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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神卸甲》原创,练笔作

2023-03-06原创练习 来源:百合文库
见神卸甲
他从爆炸声中醒来。
战场上两方正在交战,刀剑往来,如火如荼,漫天火光裹挟着浓浓的黑烟,熏得他睁不开眼睛,刚才,一桶运油车被偶然引燃,油桶承受不了压力炸桶,也将昏迷的林瑟震醒。
即使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该有的判断,但源于身体本能的反应仍旧先行一步,当机立断,刀光火石间,他捡起了掉落在他左脚前方不远处的长枪。
“彭——”
这一下,堪堪砥住了来自身后的一击,是一个小兵瞅准机会,想趁他不备偷袭,差一秒,他就要人头落地,命丧黄泉。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能挡住这致命的一刀,但毕竟身处战场不容许有片刻迟疑,时间就是生命,接着第二刀,第三刀宛若排山倒海般,带着不可匹敌的气势向他袭来。
掌心用力,紧了紧手中的长枪,他眼神很平静,时间刹时仿佛就此停滞,一天一地,除了火与血,就只剩他,还有眼瞳中倒映的刀光。
柴门外大雪纷飞,屋里主人家聚起了一个不大的火盆,此刻火燃的正旺,火苗争相跳跃着,想要够着上方那烤得喷香的野猪肉。
林瑟围着牛皮披风猫儿在一旁,披风是从好心的猎户那借来的,而手中翻烤着的肉腿,则是他冒着危险去林子里打的战利品。
这个村子现在驻扎着林瑟他们的军队,经过十几天的休整,一些基本情况林瑟也总算了解了个大概。首先,军队打赢了那场仗但赢得并不轻松,伤敌一千自损半百来形容都不为过。其次,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即使将军已经下令封口,再谈论此事者斩,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被困了。
大雪封山,马走不出去,徒步要面对的危险更是数不胜数,光野林子里蛰伏的野兽都够这些“残兵”吃一壶。
一场仗让军队损失惨重,留下来的没几个不负伤带病,也就是这边塞村子,常年接触战乱,能体会当兵的艰苦,村长才出面同意他们先留此地歇息。
后来林瑟问过收留他的那个猎户,自己当时是啥样的。
据王猎户口述,当时林瑟一个人大冬天只穿薄薄一层“布”,浑身还沾的血和灰,就像是火坑里滚过一圈,翻起的衣服下面,腰侧那块有半个胳膊那么长的口子,叫人看着就揪心。他当时就想,这娃咋伤这么重,能活过来一定是老天赏他的一条命。
林瑟听了也只是笑笑,并未言语。
燕山飘雪,远在京城大都,这里依旧春风暖阳,才子佳人一声笑,半晚平生负。
却说宏城三月飞花,从来都是闻人雅士口中一景,每年三月初,城里百花盛绽,又因地处风口,晴风万里一过,所到之处无花不飞扬高展,“飞花”一名由此得来。自从几十年前大才子苏运赭途经宏城,留下“京城无处不飞花”的名句后,宏城飞花也被列为永安八景之一。
乘舟欲上九重楼。这九重楼不是别的,正是宏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之所以乘舟而上,也是因为这家酒楼别具一格的地理位置,它建在澎河之上,一面靠山三面环水,想要到访的客人均需借助渡船摆渡半里。
靠山一侧也开设入口,说是山,其实是卸龙山一脉的一个峰,至于卸龙山,则是在宏城老一辈口中的仙山,传说山的地底下聚着龙脉,然而太过久远无从考证。
这山有灵气到是真的,凡是卸龙一脉出土的矿上质量总归上等,并且这山上的猎物也总是比别的地方多些,所以虽然不信传说的人大有人在,但人们仍然愿意守护这座山,上山谋生的人络绎不绝。
九重楼开在山侧的入口也是照顾这批人。每到正午饭点,收工下山的,附近摆摊的,走街串巷的,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都凑到了这里,一碟花生一碗茶,坐下就能三五成群地侃,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在饭馆打探消息再适合不过,因为你总能知道你想知道的。
