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与你(第十二章)
窗外纷飞的柳絮落了一地,猫儿轻轻路过窗前,柔软的脚步带走了一片片的白色……
慕容黎倚在执明身上,手不停的玩着执明的及腰的青丝,手指缠绕过来缠绕过去,一派安宁静好之景……
“王上,你是如何做到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决天权之事赶来救我的?”
执明下巴抵着慕容黎的额头,听着他的问题,笑着回到:
“子煜救我之时不小心将小胖落在了天权,许是因为骆珉觉得小胖无甚威胁,便没有继续为难,我便利用此等疏忽,暗中吩咐小胖查出鲁毅所囚之处,将其救出,我知晓鲁毅在军中威信甚高,凭此,他至少可以召集一部分士兵为己所用,本王让鲁毅带领一小部分军队去狙击天权王城内部守军,自己则从外围带领阿黎从遖宿借来的军队进攻,我将天权王室特有之玉佩交与小胖,令他带领王室禁军,如此一来,三方夹击,骆珉本就没有了胜负,更何况,那本就是我天权军队,他骆珉如何也是驾驭不了的。”
执明说着,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看着慕容黎不停绾着自己青丝的手,执明轻轻的握住。
“阿黎,本王是不是很聪明?”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熟悉温度,慕容黎抬头对上那一双似有星辰的眸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王上果然聪明。”
执明一脸得意,搂着慕容黎的手又紧了紧。
“那,阿黎为何不让本王杀了那仲堃仪,你看,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了……”
当时慕容黎慕容黎正在与仲堃仪沙场对决之时 执明刚解决完天权之事,将骆珉囚禁,便什么也不顾的奔赴瑶光。
战场之上,执明看见那黄沙翻腾之中的一抹红色倒在地上,而仲堃仪当时提着剑指着他,执明第一次如此心慌和害怕,他怕下一秒他的阿黎就会死在仲堃仪的剑下,他怕他再也见不到他。
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不停袭来的白刃震的他虎口发麻,他全然不知。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马上冲过去护住他。他忘记了自己当时斩杀了多少阻挡他的人,只记得血染红了双眸,撒满了铠甲……
就在仲堃仪的剑即将划向慕容黎喉头之际,执明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当时没有那么及时的冲上前去挡住那一剑,会是什么情景,若是自己的阿黎因此而亡,他该如何独自一人活下去!
听着执明着关于仲堃仪的问题,慕容黎轻叹了一口气。
“王上你附耳过来……”
执明轻轻挪动靠近,慕容黎温柔的气息一时洒落在执明的耳边,声音那样好听,都让执明差点走神忽视他讲话的内容。
慕容黎在执明耳处低语了几句,执明的眼中霎时充满了诧异……
“这……”
看着执明似是下一秒就要说出口的样子,慕容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了一下他。
执明也懂,有些事太早说出来未必是好的,毕竟祸从口出,谨慎一点也是妥当的。
“阿黎,这可是真的?”
慕容黎笑笑,换了一个姿势伏在执明的胸前,手也不在仅仅局限于那几缕青丝,而是滑向了执明的腰间,轻轻的搂着他。
“当然是真的了……”
执明刚还在因慕容黎主动靠他这么近,还搂着他的腰而偷着乐,下一秒思绪就被慕容黎拽回了现实。
因慕容黎记起骆珉,还不知道执明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对了,王上,不知王上打算如何处置骆珉?”
执明毫无征兆的亲了亲慕容黎的脸颊,笑着答
“阿黎放心,本王自有办法。”
慕容黎抬手摸了摸刚刚被执明亲吻过的一庞,不自觉的红了耳朵。
几日的繁琐事宜早已让慕容黎疲惫不堪,他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倦意袭来。
执明看着此时怀中慕容黎揉眼睛的可爱模样,心里是止不住地宠溺,他执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阿黎若是累了,便睡一会儿吧,本王在这陪你。”
“嗯”
当真是累到极至了,慕容黎回了一个“嗯”字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怀中之人安静的睡颜,听着他传来的阵阵均匀呼吸声,执明只觉得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岁月静好,是否就是指如此,这一世生,有所爱之人在侧,倒也不会白白枉费。
执明也累了,不过短短些许时间,他就经历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人生之大起大落。
背叛,误会,分离,从起初差点兵戈相见到最后的冰释前嫌,执明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这些的。
自己仿佛稀里糊涂的就经历了这些,而他却也清醒的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谁在默默地守护着他……
累吗?真的是很累。疼吗?确实是很疼。
不过若非经历这些,他执明又如何能真正知晓这世上最爱自己,最在乎自己的人是谁?又如何能换来今日这一番岁月静好之景?
就算只为了此时与阿黎的片刻相拥那也是值得的!
