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山门录·雪盎昙风图

暑往寒来，春秋相逝。
一年无事，临近年关，热闹的山门也逐渐冷清了下来，兑刃倒是乐的清静。虽然也时常想着能有个把两个小贼来叨扰叨扰自己，但这样的日子，自然是和兑刃心中的理想生活所去不远了。
“哟？是夜开梨花啊！”
兑刃撑开窗户，看着窗外银装素裹有点惊喜，然后盯着这片雪景，不一会发起了呆。
“哦哦！对了！”
兑刃忽然想起来，他生辰之日也是那年的第一场雪。
“说起来那副画......”
这兑刃出生之时，有一段奇遇，那是家里人说给他听的，他也曾向艮剑师兄询问过这件事，艮剑也说，虽然那时年纪很小，但因为那时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所以就算是那么小的时候，他也铭记至今。
“正好，今日无事，顺手也把这件事做做记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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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朝初永建元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臣属南国，壤僻人稀。一湖之地有乡落聚，因有垂柳傍湖，其村得名柳湖，湖心时现雾气缭绕，可掩对岸，乡人皆以之为湖灵出隐，叹曰神迹，遂奉，以佑氏族，并作渡口于此，名曰柳湖渡。
    再说百年后，柳湖村得益灵朝革政，划属封郭，烟火繁盛。有一垂髫男童，月夜嬉于渡，失神坠湖，湖灵忽现，止时轻云蔽月，动若流风回雪，踏水凌波微步，乘雾罗末生尘，男童方救，返屋而卧，乃悟湖灵现世，追忆容颜之时觉天仙绰貌，再忆细节之时已虚无缥缈，只留此事大概。述与乡人，皆笑之，以为孩童痴语，不以为意而忘。男童不似他人，暗记之，常往返柳湖，妄再遇仙灵，未果。
    世间百年，沧海桑田，人非物亦非。湖渡津口，植梨伴柳，男童所往，无论秋春，梨花飞絮，渐有所感，所作飞花，栩栩如生，乡人奇之。垂髫渐成，通达六艺，武墨皆善，犹工飞絮梨花，乡邻传，终闻帝。帝诏，少年作散絮图以献帝，帝大喜，既观其俊朗，又闻其才艺俱佳，招入宫中，以为御用，诗书棋画，文韬武略，深得帝心，宠爱有加，寻噪京中，所作之画，豪右竞价，飞絮为尤，以攀风雅。
    年过二八，入宫二载，少年感思，一念久未见父母，再欲报幼时湖中仙灵救命之恩，遂托词仲永之伤，将返乡新作归省，固辞，帝不舍，因爱其才，终许少年还去。三五月抵，值秋收闲月，城主闻帝之红人还来省亲，设宴相延，举城醉响，其乐融融。心愿既去其一，少年方觅湖灵，奈何时隔甚远，一来不忆昔者声貌音容，二来流传之说斑驳难辨，历遍同乡，无人知晓，去日良久，所获寥寥。期年，人之不遇，技之不长， 扰之心境，恐帝罪欺君，隐有积郁成疾之象。
    帝有小女名墨月，甚宠之，曾学青朱于少年，一见倾心。宫中峥嵘，适豆蔻及笄，帝以名封公主，庆筵席，赦天下。八方因以来朝，南国国主亦列其中，柳湖城主众从。帝得知，喜，引城主至侧殿，问及少年画师了了，具答之。帝心安，赐金锦，附口谕，命必归，携以画来，城主应之，拜退殿下。当是时，公主请来，听得问答于门外，知是少年故人，立外静听，待使者退去，入殿中，又询以少年近况，事无巨细，帝笑以 答。帝何聪慧，戏言及笄当嫁，欲求众国王子才俊，公主羞嗔，当言心有所属，帝大笑，执小女手以明示，面若桃红，跟于帝后，趋步正殿，复迎臣属。属国果有聘者，帝概以年幼不忍远嫁为由婉拒，公主知帝慈，满心欢喜。后帝同其小女微服出访昙雪，行至昙雪湖，俄而梨絮继散，且如少年引人入胜之画，帝竟思而泣，待至行宫，即令卫驿疾驱南国起少年画师。
