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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apocrypha小说 第二卷 第三章(转载)10-12

2023-03-06小说转载FateFateapocrypha 来源:百合文库

转载自:出版社:TYPE-MOON 所属文库:TYPE-MOON BOOKS
原著:东出佑一郎
插画:近卫乙嗣 负犬小说组
10
那是几乎令所有在场的Servant都浑身僵直的巨大冲击。先是感应到一团庞大的魔力像爆炸般扩散开来,接着就诞生出了强烈无比的“什么东西”。
互相对峙着的“红”Rider和“黑”Archer也暂时中断较量从森林里奔了出来——
“黑”Caster也中断了对魔偶的手动操纵。
“黑”Lancer和“红”Lancer在警惕对方的同时也把视线转向了那“什么东西”。
“红”Archer停住了疾驰中的双腿,以哑然的表情看向“什么东西”。
“红”Caster、“红”Assassin两人也同样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愕。
就连“红”Berserker也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红”Saber尽管对眼前发生的现象感到疑惑,但还是向Master发送了紧急的念话:
“喂,Master。”
“怎么了。”
“我要确认一下,‘黑’方的Servant应该已经全部完成召唤了吧!?”
“应该是的。”
“……那么,我眼前的那家伙是谁!!”
“……我也通过猫头鹰眼球在看,看来是Servant啊。”
“照我看来,那家伙不是Archer,不是Lancer,不是Rider、Berserker、Caster,更不可能是Assassin。是Saber,跟我一样是Saber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唔,不过这毕竟是圣杯大战。”
狮子劫以轻松的口吻这么说完,仿佛不给混乱中的“红”Saber反驳的余地似的宣告道:
“把他干掉吧,你受的伤已经基本上治愈完成了。对方虽说是Saber,但毕竟是非正规的存在……正规的Servant不可能赢不了非正规的存在,没错吧?”
听了这句话,“红”Saber马上理解了过来,同时也挥走了心中的疑惑。仿佛配合着狮子劫似的以轻松的语调说道:
“……总觉得好像被你的花言巧语骗到了。”
“没什么,就算你撤退也是无所谓的啦。你想怎么做都没有问题。怎么了,难道你想撤退?那我还可以再给你用令咒啊?”
“——啊啊,可恶。你在引诱我上钩,绝对是在引诱我上钩!但是,我会干的!我会做给你看。如果是父亲大人,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选择撤退!”
“红”Saber将白银之剑转了一圈,让高昂的战意充满心胸——睥睨着远方的“黑”Saber。
然后,作为在这个战场上唯一理解了一切的存在的“黑”Rider,却拼命强忍着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但结果还是没能忍住,静静地抽泣起来。
那并不是“黑”Saber。在那个时候,Saber确实是消失了。
那么,站在那里的人究竟是谁?跟“红”Saber互相对峙,手里紧握着大剑的究竟是谁?
毫无疑问,那只可能是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Rider并不知道,也觉得那种事根本无关重要。
他只是对齐格没有选择平稳生活感到可惜,更为他所选择的苦难之路而流泪。在生前,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弱小而叹息过,然而现在他却在叹息。正是自己的弱小、自己的言行、自己的判断令他走上了这条路。
“——对不起。”
实际上,“黑”Rider并没有什么寄托于圣杯的愿望。最多也只是“为了享受第二次人生,就试试重新获得肉身的感觉吧”这种程度的愿望而已。而且即使是这样,假如“黑”方的Servant们有什么更重要的愿望,他也非常乐意把这个机会拱手相让。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Rider有一个就算要把他人踩下去也想要实现的愿望。很想帮助他,很想帮助以沙哑的声音拼命喊着“救救我”的他。
但是,自己却无法做到。深切的悲哀紧紧地束缚着“黑”Rider的心。
“红”Saber以悠然的态度摆出迎击的姿势,向前踏出——步。“黑”Saber手握大剑,选择了对峙的方位。然而,他的视线却落在“红”Saber脚下的“黑”Rider身上。
“——你没事吧?”
“……笨蛋。”
看来还很有精神——化身为“黑”Saber的齐格顿时放下心来。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只是凭Saber的力量打倒眼前的“红”Saber而已。
“……哟,伪Saber。”
隔着头盔的嗤笑。齐格尽管感受到跟刚才同样的重压,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丝毫的怯意。明明足以产生质感的强烈战意迎面扑来,自己的精神却并没有任何的动摇。
“我的确正如你所说是个冒牌货,但是这把剑和力量却毫无疑问是真的。作为你的对手并没有任何不足。要说有不足的话,那就只是我的心而已。”
“是么,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试一试吧!”
一瞬间,“红”Saber就逼近了距离。她踩着从那厚重无比的销甲绝难想象到的轻快步法,举剑向着齐格斜劈了下去。
看似粗暴却精密无比的那一击,确实无愧于英杰的称号。因此,如果能抵挡住这一击,我就承认你是Servant吧——“红”Saber就是怀着这种想法挥出这一剑的。
齐格并没有抵挡,既没有闪开,也没有躲避。令人感到可怕的是,他竟然向前踏出一步,以护臂具承受住了这一击。
“红”Saber顿时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可怕的强固防御力是怎么回事?就算说是Servant的甲胄,凭自己的斩击是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是砍不断的。
不,剑刃已经穿破护臂具到达了皮肤。然而砍不断的却并不是护臂具,而是他的皮肤。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黑”Saber的皮肤竟然有着超越钢铁的强韧度……!
