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羽(九)
临淮的星光不如涂西的灿烂深邃,并非天空有所不同,而是因为临淮要比涂西繁华的多,城市的灯光将星光比了下去。羽水借着陈灵之便和桑桑坐在夫子庙中的一座高塔顶上,欣赏着漫天星辰和灿烂银河。
一束火光自城中窜出来,飞跃到天空之中,然后在天上炸裂开来,五光十色的焰火彻底将田郎仙女还有他们的银河掩盖住了。此时城中的百姓们一片却欢腾,这本来就是住在凡间的凡人们的节日,田郎和仙女相遇了与否也他们关系不大。
羽水看着身旁被焰火照亮的桑桑的小脸,桑桑的眼睛中反射着焰火的光芒,一片晶亮。
“桑桑,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事吗?”
“我不知道,但是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总会遇见让自己欢喜不已的事情。”
桑桑的回答没有让羽水感到意外,是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昨日陈灵的话语中透露着他还有恢复修为的可能,最不济自己也要努力成为临淮的第一剑,人生来一世就该向还未知的好事努力着。
……
天空中的焰火灿烂无比,好似要将天空烧红了一样。桑桑依旧仰着小脸看得入迷,羽水看着她嘴上漫出了微笑。
笑容渐渐僵硬了。
桑桑的姿势未变,但是那晶亮的眸子却紧闭着,羽水猛地一惊,将桑桑抱到怀里,却怎么也唤不醒。羽水有些慌了神,她将桑桑背在身后,想要跳回凤凰苑,然而脚底好似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焰火依旧升空,爆裂开来之后却不消散,整个天空都是红的,就好像天空在燃烧。
忽然间脚下的瓦片像沙子一样散了架,羽水都来不及呼喊便和桑桑一起掉进了夫子庙的塔中。
……
陈灵正在书案前检查小皇帝今天背诵的功课,寝宫的门并未关上,夏日夜晚的徐徐微风穿梭在宫殿之间,忽然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在响起,一只银钗插在了陈灵的书案上。
殿内的宫女侍卫们并未惊慌,只是小皇帝有些错愕,陈灵看着碧月头上的银钗,神色阴晴不定。
“黑玉组何在?”陈灵一声娇喝,声音稍稍有些破音。自宫殿四周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队黑衣女修士,跪拜在陈灵脚下。
陈灵将那银钗握在手中,字字铿锵有力:“去找碧月,贼人皆可杀!”说罢将那银钗甩了出去,黑玉组众人立刻向城南跃去。
小皇帝看着姐姐杀伐果断的样子非但没有胆怯,反而露出了崇拜之情,陈灵轻抚了小皇帝几下,对他说到:“陛下且逢乱世,不可疏于兵戈”。
姐弟俩平常都不会这么说话,只有陈灵在说一定要小皇帝记住的事请的时候才会有如此语气。也许今晚的事情确实很特殊,小皇帝轻轻应了声:“嗯”。
……
陆秀在他的府中看着天象,此时北方天域中闪烁着一颗大星,那是本不在夏天出现的天狼星,主杀伐。
……
最广阔的空间是什么?是黑暗,只要眼睛一闭就是宇宙无限,此时羽水充分感受到了这天地广阔无垠的感觉。他什么也看不见,也什么也听不见,所触所感就只有背上的桑桑。
桑桑的呼吸声很匀称,好像睡着了一样,虽然羽水并不知道桑桑昏迷的原因,但是他知道桑桑应该并无大碍。羽水稍稍调整了下桑桑的位置,好让桑桑在自己的背上更稳些。
羽水壮了壮胆子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声在四周想起,在羽水想来自己应该在夫子庙中的高塔里面,但是这脚步的回声并不同于在空旷的房间内的回声,这种声音就像是四周也有人在走一样。
羽水将剑鞘扔掉了,四周同样想起了剑鞘掉在地上的撞击声。
羽水心生警觉,忽然抬手向右出剑,一阵铿锵之在四面八方响起,剑与刀碰撞起来的火花稍稍照亮了空间。
羽水看到的是一颗莫大的狼头。
清晨的梦又钻上心头,那种害怕失去的焦急心情充斥着羽水的心间,他紧紧握主手里的剑,他知道只有这柄剑能保护他和桑桑,也只有奋力挥剑才能斩断心中的恐惧。
……
