你和美英常在上课时间聊天哦！」
「是美英自己跑到前面说要跟我坐的。」泰妍像打破碗的小孩子，低着头轻声的解释。
「现在开始下课你留下来，我帮你多补半个钟头，你是小老师耶！成绩这么差怎么行。」
「嗯。」
学生三三两两的结伴上楼，秀妍看了看手表。
「上课了，你先进教室上课吧！」
「嗯。」
泰妍拿了考卷上楼去，回头看到数学老师就跟在后头，让泰妍紧张的快步冲上教室。
数学课中，美英依然故我的态度，想起老师那么生气，泰妍倒是整堂数学课都不太搭理美英。
美英对泰妍不错，应该说很好才对，下午上课她就买些零食，早上上课就买早餐，中午休息吃饭，她出去买便当，也顺便帮泰妍买了，从不跟她计较些什么，有时也会送些小饰品，曾经因为其他同学说泰妍是怪胎说她孤僻，而和对方吵了起来，最后更大打出手。
英文课来了，秀妍走进教室，先往泰妍和美英瞧了瞧，这下可好了，英文课被老师盯上了，美英不知好歹的很，仍然在课堂上找泰妍聊天。
美英递了张纸条过来，泰妍推了回去，两个人一张纸条推来推去的，美英觉得奇怪，泰妍则是害怕的注意老师的反应。
「喂！你干嘛啊？干嘛不拿纸条？」美英终于受不了了，靠过去小声的询问着。
泰妍动动肩，把她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推回去，她又靠了过来，握住泰妍的手直问是不是不舒服，泰妍吓了一跳，回头看美英的表情，美英很紧张，泰妍更紧张了，赶紧缩回被她握住的右手。
「你不要这样啦！以后上课不要传纸条了，我功课都退步了。」
「你退步我也退步啊！」
「所以啊！以后上课我们不要聊天和传纸条了，有什么就在下课说。」
语毕，泰妍突然感觉到左手被人扫了一下，手背传来一阵温热，匆匆回头一看，是秀妍拿着课本走下讲台，藉故走到她旁边，用手碰了泰妍的手背，提醒她专心上课。
美英也看到了，她对老师握着泰妍手的事很不是滋味，到了下课更是狠狠的瞪着秀妍的背影目送她下楼。
下了课，美英开心地约泰妍一起回家。
「老师说我功课退步很多，叫我留下来，她要帮我补习，你先回去好了。」
「那我等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待会我会跟老师一起走。」
美英原本拖着笑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心里就只有老师吗？」
「什么啊？？」
「这么久了，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对你这么好，一直都百依百顺的，你感觉不到吗？」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啊！我也把你当成好朋友，可是不能因为要聊天就不上课啊！」
「你真的不知道？」美英的表情很是失落。
泰妍从小就是一个人，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在学校学到的，但学校不包括教感情，到了国中她对感情依然懵懵懂懂的。
「泰妍，进来上课喽！」秀妍探出头喊了喊泰妍。
「噢！」泰妍回头应了一声。
「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了，bye bye。」
「我只说一次，以后都不会再说了，我喜欢你，没事了，bye bye。」
泰妍愣了，看她骑上脚踏车头也不回的离去。
回过神，泰妍踏进补习班，发觉秀妍就站在门后，她也听到了。
「我正要出去叫你。」
「噢！」
隔天美英没来，再隔天，也没来，第三天了，她还是没来，一直到了第八天，美英来了，她一进教室就往后面钻，没再正眼看过泰妍。
泰妍恢复以前的平静，加上半个钟头的额外补习，她的英文与数学的成绩又回到以前的水平了。
因为多了那半个钟头的补习时间，和秀妍多了更多的时间相处，她也习惯了泰妍陪她走回家的日子。
课程结束了，二个月的课程里，她们会聊家庭、朋友、聊兴趣，大部份都是听秀妍说，泰妍想听她的声音和看她的表情多过讲自己，当然偶尔也会谈关于男朋友这东西，她的男朋友。
她们互留了地址，开学后，两人开始通信往来，一开始她总用老师的语气叮咛泰妍，久了，两人又像朋友般聊着。
国中一年级下学期中，泰妍因为运动神经好，被挑选入了校队，课业加上训练使她变得忙碌，渐渐的也就和秀妍失去了联络。