即使是对各种行动做过预测的“红”Saber,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也花费了一点点的时间。尽管直觉发出了警告,但是身体在那一瞬间却无法反应过来。
可惜的是,为了制造出“红”Saber的破绽,他不得不以单手挡住那一剑。尽管也使出了全力,但单手的斩击在威力上还是有所欠缺。
话虽如此,冲击还是非常大的。面对踩着碎步往后倒退的“红”Saber,“黑”Saber继续发起追击。
刀刃撞击声响起,鲜血在空中飞舞。“黑”Saber轻而易举地挥舞着大剑。不,他并不是单凭蛮力来挥剑,而是确实存在着剑技。在彼此的剑刃相碰的瞬间,剑身就像蛇似的缠了上来。
“红”Saber的剑几乎被向上弹开,她瞬间向握剑柄的手加大力度防住了这一击。但是,她的胴体却再次露出破绽——“黑”Saber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下一击是双手握剑的全力横斩。
全身铠甲无法完全吸收冲击,“红”Saber也因为站不稳脚而被击飞到遥远的后方。
在地面上滑动的同时,她总算稳住身体平衡重新站了起来,但这时候却传来了一阵锐利的痛楚。“红”Saber不禁用手捂着侧腹呻吟道:
“……啊啊,可恶。真的是Servant么,那个混蛋。”
“黑”Saber的斩击非常高明。并不是像Berserker那样以蛮力制胜,而是以最高效的方式破坏人体的毫无花巧的一击。而且作为其前奏的弹开武器的手法也相当卓越。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单纯地披上了Saber的外壳。似乎连积蓄起来的大量战斗经验也继承到了他的身上。
Servant——而且是最优秀的剑士所拥有的稀世战斗天赋——这个人造人毫无疑问是具备着这样的东西!
来自侧腹的痛楚忽然间消失了——是Master的治愈魔术。而且根据这个速度来推测,他似乎是在相当接近的位置观察着战斗。恐怕是躲在战场中的某个地方吧。虽然完全想象不出他那样的大块头究竟是如何躲藏起来的。
“喂,Master。你要小心啊,要是太接近的话……”
“唔唔,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比起通过因果线来察知危机感,还是实际上亲眼看到的状态更容易做出反应吧。不,老实说我也是很想逃的。”
狮子劫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那感觉就好像在耳边发牢骚似的。“红”Saber马上哼了一声,猛然用脚一蹬地面。
“喂,Master,你难道就那么不相信我么!”
“我说你啊,‘黑’Saber——可是很强的啊?”
狮子劫明确地说出了无庸置疑的事实。对于这没有丝毫踌躇的回答,“红”Saber在感到恼火之前,反而是无话可说了。
“我粗略观察了一下,他在能力级别上几乎跟你势均力敌。而且最棘手的问题是他似乎有某种特殊防御型的宝具或者技能。也就是说如果从正面硬碰硬的话,他在防御方面会凌驾在你之上。”
狮子劫平淡地说出了事实以及由此推测到的状况。
“……啊啊,我的剑明明穿过了护臂具,却被他的皮肤挡住了。”
那绝对是异常的。明显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了她的剑。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是Master的魔术。因为甲胄部分是可以正常切断的。也就是说秘密就在于对方的肉体上。
“世界上被誉为不死身的英雄有很多。但是,真正是不死身的英雄却并不多。所有不死身的传承都应该有‘但是也存在着例外情况’这样的限制条件啦。”
“噢……那么,那家伙的弱点是?”
“这个就只有靠你自己努力去探索啦!”
“可恶,虽然的确是这样!”
“但是,现在我作为Master对Servant有个提议。仅限于跟‘黑’Saber的战斗中,我以令咒对你进行强化怎么样?”
狮子劫的这个提议,稍微有点偏离了令咒本来的使用方法。令咒本来应该是在更限定的状况下使用的东西。比如接近于魔法的空间跳跃,或者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对准极短细小的某一点进行的精密狙击,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令咒的拘束力就会被削弱。
如果是狮子劫所提议的这种使用方法,虽然Saber的整体力量应该会获得提升,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然而——
“噢,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啊,Master。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强行让斩击冲破他的防御,以我Saber之名发誓!”
“红”Saber的直觉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刚才的斩击并不是没有效果或者是被别的力量挡住了。只是单纯因为对象太硬而已。既然如此,只要连续使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斩击,自己就有自信能将其攻破。借助令咒的支援,只要把范围限定在这个战场上跟‘黑’Saber之间的战斗中,就决不是一个愚蠢的策略。
“是吗,那么……我相信你,Saber。”
“我相信你”——光是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刚才对他产生的怒气就顿时烟消云散了。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振奋感。尽管自己也对自己的单纯性格感到无奈,然而现在的感觉的确很舒适。
“啊啊……啊啊!我明白了,Master!”
“谨以令咒命令我的剑士,为了在这个战场上打倒‘黑’Saber,竭尽自己的全力吧!”
巨大的魔力通过因果线流入了作为终端的少女身上,并且通过魔术回路流遍全身各处——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以我‘红’Saber莫德雷德之名,必将在此打倒‘黑’Saber!”
瞬间,“红”Saber开始释放出魔力。那姿态就像是有着人类外形的蒸汽机关一样。在猛烈地喷涌着名为魔力的蒸气的同时,少女举起了宝剑。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有的仅仅是纯粹无垢的斗志。
接下来应该不用多说了吧。“黑”与“红”绝对不能两立。齐格做出了选择,“红”Saber也做出了回应。
“——我要上了,‘黑’Saber。”
听到白银方的呼唤,黄金方也回应道:
“——来吧,‘红’Saber。”
没有任何的迷惘。恐惧可以克服,杀意也甘愿承受。不需要报酬,不需要赞赏,只是遵循着自己的选择,以双手紧握彼此的剑——向前奔出。
凭借技能“魔力放出”实现的子弹式突击。在令咒的作用下威力得到更进一步提升的这一击,其势头简直就如疾驰于大地上的彗星一般猛烈。迎击的齐格——“黑”Saber认识到在速度上迟了一步的自己无法赢过对方,决定在原地上展开迎击。
子弹与断头台发生正面冲突,火焰之花成了两人的点缀物。仿佛发狂般乱舞的飓风,每一次的兵刃相碰都在战场上回响起巨大的轰音。
“嘿,这斩击也太差劲了吧,‘黑’Saber……!”
