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爸爸是个人理拯救者的那些事 · 三十五

“因为现在的不列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三十五 · 亚瑟王的归国
 
“啊，小数的计算真难。”
手术结束后，又恢复到了以往吃饭睡觉上课的日常。随着年龄的增长，学习的内容也开始变难了。
我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不情愿地看着本子上的习题。
“咕哒子加油，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哦~”一旁的Lily微笑着给我打气。但我只是懒懒地看着她。
真是的，明明文学课和常识课都是一起学习的，为什么一到了数学课，就变成她看我做的状况了。
“Lily，这些那你都会吗？”我把本子摊到她面前。
“嗯！”
“你不觉得难嘛！”
“我觉得已经很简单了哦~和我学的时候比起来。”Lily认真地劝导着，“咕哒子，你要庆幸你是用汉语学的数学。在汉语中每个数字只要一个音节就能读完，真的是最数学友善(Math-friendly)的语言了。”
“唉，Lily不是用汉语学的吗？”
“我是用英语学的啊。英语的数字读起来可麻烦了。”Lily托着下巴，回想着过去的事情，“那个时候在阿瓦隆，梅林花了好大功夫才教会我数学呢。”
原来梅林还负责教数学的嘛——对了，说到英语。
“Lily你前一阵去了英国吧！”我抬起头，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爸爸说了，Master那时候在普利茅斯吧。普利茅斯，不就在英国吗？”
说起普利茅斯，那是在世界地图上，小小的不列颠岛的西南角的城市，在硕大的地图上，它被挤在伦敦的旁边，虽然很小，却也用了加深的字体。
“呃、确实呢。普利茅斯是在英国，咕哒子你知道的真清楚啊。”Lily感叹地看着我。
“那你在英国做了什么呀！都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告诉我吗！”
“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Lily托着下巴思考着，“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一些小事罢了。即使这样，咕哒子也要听吗？”
“嗯嗯！要听要听！”总比做数学作业开心吧！
“好，那我说了哦。”Lily深呼吸了一口，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表情平缓地开始讲述起自己上一次灵子转移时的所见所闻。
 
通过许久未经历的灵子转移，Lily逐渐被传送到目的地的第三特异点。这是久违的御主召唤，虽说第三特异点已经修复完成，但既然传唤了自己，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使命。
Lily一边想着，一边紧张地紧握腰间的Caliburn. 这次战斗的敌人是谁？是奇美拉，还是幻想种？不管怎样，她这次都决定要好好表现，把X师父的特训成果展现出来。
“啪！”
“好久不见！Lily！”
迎接她的，是庆祝的拉炮。Lily先是被吓了一跳，定下神来，却看到Master和玛修围坐在一张小圆桌前迎接她的到来。
Master还是和以前一样笑脸吟吟，而玛修则换下了那一身森严的战斗服，以迦勒底工作服的姿态坐在那里。
她环视四周。木质的墙壁上挂着复古的壁画，房间的角落里是一个考究的吧台，一位戴着航海帽的豪爽的女子正与酒保畅谈着。散落在房间各处的小酒桌旁，各自三三两两坐着许多女性，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全然没有紧张的感觉。
“Master，敌人在哪儿呢？”
“没有敌人哦，这里是普利茅斯的一座小酒馆。”Master轻松地说着，右手的叉子上插着一块炸鱼，手背上的令咒不知为何少了两画。
“Master。”Lily感到有些不快，“我听说您不回迦勒底的原因是要在俄刻阿诺斯调查。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德雷克船长要回英国复命，她安排的东部航线探险家明天才来接我们。所以现在是休息时间。”Master没头没尾地解释完，将炸鱼放进口中，舒舒服服地嚼了起来。而一旁的玛修，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黑麦饼干。
Lily无奈地看着这群毫无紧张感的人。她也不好再责备Master，只能继续观察周围。在场的其他从者中，除了斯卡哈还有一面之缘，其他都是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看来Master还是有好好地在履行责任的嘛，召唤到了许多不错的伙伴。
见Lily不说话，立香关切地问道：“Lily，你也饿了吗？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我是吃过了才来的。”Lily摇摇头，“本来以为会遇到严峻的战斗，所以做了充分的准备——Master，您这次召唤我来，究竟是为什么呀？”