一直到泰妍上了高中，熟悉了新环境，认识了新朋友，在一年级的下学期，泰妍的学校被人借去当考场，平白无故的多了一天假期，朋友都在上课，她无聊的骑着机车到处闲晃，晃着晃着，晃到了国中母校，进去走了一圈，回味一下当初的风光年代。
步出学校，泰妍看到对面的补习班，一群学生站在外面打打闹闹，回忆涌出了一个人影，她骑上机车刻意往补习班前过去，放慢速度转头看补习班的情况。
秀妍？泰妍看到她了，她坐在位子上看书，原来她一直都在。
补习班离家里不远，但是读了三年，她总是没想过要经过这个地方，也没想起过郑秀妍这位老师。
她将车子停在不远处，穿梭在那群学生之中，才能走进补习班里。
「老师！」
这一声老师，带着悸动，当她抬头的那一刹那，泰妍跌入了短暂的回忆里。
（她一样那么漂亮，她还记得我是谁吗？三年多了，不记得了吧！）
泰妍心里这么想着。
「泰妍？」
「你还记得我啊？」她欣喜若狂的看着秀妍，猛傻笑。
「当然记得啊！傻笑什么，过来坐这里？」
她拍拍旁边的空位，泰妍绕到她身后坐进空位里，秀妍的眼光随着泰妍移动着，飘动的长发，她闻到秀妍身上淡淡的发香。
「你现在过得如何？上高中了吧！」
秀妍像杜鹃般不停的鸣唱着，而泰妍只是利用这有限的时间里直盯着她看，想将她的容颜深深的烙刻在脑海里和心里。
时间过得真快，秀妍上课的时间到了，泰妍知道她该离开了。
「老师，你要上课了，我先回去好了。」
她起身离开，往门口走去。
「泰妍。」
「什么？」
「等我下课吧！」
「好。」
泰妍既惊又喜的看着她，秀妍回报她一记笑容。
失而复得〔03〕
秀妍去上课了，之前坐的空位子，那个老师回来了，泰妍移到秀妍的座位，桌上还有她留下的余温，摸着她握过的笔和书，还有电话。
等待的时间变慢了，她用一个钟头的时间去回忆和秀妍相处的种种。
她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惊觉已经到了下课时间了，泰妍起身离开，到隔壁买了罐波蜜。
回家的路上，这次没有脚踏车，少了脚踏车隔在中间，她们并肩而行的走回家，秀妍的手与她的手不时的交会着，偶尔聊天的肢体动作，好几次泰妍都想牵住她的手，可惜，胆小还是没有离她而去，她只敢不经意的碰触着她。
「我到家了。」
「嗯。」
「对了，你英文好不好？有没有进步啊？」
身为英文老师的她，特别关心她的学生究竟有没有让她丢脸。
「上一节课，我们老师随堂考，我只考60分。」
泰妍俏皮的装出无辜的表情。
「你没认真上课哦～」她用食指敲敲泰妍的头。
「我们英文老师没有你教得好嘛！」
「哟呵～学会贫嘴啦！你要不要每晚过来？我帮你补习。」
「真的吗？好啊！好啊！」
当然好罗！又可以每晚见到你了，何乐而不为啊！
「嗯，反正我晚上没什么事，免得在家闷得慌。」
「先说好喔！我没钱补你加班费喔！」
「你用波蜜当我的加班费好了。」
「好，那……明天见罗！」
「明天见。」
目送她进家门后，泰妍开心的像雀鸟一样边哼歌边走回补习班牵车，那种雀跃的心情，真是无法形容。
隔天放学回家，泰妍换了衣服便往补习班跑，她等不及秀妍下课了，也不想只和她相处短短几十分钟。
每天为时将近一小时的补习，就这样补了一个月，泰妍的英文还真的有进步了。
泰妍喜欢哄着她、逗她笑，也喜欢东弄弄西弄弄，弄些贴心小玩意儿给她，她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的笑声，她的笑容很美，笑声时而清爽时而柔软。
她们常一起外出，秀妍休息时，两个人便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逛街，她对泰妍很好，像姐姐一样。
泰妍吃东西吃得嘴角污了，她会拿着面纸温柔的帮她擦拭乾净，过马路也像妈妈与小孩般，轻轻的护着、牵着她快速过马路，到了人多的地方，她一发现泰妍不在身边，便会急忙忙的回头寻找。
泰妍对秀妍的感情也正在急速加温中。
一次连续假期的节日，太多人领着假期，纷纷向外发展，各个能逛街、吃饭、游玩的地方，都是人满为患，逛着逛着，泰妍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轻的让泰妍不由得退了几步，秀妍紧张的过来直心疼的瞧着、揉着。
她们也常开着秀妍她爸爸的车子到处溜挞，顺便上上户外教学之类的。
泰妍很喜欢看夕阳，常常看了夕阳，就出神了。
坐在身旁的秀妍，也对这个活动乐得开心，听听海浪声，吹吹海风，多惬意啊！
她看看盘腿而坐，双手抵着地支撑着身子的泰妍，夕阳的余晖映在她脸上。
「每次看你的眼睛，我都觉得你很悲伤，好像藏了很多秘密在心里。」