“哼——!!”
然后,两人交锋到了第十三回合,状况转变为剑与剑互相挤压的纯粹的劲力较量。如此一来,理所当然的是——拥有“魔力放出”和令咒支援的“红”Saber更占上风。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发出咆哮的“红”Saber强行以剑逼退了“黑”Saber。距离被拉开——脸上带着无畏的笑容,“红”Saber举剑指向对方说道:
“那样也算是被誉为最强职阶的Saber吗?太让我失望了。不过,对冒牌货来说,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吗?”
“黑”Saber保持着沉默站了起来。伤害度……并没有多少——“红”方剑士作出如此判断。他的强固防御果然是非比寻常。必须在这时候将他解决掉——她下定了决心。
“——剑啊,充盈吧。”
“黑”Saber开始让自己的剑进入解放阶段。从剑释放出来的黄昏色极光,逐渐将他的脸映照得明亮而辉煌。
他启动了对Servant来说最强的王牌——宝具。
“要释放宝具吗……哈,那也好啊!”
“好啊,Saber。就让他看看你的宝具吧!”
还没等她征求同意,身为Master的狮子劫就下达了许可。
“——那么,既然Master已经下达了许可,我也使用宝具来对抗吧!”
“红”Saber在举剑的同时解除了头盔作为宝具的机能,将其融合到铠甲之中。过去的不列颠有骑士王亚瑟·潘德拉刚,传说在他为王的期间一直都没有变老……一直保持着拔剑时的那个俊秀少年的姿态。
既然如此,作为其嫡子的莫德雷德——有着同样纤细的身材、以及完全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少女风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即使有着少女的外貌,也无法掩藏她那连狂战士也自愧不如的凶暴性。在那翠绿色的眼瞳中,也充满了对暴力的陶醉。
在摘下头盔的同时,她手持的剑也发生了变化。白银色的刀身被染成鲜红色,其形状还开始变得扭曲起来。每当震耳的轰声响起,剑的周围还闪现出红色的雷。
这种现象决不是这把剑的本质。亚瑟王获得后保管在武器库里的王位之证“灿然闪耀之王剑”——后来被莫德雷德夺走,最终让亚瑟王受了致命伤的宝剑。
它之所以会变化成邪剑,都是起因于那段传说。在莫德雷德拿到这把剑的时候,王剑就变成了憎恶的邪剑。
“现在是惩罚的时间,你还是以跟冒牌货相称的方式了结性命吧,‘黑’Saber——!”
压倒性的魔力漩涡击散了周围的残骸,拒绝着一切有生命的存在。仅仅是两人完成了释放宝具的准备,就已经是这种状态了。
“……我来了。”
“黑”Saber只是静静地宣言道。
从神代到现在这一瞬间为止都被认为永远不可能碰头的两名英雄,此刻终于释放出了他们的“必杀”。
“我华丽的父亲之叛逆!!”
“红”Saber发出怒吼。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黑”Saber发出咆哮。
黄昏之光充溢四周,赤雷向前突进。耀眼的光芒互相碰撞,在爆炸中心点瞬间卷起了猛烈无比的狂风。
那就像是被高度压缩的龙卷风。把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不断地进行破坏。别说是瓦砾,就连一粒灰尘也没有留下。
——然后,在宝具的较量中,是“红”Saber稍微占了上风。
歼灭周围一带的“黑”Saber的宝具,和将直线上存在的所有物质都尽数破坏的“红”Saber的宝具相比,从性质上来说自然是“红”方得比较有利。
“黑”Saber单膝跪地——“红”Saber则狂怒不已。
“你这家伙,为什么还活着……!!”
没错。对“红”Saber来说,对方还活着这一点本身就是个问题。
对莫德雷德来说,这把大剑是拥有着有如诅咒一般的荣耀的武器。少女决不允许自己败给父亲以外的任何人,也同样不允许给父亲造成致命伤的这把剑没有彻底杀死某个人。
“你在那里别动,‘黑’Saber。我要把你杀掉。并非别人,正是由我来亲手把你杀掉……!”
但是,这次还存在着另一个促使她讨伐“黑”Saber的更大的理由。
通过宝具的较量,“红”Saber已经意识到了——“黑”Saber还不是处于最佳的状态下。毕竟这本来就是通过“借令咒的力量来变身”这种破天荒的奇迹才得以实现的。
当然,他的力量确实等同于“黑”Saber,也确实是继承了他所有的战斗经验。
但是,精神无论如何也还是无法完全跟上。那个男人对挥剑这种行为还存在着犹豫。正因为如此,“红”Saber在这场战斗中才能在各方面成功超越对方——仅仅是“这一次”。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次是拥有“黑”Saber身体的人造人的初次战斗。
她的直觉在警告自己,必须在第一次战斗中将他打倒,必须趁着解除了变身状态的现在割掉他的首级。
恐怕在下一次变身的时候,他将会怀着更强的觉悟,并且获得足以跟自己相匹敌的强大程度。那么,如果是第三次的话——
如果要掌握胜利,就必须将“下一次”的机会彻底排除!
无论如何也必须割掉他的首级,用剑刺穿他的心脏——“红”Saber向前踏出了一步。
11
“红”Assassin的城寨宝具“虚荣的空中庭园”。明明置身于战场,却只有这座要塞笼罩在一片静寂与平稳之中。
“——那么,Master。‘那个’,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呢?”