“你不用太紧张。”立香放下刀叉，将身子转过一半，斜靠在桌上，“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次加入的新伙伴。”
“斯卡哈你认识，和她同桌的猫耳少女是Archer阿塔兰特。后面那桌两个聊得火热的是安妮和玛丽，二人一组的Rider从者，吧台前的那位是从者的德雷克船长，也是Rider。还有这位。”
Lily的视线随着立香移到了一个独自坐在桌前，安静地用大碗喝牛奶的少女身上。她有着小麦一般健康的肤色，从干练的白色短发上披下的透明头纱，让她看起来像女神一般庄严。
Lily正感到一阵不妙，立香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这是阿蒂拉，Saber职阶的从者。”
Saber，原来这股不安定的感觉是来源于这个判断嘛。确实Lily也感觉到了那是Saber，而且是比自己强上许多的那种。即使是成熟后的亚瑟王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吧。
“好了，既然介绍完了，Lily也不吃。那我们差不多出发了吧。”立香从座位上站起来，拍拍手对大家说道，“大家都休息好了吗？Lily已经到了，我们就出发吧。没有人有意见吧？”
Lily的思绪一下从阿蒂拉身上回来，她诧异地看着立香。看来不仅是从者，立香本人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身上出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微妙的领导力和执行力——就连气势逼人的阿蒂拉，都只是和大家一起“是”了一声，隐去了身影。
这么说，接下来立香是要出发去一个地方。眼看着其他的从者都灵体化，Lily正想着自己也隐去身姿，却被立香一把抓住胳膊。
“Lily，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这次你可是客人啊。”
 
走在普利茅斯的大街上，Lily闷闷不乐。本以为是好不容易出现的为御主效力的机会，Master居然说自己是客人什么的——比起这些，Master的状况更令人担忧。他没有以前那一边走路一边拉着玛修说话的习惯了，只是一个人孤单地走在前面，仰着头，注视着头顶的一片蓝天。
“玛修，Master怎么了啊？他变得好奇怪。”
“确实变了很多呢。”玛修轻轻靠到Lily身边，低声说道，“自从他某一天在海上做了一个梦之后，性格就开始变化了。”
“梦？”
“他不肯告诉我梦的内容，起初大家都很担心，但后来看到他慢慢振作起来，性格相比以前要健全了不少，连废柴的部分都蜕变了，大家就没再管了。不过……”
“不过？”
“偶尔他会变得十分失落。但即使我担心，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玛修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Master他……失落？”
“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呢！”立香突然回过头，开朗地说道，“不要瞒着我私自关系变得这么好啊，作为御主我可是会很难办的！”
Lily松了一口气，面前的Master满脸笑容，看不出一点失落的样子。
“话说回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立香转过身子，一边倒着行走，一边亲切地问着Lily，“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看到这些，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听Master这么一说，Lily才发现这是个极其繁荣的城市。即使是在大航海时代，能有这么热闹的集市和如此精致的房屋的，也一定是个屈指可数的大城市了。
“这里是叫普利茅斯吧。不过是哪个国家的呢？”
“不会吧，你不知道？”立香惊讶地说，“这里就是英国啊——你的不列颠。”
“诶？普利茅斯……是在不列颠？”Lily一阵震惊，她静下心来，仔细地观察着人来人去的街道、装饰美观的广场……这么一说，她才发现，空气中正隐隐约约传来那令她万分怀念的北海海风。
“前辈，这里被命名为普利茅斯是在13世纪，而由于其优秀的地理位置被设成港口城市，是在更久之后的事情了。在Lily的那个时代，这里还只是个无名的小渔村而已。”
“即使这样，Lily应该从圣杯那里获得过关于历史的知识啊？”
Lily摇摇头，懊悔地说道：“因为我的存在比较特殊，没能从圣杯那里获得足够的知识。别说历史……连我自己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听了Lily的这一番自白，立香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三人安静地向前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回过头说道：“别担心，这次旅行正是为了Lily的问题而准备的。”
“为了我？”
“好了，我们到了。”还未等Lily回过神来，立香已经在广场的喷泉前停下了脚步。Lily的目光跟随着立香，只见他走近喷泉边一位等候已久的马车夫，热切地聊了几句。随后便回过头，朝Lily和玛修挥手道：“好了，上来吧！”
 