泰妍转头看着秀妍，扬了扬嘴角，然后把身子整个移正面对她。
她顺手捡了堤上的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在直线上方画个半圆。
「你觉得这是日出还是日落？」
「日出。」
「嗯，那你是个很乐观的人。」
「那你呢？」
「我是悲观的人。」
语毕，泰妍给了秀妍一记温柔的笑容，她被这样的泰妍震摄住了，刚才那个笑容，她的眼神，像是在渴求她，渴望有人能真正的了解她。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为何会有这么哀伤的眼神？即使是笑着，眼里却依然透露出她很孤独。
她一直看着正看着夕阳的泰妍。
的确，秀妍就像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她的成长很是顺利，父母宠爱有加，求学过程也很平顺，她的父母参与了她每一个阶段的成长。
反观泰妍，她的家境虽然富裕，但是从小就只有她一个人生活在一所大房子里，没有人知道小小年纪的她，在这所大房子里度过什么样的童年。
刮颱风时，她的父母正在打拼事业，到外地短居了。
夜晚停电时，只有泰妍一个人在家，独自面对黑暗。
她一个人就寝，一个人起床，一个人上学、放学，自己处理自己的三餐生活。
父母请了一个钟点佣人，每天到家里整理一下就离开了，偶尔煮煮东西给泰妍吃。
失而复得〔04〕
「秀妍，晚上要和我朋友他们吃饭，晚上我来接你。」
电话是秀妍的学长男友李东海打来的，没有等秀妍回话就挂断了。
东海是个长得颇帅气又斯文的男孩，是个很重视朋友的一个人，常常因为朋友的邀约而临时爽约。
交往初期东海对她百般温柔，时常带她出去见他的朋友们，时时以秀妍为优先考量，后来她发觉东海重视朋友的程度极之夸张，可以为了朋友一句无聊，而丢下秀妍在大马路上，可以为了朋友而中途离开饭局。
久而久之，她慢慢觉得自己在东海的心中似乎没了地位，不只比不上他的朋友，也常常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东海的女人缘极好，偷吃出轨已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发现，秀妍总是下定决心分手，但是东海知道她容易心软，总是死缠烂打的求回她。
天色暗了，街灯亮了，东海依约到秀妍家中接走秀妍，来到了他们约定的烧烤店，有男有女的好不热闹啊！东海和他那群朋友们玩得不亦乐乎，不只大声嚷嚷，酒过三巡后不管男女，全都搂搂抱抱在一块儿。
秀妍不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只是东海把她接了出来，现在却把她丢在角落边。
无聊中的秀妍，看了看眼前的男友，他笑得开怀，不停的和朋友对酒，和朋友勾肩搭背的玩乐，突然地，秀妍的脑海里浮现出泰妍在防波堤上给她的那记笑容和她的眼神。
渐渐地，泰妍的脸占满了眼前的景象，她看不见东海与他的朋友们了，只看得见她。
「欸，东海，叫你女友也一起来玩嘛！」
玩得正起尽的东海，听从朋友的建议，步履蹒跚走到秀妍面前，拉着她的手。
「来，一起玩。」
「我不想玩，你们玩吧！」
「来嘛！大家那么开心，一起玩啊！」
「是你们开心，不是我开心。」
「别那么扫兴好不好，如果不想出来，我打电话跟你说的时候，你明讲就好了嘛！早知道你这样，就不带你出来了，害我在朋友面前丢脸。」
「我扫兴？我让你丢脸？你给我时间说不了吗？」
秀妍一脸怒气的看着东海，见他满脸通红，又周身酒气的，她也懒得多说，拿起袋子便离开烧烤店了。
秀妍不留情的离开后，留下东海与他的朋友们尴尬对望。
须臾，东海追出烧烤店，秀妍正在等候计程车停下来，她回头见东海小跑步的到自己身边，没多瞧，又将视线摆回大马路上。
「宝贝，别这样，大家那么开心，你就别扫兴了，回去吧！好不好？」
东海放软身段的哄秀妍再回到聚会中。
见东海这种软姿态，原本气头上的火，刹时也浇熄了一半了。
「不用了，我很累，你们玩得开心点吧！」
「来啦！回去啦！你都没怎么吃，我点了你喜欢吃的东西。」
「不了，我真的很累，明天我还有课。」
「现在才几点啊！你不跟我回去，我会很没面子耶！我怎么在朋友面前下台。」
秀妍怔了怔，搞了半天，原来他并不是真心想她回烧烤店，而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你只担心你的面子不保，你会下不了台，完全没理会过我的感受，李东海，你……」