她边说边发出坏心眼的笑声。言峰士郎一直以无比严峻的表情注视着眼下发生的现象。
“什么什么!‘黑’Saber竟然复活了!哎呀呀,这真是连圣人都吓一跳的大奇迹!简直就是‘魔法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听了“红”Caster的发言,士郎无言地摇了摇头。
“不,那并不是复活……那个该怎么说呢,就跟附身差不多。”
“你说是附身?”
“……在Servant之中,也存在着能对Master的身体带来强烈影响的类型。通常来说,Master和Servant的关系就跟主人和使魔的关系相同,但其中也存在着拥有能跟Master共享肉体的技能的Servant。在这种情况下,Master就会变成近似于不死的存在。当然,那也只限于圣杯战争的短暂期间……更重要的是不会带来战斗能力方面的提升,所以只能作为应付Assassin的对策来使用。”
“等一下。就算从我看来,那也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那家伙并不是Master,毫无疑问是个Servant。”
“嗯,所以我才说是附身。恐怕是通过令咒的庞大魔力召唤了‘黑’Saber吧。当然,就算是令咒,在通常情况下也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黑”Saber和“红”Saber正在展开激烈的较量。那是连神话也不可能出现的“屠龙者”与“红”Saber的战斗。
“只有那个人造人是例外的。他身上带有某种跟‘黑’Saber相关联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是肉体的一部分还是圣遗物,总而言之,他就是以那个作为媒介让Saber降临到自己的肉体上。”
“怎么可能……我们可不是那些随处可见的恶灵,而是英灵啊?无论是灵魂的纯度、密度、强度和硬度都完全不同。让身体能力依附到别的肉体上,是不可能的。”
“红”Assassin是正确的。如果士郎说的没错,那应该是“躯壳”。是披着“黑”Saber这个躯壳的存在。但是,那是不可能做到的。“黑”Saber——不,即使是别的Servant,只要是被称为英灵的存在,其身体能力和魔术能力自不用说,就连灵魂也是无法跟人类相比较的。
“如果让肉体附身的话,灵魂肯定无法承受,更何况那是人造人啊?”
“就是因为他是人造人啦。他们的灵魂因为年幼而更加纯粹,没有染上任何东西,还可以承受任何肉体的变质。’
所谓的人造人,原本就是以魔术回路为基础被“铸造”出来的存在。因为没有像人类那样的积蓄,其灵魂就像婴儿一样纯粹而强固。活了二十年的人类,就有着二十年的积蓄。在危机状况下,这种积蓄有时也会发挥出非常强大的力量。
但是在让他人的肉体附身的状况下,这种积蓄就会像白血球一般加以妨碍。因为他人所积蓄的年月跟自己所积蓄的年月是完全不吻合的。
然而,人造人却不一样。他们并不具备积蓄,只不过是在肉体成熟的状态下诞生的存在而已。因此,他们在附身之际并不会产生拒绝反应。
“……当然,让英灵附身什么的,就算仅仅是一秒钟也等同于奇迹。即便有令咒的支援,能维持几分钟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说这么回事吗?那个,是即使无视也没有问题的存在。”
士郎点了点头。诚然,“黑”Saber复活确实是极具威胁性的状况。但是,如果那是在时间和次数上都非常有限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就算原本持有的令咒数量是最大值,现在也只剩下两次。那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大概对战斗本身也不习惯吧,现在他还没能完全发挥出“黑”Saber本来的实力。
“明明如此,那个人造人的存在——还是让我感到焦躁不已。”
集中到这个战场上的人,对士郎来说全都是棋子。不管是站在跟自己敌对的立场还是站在同一战线,甚至包括自己本身在内——全部都是棋子。
但是只有他是明显不一样的。意料之外的棋子突然复活出现在棋盘上。心中的焦躁感是否来自于这里呢?还是说——
“……实在太愚蠢了。即使是刹那间的寿命,设法成为完美的存在不是要好得多么。”
士郎的自言自语似乎没有传进任何人的耳中。“红”Assassin问道:
“唔,那个的话应该没有问题。比起那个,士郎。如果不尽快说清楚的话就来不及了啊?Ruler也来到了这个战场。现在虽然正忙于应付Berserker,但是一旦被她来到这个庭园就全完了哦。”
“嗯,我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许可……接下来,就只剩下执行双方同意的转移仪式了。那真的很轻松。不过因为仪式必须连续执行,所以还是需要花一点时间的。”
“嗯,如果那三骑企图插手妨碍的话,我就给你争取时间吧。”
多多拜托了——留下一脸爽朗的笑容,士郎离开了现场。剩下的就是以他为Master的两骑Servant。
“话说Caster,趁现在正好只剩下我跟你两人,我想先问清楚一个问题。”
“啊啊,我也有一件事想问个明白的。那么就请你先问吧,女帝陛下。”
“——你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红”Assassin保持着妖艳的笑容,却在眼眸中渗透出冷酷的感情盯向Caster。那就跟看准了猎物的蛇的眼睛非常相像。
然后,面对这样的眼神完全没有冒冷汗、仅仅是以莫名其妙的不解表情作为回应的Caster,也同样拥有着非比寻常的胆色。尽管没有武器,就连魔术也没有,他还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
“也没什么啊。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只是要追随守望着Master……言峰士郎那虚幻而壮大的梦想而已。”
“哼,你是这样的人么,说书人啊。他的梦想的确是像玻璃工艺品那样脆弱,而且还很远大。路途上存在着无数苦难和障碍,就连能不能跨越这些苦难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假设我们的Master克服了所有的苦难,并且最终到达了‘那个’……”
——那就只能称之为奇迹了。士郎向“红”Asssassin所讲述的梦想,是常人都会以滑稽为由而付之一笑,只有异常者才会认真讨论的话题。
“……你扮演的角色,在这个世界上将会变得不复存在了啊。”
“这不光是我,就连你——不,全部的英灵都一样吧!”