马车向着东方一路疾驰。一路上，立香一直注视着窗外。
Lily不想打扰他，就小声地对他身旁的玛修问道：“玛修，我们要去哪里呀？”
“Master特别关照，到达之前要向Lily保密。”玛修有些难办地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行程大概是单程半天的样子。”
Lily叹了一口气。她才刚刚知道普利茅斯属于不列颠，对于它究竟在不列颠哪个位置，还完全没有头绪，所以也猜不出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儿。身为不列颠的国王，自己是不是太不合格了一点。
“别叹气呀，Lily。”
“诶？Master，你有听我们说话吗？”
“这马车这么小，当然能听到啦。”立香对Lily回眸
一笑，斜阳的光线透过马车的窗口，映照在他白皙的侧脸上。
Lily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想起自己曾经对立香的心意。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久到她差点忘记这份心情。
在见过了众多的从者后，她早已认识到，这位人类的最后Master，是不属于任何从者的；在和咕哒子成为朋友后，她意识到，这世上美好的事物有很多，恋爱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所以她才能将这心情埋在心底，坦率地面对Master啊。
整个第三特异点，都没有传唤过自己的Master，事到如今才说什么，“为了Lily”，把她召唤到不列颠来。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Lily,你也别发呆了，好好看看窗外吧。看看你所深爱的不列颠今天的样子。”
道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看不列颠吗……Lily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抬起窗帘，将头探向她这边的窗外。
马车已经远离了市区，宽敞平坦的道路两旁，农民们辛勤地在地里耕作着。
“感觉怎么样？”
“农田的规划，比我那个时候要整齐多了，作物也都有规律地排布着。科技果然有了很大的进步啊。”
“嗯嗯。”
“但最大的区别，并不是科技。”Lily远远地看着在农田里忙碌的人们，“和那战乱的时代不同，现在的不列颠，农民们虽然很辛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自信的笑脸。”
“嗯，因为现在的不列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立香安定地说道，“我虽然不太懂历史，但这种感情我还是能明白的。这是只有在强大的国家才能看到的，自豪的笑容啊。”
“强大的……不列颠。”
Lily目不转睛地看着农田里幸福的人们。刚来到这个时代时，未能让剑出鞘的遗憾已经一扫而空。那个人终其一生守护的国家，居然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她的心中满溢着幸福感。她开始感谢安排这场旅程的Master。
“离目的地还有很久呢，我们来说点什么吧。”立香放下窗帘，放松地在座位上坐定，“有了玛修，你来和我们讲讲英国历史吧！”
“诶？要讲不列颠的历史嘛？”Lily兴奋地回过头，“请务必讲给我听！”
立香温柔地看了一眼Lily，那兴奋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在迦勒底的咕哒子。他可以想象咕哒子和Lily一起坐在桌前，听美狄亚讲故事的样子。那今天，就由他来做一次咕哒子吧。
“好的，前辈，那我就从不列颠岛的统一开始说了哦……”
 
太阳渐渐低了下去，半天的旅程转瞬即逝。一行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遍布着教堂和修道院的神圣的区域。
“到了。”
马车在一座修道院的后门停下，立香第一个下了车，便将玛修和Lily牵了下来。
“这里是……”Lily看着巨大的修道院背后那雾霭朦胧的花园，这熟悉的花香和怀念的湿气，纵使千年过去，这个地方也不曾改变。
“是阿瓦隆！”她兴奋地跑到花丛之间，在花田之间转着圈。傍晚的夕阳将地平线的天空涂得色彩斑斓，Lily随兴舞动的身姿，像极了童话世界中重获自由的森林妖精。
立香摇摇头，这样比喻骑士王未免太过失礼。他这次可不仅是为了带她游历故乡才来到这儿的。
“Lily，有个地方，我想带你看一下。”他踏足进入花园，朝深处走去。Lily停下脚步看着他，跟着他小心地朝里走去。
“前辈，雾气浓厚，小心脚下。”
玛修跟在身旁小心地提示着。
“没事，这里好歹也成了一个观光景点了，不会有事的。”
Lily偏着头。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这说法。毕竟1000年过去了，这里成为观光景点也没什么不可能。不如说，可以如此完好地保存下来，她已经十分开心了。
立香走过一片草地，然后在一块小木牌前停下。