秀妍又气又悲。
「你现在跟我回去。」
东海强拉着秀妍的手腕直往烧烤店的方向走。
秀妍使力的脱离东海的手，气得哭了出来。
「李东海，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东海的三分醉意清醒了，愣在原地看着她。
半晌，东海才回神。
「我当你现在气头上，说的是气话……」
没等东海把话说完，秀妍抢到他的话前。
「我不是说气话，我已经受不了你了，我对你没有了感觉，我们还是分手吧！」
语毕，秀妍向大马路迈了一步，挥舞着手，截停了正驶过的计程车。
坐上计程车，秀妍心里反覆的问：这段感情，为何会走到这个不堪的地步？
失而复得〔05〕
翌日，踏进补习班的泰妍，顺手将波蜜放到低头思考的秀妍面前，让心不在焉的秀妍吓了一跳。
「怎么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没事。」
秀妍拿过波蜜，啜了一口后又沉默了下来，一边转动着波蜜的罐子。
泰妍见状，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让秀妍停止继续转动瓶子。
「老师，怎么了？」
秀妍回过神，看见泰妍正握着自己的手，讶异的抽回自己的手。
「没什么。」
往后几日，泰妍察觉到自己和秀妍之间的互动生疏了许多，她似乎在躲避自己，好像总是刻意在中间隔出一个空间，秀妍不再碰触她，也不轻易让泰妍碰触到。
每次只要传递东西，泰妍不小心触摸到她，都能令秀妍大大的惊讶而躲开。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好久好久，慢慢的，泰妍不再在意这样的疏离，而秀妍似乎也回复到她神经质的状态之前，一切都回到正轨，相安无事。
一个阳光普照的星期日下午，泰妍正要进补习班，突然有人从后头叫住她了。
「泰妍！」
泰妍回过头寻找声音的起点，看见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孔。
「美英？」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还可以，你呢？」
「不错啊！我现在在补习班当工读生。」
「哦～是喔！」
美英见泰妍一脚踩在补习班门槛上。
「嗯！你来干嘛？」
「我来找老师，她帮我补习。」
「噢！」美英愉悦的表情瞬间落了下来。
落寞并没有在美英脸上持续太久，她接着说道。
「老师很受欢迎，学生经常围着她，还有很多男同学女同学会写情书给她哦！」
「是吗？从以前不是一向如此吗！我先进去了。」
美英的这句话，摆明了是故意讲给自己听的，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真的摆在心上了，心里泛起微微酸醋，挺不是滋味的。
「我到现在还是挺喜欢你的。」
泰妍缩回踩在补习班内的那只脚，轻轻转身看着她。
「呵～没事啦！跟你开玩笑的。」她挤出些许的笑容，告诉泰妍那是假的。
「我知道。」这几年，泰妍经过同学对感情的观念洗礼后，也渐渐的开窍了。
「知道什么？知道我是跟你开玩笑？还是……？」
「总之我知道，开玩笑或真的，我感觉得出来，我先进去了。」
给了美英一个友善的微笑后，她悠然的转身走了进去。
晚上补习班里没人，秀妍和泰妍一人坐一边，泰妍写着试题，秀妍则修改学生的笔记，三不五时的从笔记里拿出折得漂亮的信纸，长方型、爱心型、标准型的折法，都一一的被她拿出来放在桌上。
泰妍想起下午美英说的那句话，带点酸酸的醋劲看了她一眼。
「不错嘛！这么多人写情书给老师，美英没说错，老师很受欢迎嘛！一堆人写信给你，
多好啊！是吧！老师收到那么多情书，一定很开心的啦！」
真不知道哪来的一坛酿制百年的老醋，不过是国中生嘛！吃什么醋呢！更何况自己又凭什么吃这个醋。
「羡慕啊？」秀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连忙的低下头改笔记。
「干嘛羡慕，又没什么，现在的国中生脑子都想情情爱爱，尊师重道都没学吗？哼！」
秀妍似乎听出什么了，停住红色笔杆，抬头瞧了瞧她，笑了。
泰妍先是一怔，接着心一惊，搞不懂秀妍的这声笑是什么意思，这样盯着她瞧又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羡慕，是吃醋啊！」秀妍调侃着。
「拜讬，吃什么醋啊！我没吃过醋，不知道醋是什么味道。」