听了这句话,“红”Assassin微微笑道:
“我可不一样啊,我有我自己的角色。否则的话,我也不可能赞同士郎的计划。”
“啊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唔唔,的确,Master的梦想一旦实现,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必要编写故事了。但是——发展到那个局面的过程却是一个杰作故事。那简直是即使将无数台打字机分派给无数只猴子也绝对无法达到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空前绝后的大杰作!如果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我自然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道理还是说得通的嘛。”
即使如此,“红”Assassin却依然没有改变疑惑的表情。实际上,她的疑念就起因于他放走了“红”Berserker的那件事。
要是士郎的计划进展顺利的话,这个男人搞不好还会故意制造出什么苦难来。
“啊啊,你说那个吗。那你就不用担心啦!”
“……什么不用担心啊。”
以夸张的动作摊开双臂的“红”Caster以唱歌般的语调说道:
“我们的Master已经‘跟名为死与忘却的敌人相对峙’,正在努力争取胜利!像这样匪夷所思的计划,是决不可能没有任何人来阻挠的!根本不需要我来搬弄什么卑鄙的奸计,各种各样的人都一定会来妨碍他的!然后!然后我更确信着我们的Master一定能克服这所有的障碍!”
看到“红”Caster兴奋地说个不停的样子,“红”Assassin这才放松了对他的警戒心。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也可以理解你的态度。Caster,你是觉得会有人来妨碍对吧?具体来说是谁会来妨碍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现在因为无知而不知所措的她了。”
“……Ruler么。的确,她拥有的特权有着很大的威胁性,但现在我们不是正在为采取相应的对策而行动吗?”
“不不,虽然特权也有威胁性,但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应该是她本身啊。”
“怎么,你认识她吗?”
“高举圣旗的圣女英灵什么的,世界上也不会有多少个。她就是我的祖国值得敬爱的敌人。因为追随神的声音而走向破灭的、可悲而疯狂的乡下姑娘——圣女贞德。”
“噢,那家伙是你国家的仇敌么。”
“红”Assassin说完就笑了起来。正如她所说,圣女贞德作为法国的救世主举起反旗,把英格兰军打得落花流水。尽管最后由于背叛而被捕了,但是他们的怨恨恐怕很深吧。当时英国文学界所写的作品都把她视为敌人,对她进行了各种口诛笔伐。
“不不,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怨恨了。毕竟我们的Master不也是极东的圣者吗?也就是说英国和法国什么的根本就无关重要。只是如果她要来妨碍的话,就只能毫不留情地把她击溃了。”
“……是由你来吗?”
“由我?怎么可能。那些事情都拜托你了哦,女帝陛下。”
“红”Caster高声大笑,“红”Assassin则发出了“虽然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了”的叹息。
“……然后呢?你想问的是什么啊?”
“并非别人,正是我们Master的事情啦。士郎这个名字当然是本名了,不过言峰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是随便取的吧。”
“啊啊,那个吗。言峰似乎是他的养父。不必多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于是,他就拜托跟他一起幸存下来的名叫言峰的监督官,由此获得了正当的身份。”
“噢噢,原来如此,他成了圣杯大战的监督官,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关系吗。”
“好像是的。不过那个神父已经早就过世了,而且他跟那个相当于义兄的男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交流……怎么,你这眼神和笑容是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的Master对你还真是信赖有加啦。我去问他的时候,总是被他随便敷衍了过去。”
“……那恐怕只是你不受他信任而已吧。”
要是一不小心向“红”Caster说出了自己的出身经历,也不知道会从他的嘴巴漏到什么地方去。搞不好甚至会被写成传记拿去出版呢。
“唔唔,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种兴高采烈地揭穿他人隐私的邪魔外道吧——哎哟。”
庭园的底部传来了一阵冲击。就好像地震一般,整个庭园都晃动了起来。
“……刚才这个是?”
“是Berserker攻击的余波吗。看来他已经快达到临界点了。”
“红”Assassin向空中庭园下达了上升的命令。万一那个“兵器”把这个庭园当成攻击目标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应该瞄准的目标并不是庭园,必须是米莱尼亚城寨。
“可是——圣杯会不会坏掉呢?”
“放心吧。大圣杯位于城寨的地下,那并不是区区的瓦砾可以破坏的东西,只要不是Berserker主动去攻击它就不会有问题。而且,那家伙已经没有残留着这种程度的理性了。”
“红”Assassin以远见的魔术确认到正在跟“红”Berserker战斗的Ruler。
“那么……跟Berserker对峙中的Ruler打算怎么做呢?如果受到最后一击的波及,即使是她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吧。”
的确如“红”Assassin所说,叛逆斗士斯巴达克斯马上就要使出他的最后一击了。他的目标是压制者所聚集的米莱尼亚城寨。疯狂的战士丝毫没有把自己的Master也身在那里的事实放在心上。
当以魔力膨胀起来的肉体开始被自身重量所压垮的时候,Berserker终于达到了临界点——这一击,正是这个战场上的终焉一击。
——要来了。
Ruler有了这样的确信。下一击就是“红”Berserker所使出的最大威力的一击。与此同时,那也是他最后的一击。他恐怕会连在现世中维持自身存在所必需的魔力也彻底耗尽而最终消失吧。
如果那就是斯巴达克斯这位英灵所选择的道路,她也是不会加以阻止的。
然而,她还是不得不避免连自己本身也被卷入其中的事态。
她首先把视线转向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空中庭园,接着又转眼看向正在展开激战的“黑”与“红”的Saber那边。
决定了。并不是来自神的启示,而是基于自身的意志做出了决定。
她手持圣旗,向后方远远跳开——_在确认到Berserker把视线转向要塞之后,就朝着两骑Saber所在的方向直奔而去。
她本来是打算先提醒他们注意让他们退开的。因为其他的Servant们已经察觉到“红”Berserker的异常状态而脱离到了安全圈内。
如今只有变身为“黑”Saber的齐格、“黑”Rider和“红”Saber置身于受牵连的领域之内。
——不好!