夫子庙周围已经被金牛卫清场,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庙会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街道和小贩们来不及推走的摊点。碧月在夫子庙的门前满头大汗,身边几个黑玉组的姑娘也和她一样,她们在找门前的阵眼。
夫子庙的墙壁和各个出入口都被黑玉组刻上了阵法以防从有什么从里面跑出来,然而她们找不到进去的阵眼。整个夫子庙现在隐匿在一团黑暗之中,就算是碧月和黑玉组的高手也奈何不得。
碧月很着急,她不知道是什么人盯上了羽水,这样复杂的阵法已经超出了她的所学,她知道全临淮只有两个地方能打开这座夫子庙的大门。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处。碧月对黑玉组下了指令之后奔向丞相府。
……
陈灵在接到金牛卫确切的线报之后沉思了起来。她想起了师傅曾经和他提到过狼族有天狼,是狼族修行天道的集大成者,天狼引天道之力灌输于号令三军的令牌上便是天狼令,天狼令有扭曲空间之效,若是如此,那黑玉组和碧月确实是毫无办法。
全临淮就只有两处地方能救羽水和那个小姑娘,天祭司行事皆尊于方尖碑上的天谕,到了这个时候天祭祀还未出手那就只能证明这间事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天祭司出手,那陈灵就只能去师傅那请他出手。
然而陈灵却是怒气冲冲的去了丞相府,她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想是要求人办事,反而更像是去兴师问罪。
陈灵确实是去兴师问罪的,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傅,你为什么让那狼族奸细暗害羽水!”
陆秀并未更换过居家的便服,还是一副在朝堂之上的样子,只见他并未让出主位,眼睛也闭着,一脸欣慰样子让陈灵看得很不爽,他慢吞吞的说到:“你自己想明白还是让我说透?”。
此时碧月从外面跳了进来,一抬头就看到师徒俩又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嘴里的话生生的让她咽了回去,小心翼翼的退出去了。
陈灵最终悻悻而归,师徒俩玩过很多这样的游戏,但是这一次她并不想用羽水的性命做胜负的赌注,然而师傅已经下了局,并且用了这临淮城中最暗也是最珍贵的一块棋子,他没法让师傅自己破了自己的局。
一旁的碧月心思要比陈灵简单的多,她跟着公主的脚步往宫中走,心里焦急但看陈灵的脸色又不太敢问出来,直到快要到寝宫了她才憋终于憋不住了:“现在到底怎么办啊小公主”。
陈灵白了她一眼,脚步未停,话说的就是在赌气:“睡觉!”
碧月愣在了原地。
……
陈灵和陆秀之间玩的是心思,但羽水玩的是命。黑色空间里的撞击声越来越多,羽水在电光火石之间观察到的狼头也越来越多。他不明白临淮城怎么会有狼族,自己又为什么会成为狼族的目标,他现在来不及细想,他只想着如何获救或者如何自救。
脚步声,刀兵相碰声,羽水的喘息声和脚步声还有桑桑均匀的呼吸声,这所有的声音都被四面八方吸收,然后又吐出来,继而混合在一起又钻回羽水的耳朵,羽水越来越不好判断那些狼头的位置了。
纵使羽水的三丈风雷域也不能在如此复杂的形式下支撑下去,羽水需要光,无论是什么光,他知道他如果施行火行道法就有了光,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因为一旦用了道法便更不可能冲出这诡异的地方。
但是羽水还是在心中默念着道法口诀,他准备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施展道法,即使是最后一次。
“……使阳而为火,终化万秽,历阴而敇万物……”
他想起了这段道词,那是羽宗主第一次教他火行道法的时候让他背诵的,他至今记得那一天从他手中窜出的离火比师傅的还要大些,师傅难以相信的表情还真是有些滑稽。
心中念叨着,嘴里也不小心漏了出来,火行道法的道词在这诡异的空间中飘荡片刻后便被复制成了无数份回响在羽水的耳边。他的风雷域在苦苦支撑,嘴里的道词却越说越大声,最后几乎变成了喊,喊到气宇轩昂,喊到振聋发聩。
羽水一心想着火,于是这空间中就充满了古朴的火行道法的道词,他也一心想着要有光,于是桑桑就发了光。
那是离火的光!