泰妍尴尬了，极力撇清。
「你吃什么乾醋啊！小学生嘛！」
泰妍没再答话，继续低头写试题。
秀妍啜了一口水，又笑了笑，然后又动起了红笔杆。
改完了笔记，秀妍拿出今天课堂上学生写的试卷更订，时钟哒哒哒的声音响得很，办公室内安静到连心跳都不由的跟随墙上时钟的声音在跳动，深怕一个跟不上，心跳声会变成吵杂的噪音。
突然间，补习班的电话响了，同个时间，办公室里的电话一起响起，这对原本安静的空间而言，很是震撼。
秀妍慢条斯理的接起电话，讲没几句，即刻别过头去，刻意压低音量。
泰妍虽然低着头看试题，却也跟着竖起耳朵听着，心不在焉的连一题也没写。
整个通话过程，秀妍的音量从大声到小声，从平顺的步调到暴躁的回应，接着狠狠的挂上电话。
听进泰妍耳里的最后一句话，是秀妍对电话另一头的人所下的结论。
「拜讬你别用你大男人的个性对我，我不想每次讲话都要吵架收场。」
挂断电话后，秀妍显得焦虑，情绪一直起伏不定，泰妍不知所措的直盯着试卷，只能低着头当什么都不知道。
秀妍将茶杯里剩下的水一口饮尽后，走到泰妍身旁。
「还没写完？不会写？」
「嗯。」
「哪一题不会？」
秀妍没把情绪带到泰妍身上，依然用温和的语气和笑容看着她。
「老师，你和男朋友吵架啦！有什么事就坐下来好好沟通，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
「我已经十六岁了，班上同学每天都在讲感情问题，听多了。」
秀妍在心里不断嘲笑着自己，她自认自己是个对感情很忠诚的人，如今却背叛了自己交往多年的男朋友。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分手？第三者吗？」
「算是吧！」
「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吗？」
泰妍在学校听多了班上同学常为了感情的事哭哭闹闹的，不外乎是为了第三者。
「不是，不过他身边也从不缺女孩。」
「那……是你罗？」
「嗯！我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那那个人知道吗？」
「不知道。」
「噢！我觉得你应该要让他知道才对。」
「我是打算告诉她，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你喜欢他，就要说出来啊！你又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他，搞不好他也喜欢你呢！」
「泰妍。」
「嗯？」
泰妍把放在试题上的目光移到她脸上，秀妍抚了抚泰妍的头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脸瞬间红了好多，倘大的办公室里，泰妍能清楚听见秀妍急遽的心跳声和呼吸气息，跟着感觉到秀妍愈来愈靠近自己，最后一脸不安的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泰妍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直认为将来吻她的会是个男的。
她杵了好久，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倒是秀妍，她捧着泰妍的脸，用她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和她的唇，泰妍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和脸都在发烫，心跳加快，大力的冲撞身体，像按奈不住的狮子，想冲破而出。
「我喜欢你。」
话飘进耳里，她仍是诧异，老师喜欢我？？
真是始料未及，泰妍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她。
「你喜欢老师吗？」
「嗯。」
「那我们在一起吧！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泰妍默不作声，脑子里翻转了好多想法，说不上来。
这一切来得太急太快了，快得让她的脑子一下子负荷不了。
「你不用立刻答覆我，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来确定自己是真心喜欢你，还是一时模糊了自己对你的感觉。」