“红”Saber和“黑”Saber竟然互相释放出了宝具。那强烈无比的能量余波不但传递到了Ruler这边,甚至还传递到了“红”Berserker的身上。
突破了临界点,“红”Berserker马上发出咆哮。进入爆发前的倒数,大地也开始了猛烈的颤动。
Ruler马上叫道:
“快逃开!”
正准备对齐格施展最后一击的“红”Saber,以愕然的表情注视着即将破裂的Berserker的样子。尽管稍微犹豫了片刻,但也许是听到了Master的指示吧,她咂了咂舌就马上切换为灵体化的状态。
依附在实际存在的人类——蕾迪希亚身上的Ruler自不用说,
齐格也同样无法通过灵体化的方式来躲避这一击。
“齐格君!”
听到Ruler充满紧迫感的呼唤声,处于茫然状态的齐格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看来由于遭受了刚才“红”Saber以宝具使出的一击,以及变身的反作用带来的剧痛和损伤,他几乎无法动弹了。
“……走吧,你是绝对不能在这里被消灭的Servant。”
明明如此,他却毫不犹豫地叫Ruler马上离开。Ruler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请不要说这样的蠢话……把你带来这里的人可是我呀。”
“选择走上战斗这条路的,是我自己。”
“呜!顽固也该有个限度吧!”
“……难道还有资格说别人吗,你。”
明明是这样的状况,齐格却以冷静的眼神向Ruler这么说道。
“——请你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死去,而我自身也同样不能在这里被消灭。”
Ruler把右手握着的圣旗竖起在大地上。回头看向背后,只见一脸疲劳困惫的“黑”Rider就像要保护齐格似的紧紧拥抱着他。
Master在这种状况下决不可能不命令他以灵体化的方式逃离现场。恐怕是Rider自身拒绝了这个要求吧。拥有“单独行动”技能的Rider,即使在被切断魔力供给的状况下,也还是能让自身存在维持一定的时间。
……然而,在这种状况下不逃走,也实在是太乱来了。
“你难道不逃走吗,‘黑’Rider?”
“不要。”
“但是——”
Rider抱着齐格使劲摇头道: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了!我是绝对不会从这里退开的!”
明明自己也受了相当重的伤,Rider还是没有要逃跑的想法。他也不是有什么应对措施,就算他这样护着齐格,也只会落得两人一起灭亡的下场。
毫无意义——这简直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如果不考虑宝具的因素,“黑”Rider艾斯托尔弗就只是属于二流或者三流水准的英灵而已。在查里曼十二勇士之中,在传说以“弱小”著称的也只有艾斯托尔弗一人。
但是,艾斯托尔弗也依然是英雄。
“我不要啊……”
尽管浑身颤抖,Rider还是没有放弃保护齐格的想法,同时也没有丝毫恐惧。与生俱来的强者发挥出勇气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他们本来就很强。他们对自身的强大抱有自信,也拥有不屈服于任何敌人的斗志。
然而艾斯托尔弗却不一样。这个Servant非常弱小,绝对无法战胜名为命运的敌人。他的力量,既无法撼动大山,也无法贯穿天盖。明明如此,生前的艾斯托尔弗却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勇者。尽管弱小,尽管力量有所不足,甚至也有败北的时候,艾斯托尔弗也依然是有勇之人,拥有着英雄的资格。
“——明白了。那么,就请你留在那里别动。因为乱动的话会有危险。”
如果那是Servant的意志,身为Ruler的自己就没有权力去阻止。
所以,这纯粹是为了守护齐格而做的事情。虽然这样做也许有点偏离了裁定者的职责。但是,在战场上的裁决是由她全权负责的。
既不是野兽,也不是人类,更不是魔物,甚至连英灵也不是。
那巨大的如同“诅咒之神”般的Servant终于向大地使出了最后的一击。
“红”Berserker的心中充满了陶醉般的幸福感。最后的一击将破坏所有的压政,彻底粉碎权力的象征吧。
当然,他已经陷入了疯狂……甚至连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疯狂。但是,他还是无法停下来。因为他与生俱来就有着无法忍耐隶属于任何人的性质。
不,不是这样。他觉得遭受蔑视和遭受伤害会让自己产生快感。某种类似沉淀的东西在自己内部沉积起来的感觉,会给他带来无限的愉悦。
所以,他一直都在笑。当这种沉积到达了临界点的时候,斯巴达克斯发动了叛逆。只要世间还存在着压制者,自身的愉悦和愤怒就不会停止。
现在,获得了第二人生的他,正在使出自己生涯中最强大的一击。视野扭曲,全身的各部分逐渐被置换为什么东西的痛觉正在折磨着他的头脑。但是,那也已经快结束了。那并不是单纯的倾注了全力的一击。而是必须将自身的一切作为祭品奉献才能到达的、可以称之为究极的破坏。
“——啊啊。”
他甚至发出了感叹。自己的肉体变化成何等丑陋的样子,他都完全没有理会。将自己的生涯全部奉献给叛逆的剑斗士,终于使出了那一击。
目标是这场圣杯大战中拥有最高权力的压制者——也就是Ruler,同时也包括位于其背后的米莱尼亚城寨。那是几乎能触及月亮和击坠星星的一击。无论生前还是死后,这也是生涯中最高最强的叛逆之拳。究竟自己的拳头和自己的剑能否触及压制者们呢?