“……接着我们来说个不一样的,却说这燕山大捷想必你们都知道,人人云我朝曹将军神武,莫不知道其实背后另有一奇人……”咽口唾沫,喋几口浓茶,话就这么吊着不说了,眼见刚刚多少竖起耳朵的人此刻抓耳挠腮,人家意思他们懂,但本来就是出走在外,身上闲钱并不多,又听得兴起,挣扎着要不要掏那两个碎银子时,评书先生又起了调。
饭馆里向来人多,评书先生讲评书给自己谋口饭吃,店家也乐得对方给自己店增加人气儿,这向来是两全其美的事,又何乐而不为。
“喂,老先生你继续说,我们都想听来着,”说话的人是一青装少女,身边跟着一丫鬟,许是刚下船,众人瞧见她脸色苍白,说话却沉稳有力,显然不是一般人。
远山亭,半壶酒。
许长风在等一个人。
抬头看了看,日落青天,苍郁的颜色与耀人眼的灼热,就像那个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的人。
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燕山风雪,化不开的阴森忧郁冻结了热血,这是命运给的我来时路。
“到了?怎么也不吱一声,”许长风一回头就看见了他。
舅舅几个月前把这个人托付给自己,让他好心照顾着,许长风接受了任务,也知道了那个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人,叫林瑟。
“许兄,”说着就是要见礼,让许长风赶紧拉住了。
林瑟的头那次受了重伤,包扎的布今天刚好要拆,事实上他都快喘不过气。
“兄弟,你这伤也是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可以拆布,好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这边风景独好。
战火并没有蔓延到这座繁荣锦盛的都城,上至朝堂,下远江湖,燕山战役的胜利很快就传遍了永安全境,赢得这场仗关键人物,曹吟,更是被加封为“神武”,神武是上古神兽,是保佑黎民不受奔波之痛,流离之苦的图腾。
如果是他的话,的确万中无双。林瑟想起了那位年轻的将军,即使过去这么久,当时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我这辈子最难忍受的事,就是看着我永安好儿郎的热血从此冷掉啊……”
言已入耳,徒留心兀自滚烫发酵。
朔朔风雪里,烛火摇曳下,一桌一席,两道失意影。
熙熙攘攘,车马川流,京城的热闹有目共睹。
“林兄弟,你走慢点,”
来往人群中,一青衣公子十分引人瞩目,先不说他衣服上系的十来个铃铛,跑起来叮当响,单就是那张脸也足以吸引人回头。
这人正是许长风。
他和林瑟来到集市打算买些过节用的物什,今年中元节,许家破天荒地要大肆准备,不过想想也了然,谁让这世上有个曹吟这样的妖孽存在,而这位妖孽又是他的舅舅。
神武将军的名号有多大威力,从只是提及就让边陲国家胆寒便可见一斑。
这么妖孽的人是他的舅舅,许长风觉得自己活在幻想中。
舞云阁今天生意很好,许是佳节将近,置办衣物客人也比淡季多了一倍不止。许长风拉着林瑟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曾经宏城马路修的很宽,有商贩为了追求利益,将桌椅搬到了马路边,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效仿,久而久之,大家对占道也是见怪不怪。此时就在路边一个茶摊,两个人放下了手中茶碗,偷偷向许长风他们的方向摸了过去。
一场意外之劫在所难免。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罪。
哪怕被关押在永安最大的地牢内,承受非人的刑罚后,他依然没承认自己有罪,即使换来的只会是更加恶劣的对待,但,那又有什么。
那个人,该杀,该死。
仇恨沁红了周航的眼睛,猩红的目光像是要吃人。哪怕已经接触几天了,几位负责审讯他的官员仍旧对这种眼神发怵。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鞭痕交错,有些已经长好,又被新的伤口覆盖。
“都给我长点心,今天可不是个随便的日子,”熟悉的语气,正是这个监狱的掌管者刘子英的声音。
“上头派了一位大人物来咱这边,”瞪了一眼不长眼色冒头的小狱卒,“你们知道是谁要来吗?”