……
于峰在山顶上望着下面火光四起的建兴城心中震骇,刚刚在后山上他干掉了十几个骑在狼上的狼族骑士,那些巨狼和那些极其健硕高大的狼族战士手中的狼刀让他的手现在还在发抖,不止是因为他们的力量震得他的胳膊现在还麻酥酥的,更是因为现在有成千上万这样的战士将建兴团团围住。
于峰清楚,立国百余年的夏国今日危矣。
于峰是可以跑的。他一个人孑然一身,又身手不凡,找到狼族大军的空隙杀出去并不是难事,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人不会走,所以他也绝对不会走。
身后的大树被狼族的狼刀拦腰砍断了,除了他挨揍的时候才能踏足的羽凰的小庭院到处都躺满了狼族的尸体。于峰叹了口气,用布条将一柄巨大的狼刀绑在自己的左手上。
于峰右手持剑,左手持刀,向建兴城中杀了进去。
……
桑桑的身上的离火就像个灯笼一样照亮了四周,羽水终于看清了这个诡异的空间。只见自己的三丈风雷域之外不远处的空间像是被切割了一样,分成八个镜子一样的截面,每一块镜子中都无穷无尽的狼头准备杀将过来,那些铁质的狼头面具锈迹斑斑,佩戴着这些面具的狼族战士却个个健硕无比,狼刀劈下力若千钧,羽水的佩剑发出阵阵哀鸣。
羽水知道这样坚持不了多久了,身后的桑桑依然已经紧闭着双眼,但是她的两只小手却是紧紧的抱在自己的胸前。羽水能感受到她的用力,那力量不大却是支撑他在这个绝境中坚持下去的勇气。
至少,我现在真的不想死!
……
于峰的速度飞快,他在城头中跳跃,不时斩杀一些向他扑来的狼骑。他手中的狼刀已经满是豁口,自己的佩剑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将狼刀扔掉,用佩剑将屋顶上奄奄一息的巨狼一剑刺死,拾起掉落在旁边的狼刀继续向城中前进。
于峰的眼睛里都是火,那是他心中焦急和愤怒的火,也是羽凰标志性的离火。他被那火烧了十几年,怎么会认不出。
……
羽水的三丈风雷域变得小了些,脚下满是狼族人的尸体,他踩在那些尸体上战斗,然后又有无穷无尽的狼族战士冲过来,又变成尸体垫在他的脚下。他发现这些狼族并非是真正的狼族战士,他们更类似于死尸或者傀儡,但是这些狼族人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僵硬,而且更加悍不畏死。
羽水不知道自己杀了有多少了,他看向四周,准备想他扑来的狼头还是一样望不到头。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耗死,然而他现在却是无可奈何。
羽水将左手背到身后把好了桑桑,他在风雷域内竭尽全力施展着自己的速度,辗转腾挪间刺穿狼族人的咽喉。他御剑为风挑起了散乱在地上的巨大狼刀,一把,两把,很多把,在羽水和桑桑的周围飞舞着,随着羽水的动作跳动着。一时间整个风雷域内断肢翻飞,暗红色的血将羽水的白衣染红了。
……
于峰护在羽凰身前,周围的狼骑一眼看不到头。
那些巨狼呲着沾血的獠牙,流着涎水,后肢弯曲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扑杀过来。周围的金甲卫围成了一圈,金色的大盾和长矛铸成了一道金色的城墙,他们把羽凰围在中间,仿佛那是他们心中最后的信仰。
羽凰看到于峰一身狼血,右手中的剑垂着,上面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他的样子就像每次被自己教训过了一样,但今天又很不同,她看着护在身前的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你来干嘛”?
于峰身体未动,头微微向后偏着,手臂蹦的很直,和剑形成了一条直线,模样骚气的很:“我还没打赢过你啊”!