他不可能知道,也不打算知道。把整个生涯都完全奉献给叛逆的禁欲的剑斗士,就这样笑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Ruler、“黑”Rider和齐格都身在那一击的直线上。绝对无法回避,无论是何等强固的护盾,都无法完全防住这赌上性命的一击。
但是——承受这一击的确是圣杯战争的绝对裁定者——Ruler。
“我的神——”
Ruler以双手紧握着圣旗,启动真名。
圣女贞德作为剑的代替品握在手上的旗帜。为跟随圣女征战的士兵们带来无数鼓舞和振奋的那面圣旗,据说一直都守护着总是战斗在最前线的圣女。
“就在这里!”
而如果将这面旗帜作为宝具发动的话,就会将贞德所拥有的规格外的对魔力转换为抵御一切物理或者灵异性攻击的防护力量。
面对“红”Berserker所释放出的承载了所有憎恶与欢喜的一击,圣旗却完全将其遮断了——不管是为Ruler,还包括她背后的“黑”Rider和齐格。
Ruler向双手注入力量。现在的他们,已经把性命完全托付在Ruler手中的圣旗上。压抑着内心的苦闷,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面对那暴力式的光之漩涡,Ruler只是默默地忍耐着。
她的身姿——跟向世间所有邪恶发起抗争的某个人很相像。
也跟向坠落的星球作对抗的某个人很相像。
跟以渺小得微不足道的人类身体向眼前的“那个”作对抗的所有人都很相像。
怀抱着尊严、意志、爱、愤怒、或者是除此以外的某种信念,即使面对着能轻易屠戮万人的强大暴力,人也依然拥有凭着超越恐惧的勇气奋起抗争的心。
齐格注视着她的小小背影,不由得产生了某种悲痛的感觉。尽管他知道这是一种傲慢的想法,但是一想到她生前那令人痛心的传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舍弃这种感情。
有怨恨是正常的,有憎恨也可以理解。但是,既没有憎恨也没有怨恨,就连留恋也没有。齐格实在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
……“黑”Rider不经意间想起了老人将大海分开的神话。那被完全遮断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被分开的海水一样。正如生命存在着终点,赌上性命的一击也存在着终结的瞬间。“红”Berserker灌注全身力量的一击,将米莱尼亚城寨摧毁了一半,同时也将战场上的众多魔偶、人造人和龙牙兵都彻底消灭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暴力也还是无法对三人造成丝毫的损伤。强光消失后,Ruler终于安心地舒了一口气,回头向身后看去——然后以灿烂耀眼的笑容安心地说道:
“……你们都没事呢,太好了。”
这与其说是斩击,倒不如说是灾难更合适。而且还是带有恶意的地震和海啸。把庞大无比的魔力全部转化为破坏的这一击摇撼了整个大地,也横扫了米莱尼亚城寨。
魔术师们发出了悲鸣。幸运的是,他们观望战况的地点并没有遭到直接的战火冲击。但是在前面几米远的位置却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怎、怎么了……刚才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葛尔德发出这种梦魇般的呻吟声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是遭到了直接攻击的话还可以理解,但是他们所遭到的却仅仅是余波的冲击。
“……‘红’Berserker呢?”
对于菲奥蕾的询问,考莱斯叹息着说道:
“消失了……其他的Servant怎么样?”
“Archer还活着,Rider呢?”
塞蕾尼可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明明跟他说了无数遍“马上灵体化回来这里”,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回来,反而是拼命要保护那个人造人。考虑到这种状况,也许已经到了必须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Rider也还活着,Caster呢?”
罗谢对自己和Caster苦心制作的魔偶被击得粉身碎骨感到无比的痛心。但是,他还是确认了最关心的Caster现在还活着的事实。
“老师的话是没事啦……大概有八成的魔偶都被击溃,只有在城寨里待机的魔偶还能勉强运作。”
“领王也平安无事,因为他跟‘红’Lancer的战斗在混乱之中被迫结束了,他非常生气。不过比起那个,现在是紧急事态。”
站在破碎的窗框上的达尼克以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紧急……事态?”
怎么可能还会有比现在更严重的紧急事态呢——尽管菲奥蕾心里这么想,但达尼克的表情却显得出乎意料的严峻。
“——空中庭园,开始接近了。”
“红”Saber解除灵体化后,马上对周围的状况进行检视。
——在位于草原两侧的森林里,大量的树木都倒了下来。那惨烈的景象,就像遭到了巨人的践踏一样可怕。
——魔偶、人造人和龙牙兵们都几乎全部死光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那么庞大的魔力在瞬间内集束起来引发的爆炸。存活下来的就只有在后阵待机、或者是察觉到危机状况而早早逃亡的一部分人造人而已。
——Servant们都迅速离开战场避难了。要是反应迟钝到被卷入这一击的话,那简直就是三流以下的存在了。
也就是说,这是无人的荒地。那个奇妙的怪物把这个战场连同自己都一起消灭了。愤怒、无奈、嘲笑……这些行动似乎都不适用于自己现在的感情,“红”Saber就这样发呆了好一会儿。
“喂喂,Saber。”
“……啊啊,Master。现状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听到来自背后的呼唤声,她回过头耸了耸肩膀说道。身为Master的狮子劫看了看战场,也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拜托你给我指示。”
“你说拜托我也……在这种荒芜之地展开敌我交混的乱战,结果肯定是糟糕透顶的啊。”
“那么是要撤退吗?”
狮子劫本来也同意这样做,但是在看了看天空后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不能撤退。看吧,Saber。”
狮子劫所指的地方,是作为神代产物的空中庭园。对塞米拉米斯进行了详细调查的狮子劫,非常清楚这就是“红”Assassin的宝具。
问题就在于那座空中庭园正在朝着半崩塌的米莱尼亚城寨接近。
“……哼。的确如果在这时候撤退的话,我们就会被当成局外人了么。”
“对嘛?我们去吧,Saber。”
“知道了,Master。那么,你擅长飞行吗?”