“是我朝的神武大将军曹将军,”满意地收获手下震惊的眼神,刘子英又赶去忙其他事了。
“曹将军……”
“曹……吟”
“是你吗?”
此刻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犯人缩在地上,嘴里喃喃道,这人霍然就是周航。
舞云阁里,许长风买完了家里交待要的东西,兴致正高,“林兄,你说那个母老虎也买布干啥,她会女红简直要笑死我。”
“许姑娘是你妹妹,”林瑟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位损起自家妹妹毫不留情的所谓哥哥。
闻言,许长风不置可否,心道“落花有意,可惜可惜……”他怎么会不知道许长月为何突然要学女红,叹口气,“只是可惜我那妹妹喽,我这位兄弟可不是那么简单呐……”
“你在那神神叨叨些什么呢,”看见前方对自己长相没有丝毫意识的人,许长风再度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林兄弟,你走慢点。”
九重楼的说书先生早已离开,一个燕山大战被讲的绘声绘色,天花乱坠,听得一众人心潮澎湃,所以时值午时,仍旧有些许人坐着回味,青装少女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故事,不知道和龙甲有没有关系,”谢笙沉思良久,她是奉命前往卸龙山脉寻找龙甲的下落,原本计划是去山里打探一二,考虑到身边丫鬟久未进食,便就近选了九重楼吃饭,没想到事情出了转折。
“我先把这个消息传回去,让大哥他们定夺,”心下已定,找了一背人处,只见谢笙手指翻转,一只鸟便稳稳停在她手心。这是鸿楼专门培养的传信鸟,用于情报传送。
将九重楼见闻给鸿楼传达后,谢笙带着丫鬟迅速离开了原地。
另一边,许长风和林瑟遭遇了先前跟踪他们的两个人。
当时他们已经出了舞云阁,林瑟给许长风使了一个眼色,告诉他有人在跟他们。
一计攻心刀,化气为刀,心气无形。这便是许长风绝学“攻心刀”的全部。
高手用武器,真正的是捻叶为刀,随手一片叶子皆可杀人,想想你能将一片鹅毛扔多远?极高的功夫造诣就此体现出来。
眼见两三下起落,两道人影应声倒地,林瑟再次体会到自己这位兄弟可能真不是吃素的,也是,身为许家最出色的后辈之一,朝堂上也有名声的“长风公子”,又怎会是简单人物。
“这是什么,”翻查死者衣服的林瑟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一块别在腰带上的黑色方巾,上面有一片羽毛暗印。
“鸿楼”,许长风看也没看回道,先前打斗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回去给你解释,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走。”林瑟跟上。
许长风没料到林瑟并不知道鸿楼是什么,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兄弟是他舅舅的好友,可事实并非如此。
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两个官员在装模作样地审查犯人,故意拔高的音调巴不得别人能隔着墙壁听见,这个“别人”不是谁,正是来此视察的曹将军曹吟。
“曹将军,你看,这个犯人是犯了盗窃罪,他偷了隔壁家的玉米。”
“这边呢,这个是损坏他人贵重物品。”
刘子英带着曹吟在牢房间走着,一边走一边解说。
“这个,这个是我们监狱收押的罪状最重的的犯人,叫周航……”已经走到了头,刘子英本来打算就此带回,在发现曹吟的视线后极不情愿的介绍道。
具体什么罪他没说,因为他也不知道。审讯的人是上头专门派来的,而他们也只是被吩咐不得动那个人分毫。加上周航可怕的表现,刘子英打心底儿认为那人就一个疯子。根本不敢有过多接触。
“他叫周航?”
