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黑瓶同人】此去经年
没什么大不了,真的。
民国十一年,冬。
这一年刚刚落了荒,黑瞎子从北平到长沙不过小三年。
长沙的雨婆婆妈妈的,黑瞎子又把袖管儿向上撸几圈,处处不适应,水烟也呛口的紧。
“哎,我说,你是下边儿盘口里挑的?”六哥甩了一伞的水,不少溅上他的裤管,粗略看不出来,身上花的一个子儿也不剩,黑瞎子也只能穿黑粗布了。
也好,耐脏。
“不是,上口的。”
黑瞎子喉口痒的很,极想来口烟。“我也下地几次,结结短帐。五爷愿意养我,就来了。”
六哥啐了口痰,肿泡眼微眯,这新来的人极怪,口音像外草原蛮子,话音落了又像平津一带的;眼睛也怪,透亮的;正经名字也没有,五爷要他做什么呢。
“黑子啊,一月头有场买卖,你瞧着,去不?”六哥也不敢小看了他,毕竟身手好,做事处处也挑不出什么。
黑瞎子挽起裤腿,略显苍白的肤色和六爷这些糙皮黑肤的对比鲜明,“行啊,我都行。”
六爷唔了一声,抬首就看见不远处两个白褂子的大汉正朝他们挥手。
陈皮的人。
“六啊!荷潭堂口,有人要砸场!”
他娘的,陈皮老皮狗趁五爷不在,还敢使唤他来了。
六哥又唔了一声,“唰”的撑开伞,霉斑四起的伞面稍少了些腐气。“黑子,我底下就四个弟兄了,你来莫?”
黑瞎子也从长凳上站起来,原本白底黑面的布鞋早成了一般黑,“哪能不去啊。雨下的,真没完了。”
轻描淡写,个个字吐音极标准,六哥总觉得,这人就是太标准了,符合他小半生见过的亡徒。
会打不闹腾,来来往往身上干净。和老皮狗,五爷,大抵都是像的。
四五行青石砖,滴滴答答的雨声,黑瞎子从街角撇去,确实是陈皮阿四。
“您给个话,三尊小佛,兄弟们半路上还折了三个,怎么子消。”矮个子中年人一口黄牙,围在身边的有十几个人;陈皮一身风尘,眼底不辨怒忧。
“我没动过,从天津刚回来。”他手底摸摸索索,掏出张票子。
黑瞎子和六哥不敢轻举妄动,离他们约三四丈远,看见陈皮,也就招呼一声。
“这哥俩,五爷手下的?”中年人笑,一口牙着实让人犯恶心。
黑瞎子立在那儿,咧嘴朝他笑。
六哥抹了脑门上的雨,也笑道:“甄九哥,上回萨满,您夹的喇嘛。”
甄九,各路人叫他老皮子——比黄皮子高一筹;专佛像玉器,和九门往来不少,有点底子在五爷手上。
这次事就是老皮子带的十一尊金铜佛像转交荷潭堂口运走,到了地方人折了几个,东西在。他也就没计较。
哪知回长沙给人夹路了,佛像里贵重的九个小佛像丟了三个,坏在那路人指名找的是陈皮的茬儿。
陈皮少有皱眉,这时候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叫身后的一个中年汉子走近身。
黑瞎子瞅见那汉子额顶萦绕着白气,在豆大雨帘里显眼的很。他琢磨片刻,就晓得这不是六哥他们看见的了。
待片刻,那男人被陈皮一脚踹翻,不给他求饶的机会,死碾他右手,汉子的白袄子全是泥泞,一张黑红脸皮沾满泥水,短粗眉毛耷拉,蜷缩颤抖着。
“带哑巴来,你自己知道分量。”陈皮声音有点沙哑,他有副好皮囊,就是眼角低垂,看人带分阴毒。
“等人来了再说。”
甄九看着陈皮一伙站在雨里,半分不动,也生瑟缩之意。
他知道要讨些什么,可问陈皮要,该是错了。
很快,黑瞎子就感觉脚步又急又重,那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哥大步跑来。
那小哥穿着普通,长手长脚,一路打量下来,瞎子惊奇那家伙右手食指中指长得惊人,不由得“啧”了一声。
惹得六哥剜他一眼。
黑瞎子不在意,他嘛,是不瞎的。转而又投去视线。
那小哥微垂着头,脸上几道微露嫩肉的伤口很显眼。黑瞎子远远打量,估摸该是个秀气后生,心下有了丝惋惜。
不知道又和劫佛像什么关系。
六哥带着四个伙计慢腾腾走近陈皮,饶他再轻视陈皮,也收伞站好,弯腰低声称“四爷”。
陈皮没回应,抬眼就看着穿白袄子的中年人,乌亮眼瞳盯着他,“你运的佛像,中途托了哑巴张的手,他没出错。你呢?”
中年人煞白了脸,他跟着陈皮挣活儿,南运水路下倒斗,出劳出力,地买了不少,女人占了好几,从不觉别人口中的‘剃头阿四’这般可怖;
可再蠢也知道,自己跟的这个人,张手反手捏得条人命,别人死活全他一念。
他怕极,更抖如筛糠。
碧蓝航线光辉同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