「为什么会喜欢我？」
泰妍沉着头，害羞的看着试卷，不敢再直视秀妍的双眼。
「我喜欢你的细心，贴心，也许是因为你从小就一个人，所以才养成你独立又成熟的个性，我喜欢你的眼睛，像藏了好多秘密，我喜欢这样的你。」
「嗯。」
墙上的钟依然哒哒哒的前进，时间一秒一秒的消逝，反而她和秀妍的心跳律动变得不规矩，刚才发生的事太突然了，到现在两人还是那样紧张，心跳的力道比平时来得强大，冲撞的声音大得可以听见对方一分钟的心跳次数有多少。
泰妍的视线没离开过试卷，而秀妍的目光也没离开过她，听到秀妍说出为什么喜欢自己的理由后，两人也跟着沉默了。
这样的寂静，似乎是在各自的脑海里打着草稿，想想下一句话该说什么才好。
「试题……不要写了，回家吧！」秀妍率先解除尴尬。
泰妍沉默的收起试卷，回家的路上，她依然跑进便利店买了罐波蜜，习惯了。
她们并肩而行走回秀妍家，不同的是，那天她们都默默的，静静的走着，没有交谈。
翌日，泰妍心里挣扎了许久，该不该去补习班？要去吗？看到老师，我该说什么？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
这一挣扎，让她晚了半个钟头才到补习班，走进补习班，她的位子是空的。
「老师今天请假喔！」美英先开口了。
「请假？」
「老师打电话来请病假，五月份耶！这么热的天气还感冒。」
「对啊！我先回去了。」
「嗯。」
放在包包里的波蜜，她带了回去。
隔天到了补习班，秀妍还是没来，泰妍心里不免着急了，担心的转了转手中那罐冰凉的波蜜，然后失落的放进包包里带了回去。
第三天，她来了。
「你感冒好点没？」泰妍把不冰的波蜜放在她面前。
秀妍抬头对她笑了笑，拆开吸管的封套插进波蜜的开口里。
「不冰的。」
泰妍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盯起她的唇来，想起那晚她主动吻她的情形，想得入神了，耳朵和脸也不自觉得发烫起来。
「喂！恍神啦！跑哪去了？」
秀妍的手在泰妍面前挥了挥。
泰妍将眼神飘向另一边，尴尬的回话。
「当然啊！感冒不能喝冰的。」
「噢！」她将波蜜放到桌角一边，冲着泰妍笑了笑，随即低头批改试卷。
泰妍静静的坐进她对面的空位子里，一边拿出一直没写完的试题一边疑惑着，那晚的事，老师为什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难道那只是她随口说说的玩笑话而已？
秀妍上课、下课，忙着和学生打交道，泰妍却只专心在那个问题上打转，也没多余的心机去理会那群学生挤在秀妍身边说了什么。
下课了，补习班的人都走光了，办公室又剩下她们两个，她一样批阅学生的试卷，彼此间没有交谈，没有互动，就连眼神也没交集。
泰妍内心忐忑的在试题纸上不断重覆写着阿拉伯数字的8，心里不断地反覆练习她想说出口的话。
她练习了大半时间，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咬咬唇，轻轻的理理喉咙。
「我也喜欢你。」呼～泰妍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说出口了。
「嗯？」秀妍停住手中的红笔，抬头望向她。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可是我搞不懂怎样才叫喜欢，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是真的喜欢你，那天晚上……你说想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吗？」
「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她低着头，把玩手上的红笔。
「那……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秀妍松了一口气，浅浅的笑着。
看着她的笑容，泰妍也跟着笑了，她大动作的吐出一口气，像如释重负般，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
泰妍十六岁那一年的夏天，她们在一起了。
失而复得〔06〕
相恋的两人，理智被那股彼此爱恋的浓情蜜意给侵占了，让她们几乎忘了其他人的存在，也忘了在公共场合里该有的避忌。
她们有时候会小声说话大声笑，有时候会亲腻的坐一起。