“是的,曹大人,名单在这里。”
曹吟见到周航第一眼,他觉得心莫名很痛。昔日并肩作战的画面犹在,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士,满面血垢的犯人,两个同样不算强壮的身影重合在他眼前。
周航感觉到了有人的视线,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说着一句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
“对不起。”
模糊了时间的轮廓,仿佛蒙着水雾的湖面被风洗净,过错终就是过错,他从未奢求曹吟的原谅,是他做了逃兵,是他抛弃三军将士的安危而不顾,是他……那个曹吟因为他已经死了。
“不用,我认识他。”曹吟没有看刘子英递过来的花名册,转身离开。
只有周航,听见这句,终究是抑制不住地哭了。
燕山大雪数日,当时曹吟与林瑟还有周航三人,正在商量如果解决眼前的绝境。
“王猎户那边的情报,燕山北路结冰数里,加上地势险峻,基本已排除从北山口逃出的可能性。”林瑟叙述着自己收集来的消息。
曹吟的眉头闻言皱得更紧,连日来的涉险探路非但没有带来任何转机,反倒把原有的希望败了个干干净净。
“周航,你那边呢?”
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述对话几日来反复出现,内容大同小异。现在的情况是,王家村,也就是飞羽军驻扎的这块地方,粮食已经不多了,总共维持不超过6日,即使有林瑟这样伤势不重的人冒险去林子打猎,也只是杯水车薪,远解不了燃眉之急。
而通向外界的路也已经封死,他们仿佛要生生被困死在这片大雪中。
卸龙山脉出现龙甲。
谣言最先是由江湖上有名的一个疯子口中说出。
疯子说的话要不是疯话,要不就是实话。人们显然将这句话当成前者。
龙甲,跟卸龙山的传说不无关系,传闻卸龙山脉地底藏着龙脉,掌管生息与社稷,龙脉不动,天下安定。
龙甲,则是另一中意义上的兵符,有号召阴阳两界为其助力的作用。自然,龙甲乃是龙之盔甲,而卸龙山,也是上古大能斩杀神兽龙璜并将其拆得四分五裂的地方,卸龙之名由此而来。
一开始的确没人当回事,可直到某位上山捕猎的人声称看见了龙甲,人们即使将信将疑,也不免留了个心眼儿。
言论发展到现在,卸龙山有龙甲,都快成宏城今年来最热烈的讨论话题了。
越来越多的人言之凿凿,即使很大一部分人被证明只是想出名而爆出假消息。这件事还是引起了足够多的关注,其中,向来以情报出名的鸿楼,更是首当其冲。
谢笙走在卸龙山的路上,她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再加上山路也不好走,所以就让贴身丫鬟先回去了。
大哥谢泖对龙甲的过分热衷让她感觉很奇怪,此次寻龙甲也是谢泖提出的,整个事件隐隐透着不寻常,然而她没有任何话语权来提出自己的意见,她要做的,只有服从命令。
明明最出色的人是她,她还是要听从她那大哥二哥的差遣。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就被掩饰下去。
山间一阵风吹过,谢笙拉紧了斗篷,身形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你们说这次碰到了鸿楼的人?”