……
羽水越来越高了,脚下的狼族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那些滑腻的肢体并未让羽水站立不稳,只是他的气力越来越小。
人力终有竟时,羽水知道自己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他的左手又紧了紧,背后的“小灯笼”依旧睡得安详,桑桑第一次窜出离火就持续这么长时间让羽水有些吃惊,这个小家伙没准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道法天才,若是能逃过这一劫,就让她做自己的小师妹好了。
羽水想着想着,嘴边竟然露出了微笑。在这个昏暗,血腥,充斥着杀伐之声的诡异空间中,这抹微笑就像桑桑的身上的光,是最后的安慰,也是最后的期望。
……
于峰和金甲卫成了羽凰最后的一道城墙,她在众人拼了命的护卫中施展着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火行道法。火光冲天,就像原始时代人们用火把驱逐着袭击自己的狼群,只是不同的是羽凰布下的离火云阵威力无匹,火焰奔腾前进着,吞噬了无数狼骑。
局势竟然稳定了起来。
于峰甩了甩脱力的右手,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自脸上滑落下来,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却丝毫没有稀释了血的颜色。
金甲卫已经死伤过半,自己也快力竭,好在狼骑已经停止了冲锋,让他们又获得一丝喘息之机。于峰从最前面的阵线中退后了几步,转回身来看向羽凰。
羽凰虽然身不染血,但是她的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一只手支撑着她坐在地上,很明显,羽凰的消耗也很大。
羽凰见于峰回头看着他,于是便笑了笑,虽然羽凰的嘴唇苍白的不行,虽然她的笑看起来很勉强,但是于峰却觉得这笑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他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了。
这真是这世间最难挣脱的锁,于峰这样想到。
于峰舔了舔嘴边的血,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他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在这世间最残酷的战场上相视而笑。
然而这个笑容仅仅持续了片刻就消散了。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头自天上掉了下来,摔在羽凰和于峰之间,两人看清老人的面容之后,羽凰的眼泪流了下来,于峰也是满眼泪光。
那是夏国唯一一个能飞天的大祭司,同时也是羽凰的长辈,于峰的老师之一。
有狼嚎自天中传来,凌厉也凄厉,天上也有狼,那是天狼。
……
羽水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高了,他只知道现在周围的狼族人都是边跳边爬上来和羽水交手,被羽水斩杀之后或滚落下去,或称为新的垫脚石。然而即使在这么高的地方他还是没有看到这群狼族人的尽头,整个空间依然满满的都是狼头。
羽水跳起,劈斩,躲避,再劈斩,动如脱兔,剑若雷霆,然而再怎么杀这些狼族也不能让他们心生胆怯,他们依然会爬上来用手中的狼刀向羽水劈斩而去。
羽水的风雷域越来越小,细剑所及之处也越来越小,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羽水心生恸念,恐怕这次是真的要死在这了,桑桑依旧未醒,不过这样也好,桑桑最后的记忆应该是庙会上的焰火,这一地的死尸就留给自己吧,羽水这样想着。
自己这般浆糊一样的经脉摧动“焚天神式”会怎么样?羽水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第一次修习焚天神式的时候那种温暖又不失爆裂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好,就好像爱人抚摸着自己一样热烈。那一次施展焚天神式的过程他有些记不清了,只是后来听二师兄说他烧塌了一座山。
现在羽水的脚下也有一座山,虽然是尸体堆成的山。
风雷域终于消散了,陪伴了他四年的细剑插在羽水脚下的一个狼族战士的喉咙上,血迹斑斑的狼面具微微颤动着好像在诉说的羽水和桑桑的死期。既然自己这一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倒不如再用一次焚天神式,免得自己和桑桑被这些没有意识的丑陋的狼族人分尸。