她俩总是默契十足，时常一方想什么，还没说呢！另一方已经开口帮对方说了。
泰妍太爱秀妍了，她就像泰妍身体里的一部份，像她体内的那颗心，而泰妍的心也好像不再是自己的，而是秀妍的。
有太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是为了她而活的。
或许她们爱得太浓太烈，露出了什么端倪，开始让人觉得不对劲了。
「郑老师，补习班有很多学生，人言可畏啊！这里虽然不是学校，但也是教育英才的地方，你为人师表的，落了什么话柄让人说，不好听嘛！要是学生回家说了，还有哪个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我们补习班来，你说是吧！」
补习班的班主任挨近秀妍身旁，一边小声的说一边看着泰妍。
他们细声的谈着，坐在对面位子的泰妍没听清楚，只是从他们的脸色中观察。
「嗯！」秀妍有些失落的答腔。
和班主任谈完，秀妍显得刻意疏远，泰妍也隐约知道，写完试题后就离开了。
这一天，补习班比平时要来得早关门，秀妍低着头慢慢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泰妍又如以往般站在暗巷里等待。
一盏盏的路灯帮秀妍照亮了地面，她的影子被拉长了，依然那么漂亮，却多了份孤寂。
「秀妍。」她转头向黑得如无底洞般的暗巷看去。
看到泰妍的身影，秀妍敞开笑容，迎接她从黑暗走到光明，就如她寂寞无助的脸庞，渐渐的多了笑容。
「你不是回去了？」
「我还没拿波蜜给你。」
她笑着收下波蜜。
泰妍内心五味杂陈的看着她，心想也许让她郁闷的，正是自己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回家吧！」她没什么精神，脸上挂着淡淡的愁容。
她们移动脚步往她家的路上走去，两人各怀心事的漫步着。
「班主任今天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们的事？」
秀妍没有搭腔，泰妍更是肯定自己心里所想的。
「我想我以后不要去补习班了。」
「泰妍……」秀妍无奈的轻喊一声。
「迟早会被人说闲话的，现在不就开始了吗！？」
秀妍没搭腔，显然她也默认了。
「我看以后还是在我家补吧！」
「嗯！」泰妍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秀妍浅浅的笑了笑，随即又收起笑容，低着头叹了气。
「很累吗？」
「有一点，今天被学生气的。」
她们走到秀妍家附近的公园，坐在摇摇椅上。
一开始两人各坐一边，聊一聊又静一静，等公园没人了，泰妍才坐到她身边。
秀妍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公园没人了，而她们身处的地方也有得遮掩，才安心的把头靠在泰妍的肩上。
泰妍拉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中，包围着、保护着、呵护着。
「我们只能在夜晚才找得到对方，白天你是我的老师，晚上我们才是情人。」
「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我们都是情人。」
「但是我们还是接受不了别人的异样眼光。」
秀妍没有回应。
摇椅仍轻轻的摇动，但是她们却安静下来了，只有摇椅上生锈的旧螺丝发出声响。
「你有没有后悔过？」泰妍开口问。
「那你有没有后悔过？」
「没有后悔过，但是害怕过。」
「我不后悔也不害怕。」
「我想我会愈来愈爱夜晚，只有在夜晚我们才能紧紧靠在一起。」
「总有一天，我们不只在白天黑夜，在其他人面前，我们都可以紧靠在一起。」
被班主任好心提醒之后，泰妍真的没再出现在补习班里。
而秀妍也总是在下课后便立即回家。
泰妍会买好波蜜到公园，坐在那张摇椅上等她，然后一起回她家。
秀妍的父母都是知识份子，每次她的家人都很热情的款待泰妍。
尤其是在几次的聊天后，秀妍的父母知道泰妍总是一个人生活，更是邀请泰妍常到家中作客。
秀妍的母亲会贴心地为她们准备宵夜，家人也很尊重她们，尽量不在补习时间打扰她们。
「你的房间很漂亮耶！这是你画的吗？」
泰妍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画。
「快点过来写试题，真的很不专心耶你。」
「噢！」
「你很不认真哦！你看这张错这么多。」