“我就是不怎么擅长啦。虽然不太想这么做,但看来还是要靠你了。”
听了狮子劫的沉吟,“红”Saber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没错,换句话说,现在就轮到她的固有技能“魔力放出”大显身手了。
12
“……唔,我本来还想着要破坏那座城寨要费点工夫,现在可省事多了。之前我还以为只能用Lancer的宝具来解决……”
“红”Assassin这么说完,就向退却回来的其他Servant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看来你们沸腾中的热血还没有平静下来——没关系,稍微忍耐一下吧。马上就要再战了。”
听了这句话,“红”Archer不解地问道:
“那个我倒是不介意——但现在接近那座城寨要干什么啊?难道打算直接去杀死Master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要他们交还大圣杯了。”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Servant都沉默了。Rider和Archer面面相觑,就连Lancer也以讶异的表情看向Assassin。
“你说让他们交还?不,话说回来……要怎么交还啊?”
“红”Assassin笑着指向地板说道:
“——_这座空中庭园之所以浮游在空中,都完全是基于名为‘逆向’的概念。植物都会向下方生长,水总是自下而上地流动。”
庭园在米莱尼亚城寨的上空停住了。如果托利法斯的居民也抬头看到了这片夜空的话,对这个连月光也遮蔽了的巨大庭园究竟会有何感想呢?至少也无法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吧。
“好好看着吧,见识浅薄的魔术师们。这才是魔术的真正领域。”
“红”Assassin高声大笑,摊开双手释放了那个术式。
轰隆——庭园的底部开始刮起了烈风。那团近似于龙卷风的气流,就好像什么管道似的跟城寨连接了起来。
“喂喂……难道——真的是打算要夺过来吗?”
听“红”Rider这么问,Assassin点了点头。
“当然了!因为这座庭园就是为此而设计的啊!好,马上给我出来吧,大圣杯!让我看看你那被神域般的魔术构筑而成的、既丑陋又美丽的姿态吧!”
泥土开始崩塌,并且逐渐被吸收进去。城寨已经有三分之二的部分遭到了破坏,暴露出来的岩石地盘也逐渐粉碎四散,大圣杯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那个——就是大圣杯……吗?”
“红”Archer以哑然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凭着近似于鹰眼的视力,她确实看到了位于下面的大圣杯。但是,她真正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这一点。
不仅仅是Archer,就连Lancer、Rider和Caster都顿时呆住了。在六十多年的岁月里不断积蓄、绝对不变的、无色透明的庞大魔力,如今正在那里卷着漩涡。
“那就是圣杯……!很好!那真是太好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就连我也能从这里感觉得到的压倒性的魔力!让我产生飞扑进去沉溺其中的冲动,甚至渴望与之一体化!明明如此,那暴露出来的人体般的丑陋感!正所谓‘干净就是肮脏,肮脏就是干净’!”
Caster发出了激情的喜悦叫唤。
如果是这个大圣杯的话,只要不是太大规模的愿望,称之为“万能的愿望机”的确是毫不过分。他们这些Servant变得如此兴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哼,已经跟灵脉完全结合在一起了么。要剥离出来还要花一定的时间。但是,也不能就这样闲着。要来了啊,各位。”
根本不需要“红”Assassin的提醒,在场的Servant都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为了防止大圣杯强夺的事态,“黑”方的Servant们都一个接一个地赶了过来。
“我必须暂时把力量专注于大圣杯,其他的就拜托你们了。如果不撑过这段时间,你们的愿望就会化作泡影了。要慎重行事哦?”
听了她以嘲讽般的笑容说出的这句话,“红”Rider和Archer丝毫不掩饰敌意地反驳道:
“——这个不说我也知道。倒是汝千万别失败啊。”
“该做的事我自然会好好做,不过你别在这里指指点点的,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然而,尽管承受着如此明显的扑面而来的敌意,“红”Assassin那从容自若的态度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那么,我也托大圣杯的福突然产生了创作的灵感,就先失陪了!”
“……我说,你至少也该帮帮忙吧。”
无视了众人的无奈视线,Caster匆匆忙忙地跑到专门为他建造的工房——也就是“书斋”那里去了。
“对了对了,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这个庭园并不属于罗马尼亚。在战斗时你们可以对这一点多加留意。”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红”Assassin就消失了踪影。至于大圣杯——虽然速度相当缓慢,但确实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托利法斯被剥离出来。
由于庭园已经接近到城寨的旁边,Servant的话恐怕只要纵身一跳就能到达这里。
“——‘黑’Lancer弗拉德三世就由我来对付。”
“红”枪兵说完就举起了神枪。“红”Rider当然是选择了自己的师父“黑”Archer喀戎,而“红”Archer则决定把目标锁定在初次碰头的Caster身上。
攻守交替。“黑”方的Servant们必须在被夺走之前把大圣杯拿回来。“红”方的Servant则必须在完全夺取之前守住大圣杯。
伴随着攻守的变化,状况也发生了逆转。原本号称难攻不落的要塞的米莱尼亚城寨如今已经变成毫无用处的废物,现在掌握着压倒性优势的是“红”方。
但是,现状下也还存在着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正在朝着这边赶来的Ruler的存在。只不过理解到这一点的就只有“红”Assassin和Caster,还有就是他们的Master士郎而已。
无论“黑”方还是“红”方,又或者是Ruler——他们都明白这完全是一场时间上的较量。在大圣杯被剥离灵脉、完全收纳到空中庭园内部之前的这几分钟里,他们都必须拼死命地竭尽全力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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