许家大宅内,许父许母早在两日前出门做生意去了,现在家中只有许长风和一众女眷,不过为了照看家里,许家住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瑟意外地瞅了许长风一眼,他记得这人没这么怂的,看他在他爹面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话都说不完整的情形还真是少见。
“我听许兄说,的确鸿楼无误。”林瑟向曹吟回复道。
说完还拍了许长风一下,意思是让他说话。
“羽毛暗印,是鸿楼的标志,我们方才在那两人身上发现了这个,”将方巾递给曹吟,暗舒口气。
“最近听闻宏城龙甲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对这件事了解多少,说来听听。”
曹吟一周前接到姐姐曹浣,也就是许长风的母亲的信,火速赶到宏城许家,这两个月许家就由他掌管。
卸龙龙甲之事传的人尽皆知,然而他还是想从他这大侄子这获得些消息,他相信许长风的能力,从许长风那听到的消息决不会令他失望。
果然,许长风说出了一个让林瑟都惊讶不已的龙甲秘辛。
千年前的神兽龙璜,因强大的通界能力遭到一心想夺去上古境统治权的白族觊觎,在一众心怀叵测之人陷害后,龙璜最终于一山惨死。龙璜死后一身鳞片尽毁,白族没有达到自己夺取龙甲的目的,一干后续计划也皆因龙甲这关键一环失败不疾而终。
龙甲是龙璜精气外化的产物,依靠自身灵力滋养,拥有龙璜一大部分的能量,片片龙甲包裹着稚嫩而弱小的肉身,在一次又一次险象环生的殊死搏斗中,都是靠一身龙甲让它活了下来。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其他神兽无不是靠吸取天地日月灵气修炼,只有它,只有它龙璜,吸的是漫天血气,食的是滔天怨气。
更可笑它一生为天下而战,即便修身成人形却未过上半天“人”的日子,听闻有神兽化为人后爱上人类,爱的死去活来搅动了整个上古境,情恨痴恋他从未尝过,所以白首之情他不能理解,可活的像一个人,垂垂老矣却是他梦寐以求的。没有英雄白头不可不谓是件憾事,终究是意难平。
龙甲,有龙璜本身灵力,可沟通阴阳,两界军队一见龙甲便要听从持龙甲之人的差遣调度,不得违令。
有永安一代皇帝,人皇陆怀安,在得知龙璜已死悲痛下含恨立誓:以永安万世基业为约,缔结此般因果,龙甲一出而万军来朝。
从没有人敢私自揣测君王意,但也许会有那么一个胆大的人,能琢磨出皇帝语中喷薄欲出的一腔情义,那是——只要你出现,奔赴万里我也要与你相见。
可惜,这话被埋的太深太深。
世道推推攘攘走了几千年,当初的一句话如今也有了撼动朝堂的力量,当真是君无戏言。
却说龙甲是旁人是取不下来的,任何力量都不可以。
能卸甲者只有龙自己。
这是许长风查遍史料,辗转求证得到的结论。
能够让一只生性好战的龙心甘情愿地剥掉龙甲。其中必定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原因。
许长风想不出来,因为他是人。
曹吟想不出来,因为他是神武。
真相只有遥隔千年,那陨落在卸龙山的神兽龙璜清楚。
“你是说龙甲传闻其实是有误的?”
不怪林瑟这不相信的语气,实在是许长风口中的秘闻太过匪夷所思,荒唐到让常人一听只想发笑的地步。
可曹吟,林瑟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们只觉得头疼。
若真如许长风所述,卸龙甲者只有龙自己,那坊间甚至是永安国内都传闻的卸龙山恍然就是个笑话,历来传闻八成都要被重新审视一番。一动必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在座三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同时想到这点,也同时选择沉默。
曹吟示意许长风关窗子,他要知道有关龙甲的一切,这不是突然起意,而是记忆中的某个信息给了他这么做的理由。
那时他困在燕山,在一次进林打猎时遭到猎物袭击,身受重伤倒在雪地上,眼皮也不受制地阖上,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的时候,隐隐中感觉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热源在靠近,强烈的刺激迫使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之后曹吟只觉一阵温暖包裹了他,继而不省人事。
他最终是得救了,醒来时周航守在床边,眼里满是焦切与担心,陷入思考的曹吟并未注意,他确认了一遍又一遍,那时他看到的东西。
是一块黑色的鳞甲。
“目前已知的是鸿楼已经有所动作,抢情报一直是他们专长,那群家伙鼻子比狗还灵,”许长风嗤笑一声,半个身子已经靠到桌子上,曹吟不咸不淡地瞅他一眼,一旁的林瑟看见许长风毫无所察,他觉得自己又要叹气了。
“鸿楼三小姐谢笙已经出动了。”
许长风继续吐露他着手搜集到的情报。
“有人在九重楼见到过她。”
那日三人讨论许久,几番你来我往得出的结论无非是一个字——等。
他们要等一个牵一发能动全身的良机,只有震荡一池混水,所有沉淀的真相才能随之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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