羽水盘坐在了尸山上,他将桑桑抱在自己的怀里,桑桑身上的离火依旧没有散,这小丫头第一次放出的离火几乎没有温度,好像就是为羽水照明的一样。桑桑的脸上还残留着在庙会中的笑意,她都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这样已经很好了,羽水觉得释然了。
羽水强忍着全身经脉的痛处撑起了离火域,千刀万剐般的痛苦让他的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桑桑就在他的怀里,他们两个今天会死在一起。
羽水激发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双手道决不断变换,他头顶上出现了红色的云,一股致命的温度在他的周身蒸腾起来,那是天火的温度。
……
于峰看着天上那头嚎叫着的狼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悲恸和绝望。狼骑在天狼的指令下又发起了攻击,羽凰的离火云阵被天狼拍散了,金甲卫一个个被砍倒,被撕碎,仅仅来的及发出最后的惨叫。
于峰和羽凰对着老人的尸体跪拜,他们知道这次或许是在劫难逃了。
羽凰抬起头,看向前面还在拼命战斗的金甲卫,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摧动离火云阵了,她很清楚他们今天也许都会死在这儿,想到这里她反而觉得没了遗憾。
羽凰对身边还在跪着的于峰说:“傻了吧,回不去了吧”。
于峰还是要装作一副冷酷剑客的样子,他看着羽凰苍白的脸,觉得那长长的睫毛还是那么好看,说道:“你都走不了了,我还要上哪里去”。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你在哪里我就在我就在哪里。
羽凰苍白的脸竟然红了红,但是她并没有把于峰这辈子说的最腻歪人的情话当一回事,这让一旁装作深沉冷酷大男人于峰一下子就卸了气势,就好像两人每一次相见的时候一样,无论于峰怎么装作一个身怀情种的冷酷剑客都会被羽凰扒的体无完肤。
于峰瘫坐在地上,语气有点耍无赖:“喂,你就不能像个小娘子一般害害羞吗?这都要死了,看点气氛行不?”
羽凰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又摆起了道式。
于峰看着羽凰红着的脸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羽凰害羞的样子。他认得羽凰摆出的道式是什么,他站了起来,提起了剑,为羽凰最后一次护法。
就当于峰将要再一次要冲上前去的时候,羽凰终于说了话:“这一次真的要死了啊!”
“嗯。”
“那记得回来咽气!”
“嗯。”
于峰提剑向天,奋力一跃,剑指天狼。
……
巨大的痛苦让羽水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扭曲,头顶上的红云越来越重,虽然羽水并没有听到期待着的凤鸣,但是这个效果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那些狼头还是一群一群的冲上来,然而每一个狼人都还没有冲到羽水身前就化作了飞灰,那些原本健壮的躯体在天火之中瞬间汽化,都来不及留下一丝焦糊味儿。
羽水呕了一口血,然而他却弯着那血红的嘴角笑了。接下来自己和桑桑也会瞬间化为飞灰,不会再感受到一丝痛苦。他低下头看了看桑桑,桑桑的身上的离火已经熄灭了,她的小嘴也弯着,像是梦见了很开心的事情。
这座人间炼狱只让自己看见也算是安慰了。
只是,他还想活下去。
羽水抬头向上看去,那红云翻滚着,好似有神物在其中翻腾,羽水知道最后时刻即将到来。就在这时,一个人自红云中窜出来,那个人身着银色铠甲,身上燃烧着羽水招来的天火,看起来有些神圣味道。
那个人也带着狼头面具,只是这个狼头要精致和秀气一些,乍看一下到是颇像一只狐狸。此时这个身着银凯的人好似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浑身抽搐扭曲着,降下了高度,躲避着头顶上的红云。
羽水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这时已经知道自己招来的天火将这个诡异空间中唯一有意识的人逼了出来,他不知道这个人是阵眼还是布下这个阵的人,此时这些都不重要。
羽水知道,现在他最想捅他一剑。
羽水终于放下了桑桑,他拾起他的细剑,未曾注意没有他的维持焚天神式还在继续发动着,也没有注意到身上的痛苦也越来越小,更没有注意到桑桑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很红很亮,就像是凤凰的眼睛。
他一剑向天,自己就是一道雷,瞬间就跃到了那银狼的身前,一剑刺穿了银甲人的喉咙。
这时一声凤鸣响彻整个空间,夫子庙中的那座塔的塔顶红光大盛,在临淮城的夜空中爆裂开来,就像一朵最绚丽的焰火。
……
策约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