秀妍正在看泰妍在学校考的考卷。
「我教的都没记住，你上课都在干嘛啊？」她拿着笔敲敲她的额头。
「哪有干嘛！班上同学都在聊天。」泰妍故意岔开话题。
「我是问你在干嘛，同学在聊天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啊！她们在那聊天，我就在想你啊！」泰妍拐弯抹角的回答她的问题。
「你就直接说你想我就好了，扯那么多，害羞啊！」
秀妍心甜得满溢到脸上，整个人贴近到泰妍耳旁。
「哪有，没看我现在这么努力逼答案啊！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嘛！」
她真的害羞了。
秀妍倾身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泰妍极力的掩饰心中的喜悦，不想让她看出她开心又甜蜜的模样。
「好像每次都是我亲你，你从没主动亲过我。」
「因为你比较色啊！」
「那我以后都不主动亲你了。」
秀妍坐正身子，继续出试题，她规定泰妍每天至少要写一张试题。
但是她出题也实在太快了，桌上已经堆了五张，不，六张，她刚才又推了一张到泰妍面前。
泰妍绿着张脸的盯着那几张试题纸，逗得秀妍笑了出来。
既然甜蜜过了，还是要把注意力摆在正事上啊！
她们开始低着头做自己的事，但仍免不了用余光偷瞄对方。
一会儿，秀妍起身想出去，却被泰妍一把拉住，让她靠近自己面前，然后倾前吻了她，秀妍也很快的回应了她的吻。
失而复得〔07〕
感情不断增温的两人，一到假日就是到处跑，像是要将台湾给跑遍了不可，不过前提是，要先将高雄给跑完了。
泰妍很喜欢听海浪声，海浪一波接一波，最前面的浪来不及跑，被后来居上的海浪给掩盖了，后来的浪推挤着前浪，撞上了防波堤，它们也会互相冲撞，发出」涮～涮～涮～」的声音。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夕阳。」
她俩赤裸的躺在秀妍的床上，面对面的看着对方。
秀妍轻轻抚着泰妍的脸庞，纤细的手指不断游移在她的脸上，划过泰妍带上忧郁的眼眸，高挺又漂亮的鼻梁，还有刚才温柔的吻着自己身体每一寸肌肤的唇。
「我好累喔！」
泰妍闭上眼装睡，一脸疲倦的模样。
秀妍见状，不住的羞怯了，脸上泛起了红晕。
泰妍睁开眼一看，被这美丽的女人给吸引住了。
半晌，泰妍倾靠过去，亲吻了秀妍的脸颊，吻了她鲜红的薄唇，慢慢的吻上她**的颈子。
「我爱你，好爱……好爱……好爱你。」
泰妍像着魔似的，双眼迷濛的看着她，秀妍怔住了，那又是另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刹那间，秀妍从她的眼神中看见她无止尽的渴望。
突然地，她紧抱住秀妍的身体，大力的在她的肩头上咬了下去。
秀妍忍着痛，紧紧拥住泰妍。
泰妍松口看看在她白晰的肩上，印上了一道明显的齿痕，又深又红。
她吻着、舔舐着，用手指抚摸着齿印，「怎么办？淤青了。」
秀妍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盯着泰妍瞧，最后直接吻上她的唇。
在床上腻了腻，直到秀妍的妈妈来敲门，她们才甘心的爬下床。
「补完习没有？先出来吃水果，休息一下吧！」
穿上衣服后，两个人坐到客厅吃着水果。
「补完习啦？」
「补完了。」
「今天天气真热，刚才补习没开冷气吗？看看你们两个，腮帮子红成那样。」
秀妍一不小心呛了一下，猛咳嗽，泰妍赶紧又拍背又递水的。
待她喉咙好过点后，她俩作贼心虚的左顾右盼。
须臾，秀妍藉口带着泰妍离开家，打算带她到看夕阳的地方。
今天的太阳心情也似乎不错，很努力的散发它的热情，热得柏油路不断的蒸发仅存在地下的水份，泰妍向远方看去，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茫然中，她总觉得远方不断在晃动。
「唉呀！好热啊！」秀妍牵着泰妍的手往旗津的旗后炮台走。
她心情大好的拉着泰妍走上斜坡。
一步，一步。她跟随秀妍走过的脚步，踩过秀妍踩过的地方。
在泰妍咿咿呀呀的嘟嚷下，秀妍终于带她站上了炮台。
一站上炮台，泰妍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
夕阳西斜在海平线上，它周遭的云层被照得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