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刺客列传之忘生桥50

番外——毓骁＊前尘＊
在我越来越怀疑他是否真的被天璇掳走的时候
他突然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伤，回来了
身上的，心里的
隐秘的，更深处的
都有
一身风华如旧
眼尾的漠然却是掩也掩不住
竟像是个垂暮的老人一般
并透着隐隐的绝望
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
不言
不语
却令我惶恐万分
我抱着他，轻轻的
那实在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亲身感受他气息消散乃至全无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其实
我不记得那时的感觉
只是
只是隐隐觉得……冷极
冷极了
所以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我才反应过来
阿离……差点就没了
可是
[慕容郡主……怕、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够了，七年，真的太多太多了]
七年
并不长
甚至在某些时候一眨眼就过去了
况且
世事无常
也许，要不了七年
阿离就……
只要一想，便难受得几乎窒息
传闻四国秘药药效奇特
说不定有能滋养阿离身体的
就算没有
也定有能延续阿离性命的
于是
我强硬的从天权军队的手里把陵光要了过来
本打算瞒着阿离
他自己却猜到了
我静静地听着他与陵光的对话
越久
他身上压抑的东西越庞大
越久
我的心就越慌乱
——那是不安和恐惧交织的心悸
我终于记起那天他在我怀里渐渐了无生气的感觉了
然而，我后悔了
可是，已无用了
[医丞！快去唤医丞！！]
我抱住他滑落在地上的身体
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断呕出鲜红的血液
红得刺眼
其实
我这一生
杀过的人数也数不清
鲜血与尸体堆砌成王座
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是
我从未想过
有一天我竟会觉得是这般的难以接受
他的眼睛黯淡无光
我知道
他已经看不见了
我不断的唤他
他却没有应
哪怕一句
一声
我不住地擦拭着他嘴边的鲜血
试图止住
可是……
毫无作用
我紧紧抱着他
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他说话了
声音像是初春的云彩
风还未触及
便散了
他说
[对不起]
他不住地说着这三个字
我想
他应该是说给中了天璇秘药的那个人
[阿离]
[再坚持一会儿]
[医丞马上就来了]
恍惚间
我又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天
我心情不好
喝得酩酊大醉
不顾侍从拦阻
闯入王兄的殿中
对他行为孟浪
极为失礼
他表面淡然
实则厌恶的紧
酒醒后
我十分懊恼
想与他赔罪
可是他总与那名天璇使者在一起
不知怎的
我的脚怎样也迈不出去
他在南宿待了多久
我就在他身后跟了多久
我发现
他待公孙钤与旁人不同
公孙钤待他也与别人不一样
就像一盅清茶
韵味悠远
虽不浓，却淡而有味
割不下
舍不得
那时的他
鲜活生动的很
——至少，在公孙钤的面前是这样
可是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变了
沉稳得令人窥不见丝毫的情绪
完美得令而望之而却步
愈发的可望而不可即
然而
我没有一点惊讶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况且，还是在乱世之中
他所图极大
我不是不知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不祸及南宿的百姓
阿离想怎样都好
哪怕他想要我的王位
只要他开口
我便给他
就算他变了
有些东西却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的
所以，无甚紧要
阿离
阿离
耳边很静
静到甚至只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
“……阿离?”
——人生若只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