“Lily，这次来，主要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Lily好奇地走上前，但当看到木牌上的内容是，她呆住了，神态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小小的木牌的顶端，写着五个大字：“亚瑟王之墓。”
看着Lily迷茫的背影，玛修有些不忍。她靠到立香身边，担忧地问道：“虽然是Lily，但也毕竟是本人之一，带她来看自己的坟墓，会不会冲击太大了一点，前辈？”
“就是要有冲击。”立香冷静地说道，“只有冲击大了，才能刺激回忆。”
“为什么一定要让Lily回忆起来呢？”玛修回想着亚瑟王传说最后的情节，不解地看着立香。
“第四特异点……我会带咕哒子去，到那个时候，Lily肯定会想跟来的吧。”
“第四？前辈已经开始考虑第四特异点的事情了吗？带咕哒子去是什么意思？医生会同意吗？”
“——但是Lily过去的话，她就有一道必须要跨过的砍。”立香没有回答玛修的发问，而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他的眼睛片刻不离地看着Lily。
木质的墓碑上，用白漆浇成的英文，工整地写着：
1191年，亚瑟王与王后的坟墓被发现；1278年，迁墓至此处的爱德华一世墓旁。直到1539年，坟墓被重新整修，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Lily伫立许久，缓缓地屈下身子。她在亚瑟王之墓前跪下，微闭双眼，双手合十地祷告起来。
看着为自己祈福的少年亚瑟王，立香凑上前。她的神情十分庄重，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立香觉得她可能是想起来了，便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可以原谅她吗？她只是个想得到父亲承认的孩子而已。”
Lily祈祷万，偏过头，用困惑的眼神看着立香：“Master，对不起，我没有听明白。你在说谁？”
“你没有想起来吗？”
“没有，并没有回想起什么特别的。”
立香扶了扶额头。也是，毕竟是阿尔托莉雅Lily啊。他居然妄图将这位小天使的内心染上阴霾，真是太蠢了。
“既然没有回想起来，你又为什么流泪呢？”他有些不甘地追问。
“我是高兴呀。”Lily敬重地看着墓碑，“在‘我’死后的几百年，人们还在苦苦寻找着‘我’的埋葬之地，又花了好几百年的时间，几经周折安葬在这里。我想，成熟后的‘我’，一定是一位非常受人爱戴的王吧。虽然我没有死前的记忆，但我可以想象她在万民的拥戴中寿终正寝的样子。”
“可是啊……”
“前辈，这一点还是不要揭穿她吧。”玛修低声说道。
立香最终还是没能告诉她。人们传唱亚瑟王，只是因为她那传奇故事中的悲剧色彩而已。他看着Lily喜极而泣的笑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露出了微笑。
“你能这么想也好。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低垂的夜空之中，繁星满天。
-------------------这一章到这里结束了--------------------
---------以下是由藤丸立香扮演的藤丸立香所做出的行为，和藤丸立香本人无关----------
第二天：
“前辈，天还没亮呢！现在就出门太危险了！”
在修道院借宿的玛修，意外地发现Master居然偷偷摸摸地在预定时间之前起了床。她赶紧整理好行装跟了出去。
“前辈要去哪儿啊！”
只见藤丸立香越过广阔的花园，径自来到湖边。高高的岩石上，一座白玉砌成的圣洁高塔矗立在那儿。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亚瑟王的恩师，梦魔混血的梅林被囚禁的高塔。Master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找梅林有什么事吗？
只见立香手脚并用地爬上高高的岩石，站在塔角，仰视着高塔的最上层。
“伟大的花之魔术师梅林啊！你在那里吧！”立香开始对着塔顶打起了招呼。
这里离修道院已经有些距离，立香的声音并不会吵到还在休息的人。玛修便不再管他，躲在岩石的后面偷偷地看着。
“在500年后的2016年，魔术王将会毁灭世界，而我是那个时代唯一能拯救世界的人！请为那一天做好充分的准备，到时候请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居然是在请求梅林的协助。虽说Master的说法有些傲慢，但也确实是在为人理的存续考虑，不能责怪他啊……
就在这时，立香突然虔诚地朝高塔跪下，以头点地，对着那塔的主人连连磕起头来。
“拜托了！梅林PICK UP的时候请一定要响应我的召唤！拜托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特地从普利茅斯赶过来！请记住我！我的名字叫藤丸立香！要响应我的召唤啊！拜托了！”
好，前言撤回。
说什么为了帮年轻的骑士王找回记忆，特地安排这样一场旅行。原来只是为将来的召唤做准备。Master这个扭蛋废人。
玛修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地念到。
Lily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