    却说秋冬再逝，闻人言东之昙雪湖有仙显灵，且现世时湖岸梨花飞絮，甚为壮观。少年度乃当年恩人，但因得帝谕，又欲先献画以脱欺君之名，不料技法不进反退，心急如焚。不日圣旨降，命少年与画同返，并赐婚墨月公主。少年惊如雷震，若归，欺君之罪，若不归，抗旨之罪。左右之际，少年愿请欺君以拒婚约，遂归京城请罪，此时少年已二九又一，年将弱冠。待至宫中，少年先禀实情与帝，知欺君死罪，愿帝撤成命，放其游于天下以寻湖仙，若不得，愿帝赐一死以验其心。帝知少年深，同知心不澄澈，无以为画，奈何爱女之心，帝不忍夺，遂唤公主同至殿前，付于亲决。及公主入殿，少年视之，四目相对，电光之隙，叩首以拜，口中所言，恩重如山。帝同公主左右皆惊，立问其故。乃答曰公主之貌，竟与当年惊鸿无二，既是恩人，当侍，万般不敢合鸣琴瑟。
公主听得旧事，不允，言彼此有别，不可同语。少年复辞以画技衰退，难配帝宗。未得公主驳言，帝率而笑曰无妨，既以欺君，罚留作画，若画可得宫廷所司承认，则领驸马。少年惶恐，谢过帝恩，始作画宫中。
    驹白一岁，不日将弱，画作近成，惟余飞絮。少年复作数次于旁，无一称心。腊月十三，少年加冠于灵空园寒湖，帝与墨月公主亲临。少年面无血色，时寒而剧。忽而雪骤，众人皆荫，夜开梨花，飞絮其间，少年面目，瞳死如灰，流转神华，似癫可拟。回宫中，一夜无眠，次日献画，所司同言，当世无双。画中所作，皓月当空，远方衔山，星点明灭，鸥雁旋卓；近处鉴湖，映月无波，渔火如豆；柳下少女，容貌清晰，折柳而立；除却人月、湖上三舟，数皆双对；梨花飞絮若属，锋触更甚前作。龙颜大悦，赐画墨月，以之为聘，择日成婚。公主欢喜，携画往少年阁，欲同观，以问心境。展卷毕时，异彩大放，回神四顾，少年影踪全无。定睛观画，竟有一舟缓缓动，再阅时，舟不复画中。公主惊恸，奔殿知帝，帝诧之，命人取画而来，否，甚奇，即命寻画师四海之内。
寻知天下，以为奇异，有能人异士相助同探，然至帝大终，卒无所获。
    昙雪城有炎祖襄氏，家业经商渡外。族中有兄弟二人，不喜家业，求道青莲山门，得道名艮剑、兑刃。宫中异事发时，适其母产，家人于渡口遇一人，虽弱冠模样，然仙风道骨，发白如絮，叩问渡前。问其名氏出身目的，皆不答，一画以赠，愿同其家出海。家人视其画，疑出南国少年画师之手，其间价值，家人当知，虽不解，但允其愿，问及作名，对答，雪盎昙风图。既出海，画留予新生子，以锁长命。至传说仙山，人已不可见，乃拜之，以为天人相佑。
    世间有作《柳湖渡》纪之，后失传。再传时，已更名为《墨月赋》，当疑后世谬误，此为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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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月明将望，兑刃师弟放下墨毫，拥毳衣炉火，出房门到庭前，山门又是大雪纷飞了，见此情景，兑刃掐指算了算。
“唔...癸丑月辛酉日，今时是师兄二十生辰啊，要是宫中杂毛知辽海总兵不过弱冠，怕是那堆老骨头要气死吧，虽说功绩足当，但毕竟是被迫上任，北方战事吃紧......”
“这青梅酒，可等着师兄活着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