执明慢慢的将慕容黎放平使他躺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轻轻的吻了一下慕容黎柔软的唇,笑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
本想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阿黎睡觉,却不想不一会自己竟也微微的打了一个呵欠,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也许这几日他们二人都真的真的太累了……
执明管他这是天权还是瑶光,只要阿黎在的地方便是他的家,且转念而想,反正阿黎也迟早要嫁到天权,如今天权瑶光,在哪儿睡不是睡啊,便也除去外袍躺到了慕容黎的身边。
这一刻,不得不说执明是贪婪的,他贪婪于慕容黎,他恨不得慕容黎的一切都是他的,他的一切都要有他参与。
闻着慕容黎发丝特有的阵阵羽琼花香气,心里满足至极。
执明轻轻的抱着他,生怕触碰到了伤口,二人就这样睡了过去。
两人从未睡得如此安宁,窗外微微暖风吹进,抚平了二人英气的眉端……
原来,血雨腥风后竟也是一场花好月圆之景……
这一次,谁也不会分开,谁也不能分开。
此时,瑶光天权的一派祥和静好之景,倒是衬得仲堃仪那边难堪一些。
快马刚停在青秀茅屋之前,仲堃仪便身体不支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长剑沾满已干的血渍被丢到一边。
“噗”
许是坠地时又磕到了伤处,一口鲜血再一次从口中喷出,脸前的地面瞬间染成了红色。
“先生!”
救他的学生名叫汀竹,是他众多学生之中除艮墨池与骆珉之外比较得意的一个,而这汀竹本人并非他的名字一般文弱,他不喜什么诗书文字,倒是对剑术有着浓厚兴趣,技艺甚是精湛。也许就是凭借如此,所以才能在当时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救出自己。
汀竹艰难的扶起仲堃仪,却不料被他一把打开。
“别管我!骆珉呢!快…快去救骆珉啊!”
汀竹听着“骆珉”这两个字,难受的皱了皱眉……
“先生,骆珉师兄带领的军队早已被天权禁军和遖宿王所带之军俘获,骆珉师兄……怕是……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仲堃仪抹去嘴角残留的鲜血,听着汀竹此时的一言一语,苍凉的眸子注视着湛蓝的天空。
“王上,对不起,仲卿终是负了你的盛世愿景啊……”
昔日的仲堃仪只因是寒门子弟,无力没能保护好他此生最爱的孟章,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而如今自己拥有着十万大军,却也……
他就连唯一一个有些像他,拥有他半分影子的人都没能保住,他也许会是怨自己的吧……
几声苍凉的笑声过后,仲堃仪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先生!!”
翠竹染血,竹叶纷飞飘零,撒满了庭院,高洁之物看着眼前格格不入鲜红血色,簌簌作响。
不知睡了多久,转眼醒来已是黑夜,执明微微睁开双眸。看着身旁的慕容黎还在睡着,便不敢轻易起身。静静地盯着慕容黎睡觉的模样,想起昔日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
阿黎怎么看都像是一幅画。
自己所言果然没错,只是不知自己的阿黎在与自己亲热之时,会是什么模样……
执明想着想着便红了脸……
自己原来真的是饿中色狼啊……
过了许久,子煜走进,眉头微皱,看样子似是要说些什么。
执明马上对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暂时不要讲话,以免吵醒了身旁的慕容黎。
子煜识趣的没有言语,随即从怀中拿出那一块骆珉随身的玉佩,在执明面前晃了晃,应该是在示意执明:
骆珉在天权出事了……
执明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走下,帮慕容黎掖好被角,顺带在他的额头上落下浅浅的一吻。
便跟着子煜一起走出了房门。
执明整整自己微微有些松乱的衣衫。
“怎么了?可是骆珉出了什么事?”
子煜皱着秀气的眉毛,心里必是在想着:
我费时费力帮你打理天权事物,你自己在这跟慕容黎腻腻歪歪,我在那儿跟骆珉拼死打架,你自己在这跟慕容黎卿卿我我,我都没有空好好看看玉骁,你在这说不定都早把慕容黎给“吃”了……。
天哪,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子煜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干脆问了一句:
“哟,我的好王上,你这是已经和慕容国主把事办了?”
执明脸红了一片,尴尬的咳了两声,
“咳嗯……要是我今日就把阿黎给吃了,你觉得你还能看见这么衣衫完整的我吗……”
“……”
“还是说说天权之事吧。”
一提天权之事,子煜也严肃了几分。
“骆珉在牢里就像是疯了一般,他趁狱卒不注意,夺了刀,到处砍杀士兵,还一直说着要与王上同归于尽。
小胖招架不住,这才传信给我,这不我就刚刚回了一趟天权,才把骆珉重新关押了起来,不过此事还得需要王上你自己去解决啊。”
执明接过子煜手中骆珉随身的玉佩,紧紧的握了握,回望一眼还在睡着的慕容黎。
“好吧,我回一趟天权,你留守瑶光,务必要保护好阿黎。”
“是。”
执明转身便欲离开了,却又想起子煜刚才暗暗埋怨自己的一番话。
这家伙,必是嫌自己不给他和玉骁独处的时间,这才来言语戏弄自己的。
执明拍拍子煜的肩膀,歪着头,一脸坏笑。
“唉!光顾着跟阿黎亲热,都忘了你了。”
子煜一听此言,眼里瞬间放出光芒,按照通常人的做法,这下一句就要放自己假了。
可子煜忘了,执明从来就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人。
“所以,子煜啊,你就在辛苦辛苦,帮本王在处理一下天权事物,本王吗,就负责去好好照顾阿黎了。”
子煜脸上的希望瞬间化成了绝望。
“你……”
还没等子煜拒绝,执明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执明!算你狠!
策马奔驰在旷野之上,执明的衣袍被风吹的不停作响,怀中刻有“艮”字的玉佩传来的冰凉触感让自己不安。
“骆珉,你可别在本王赶到之前就想不开自我了断了。”
仿佛是感到身边的人离开了,慕容黎不一会儿便又重新醒了过来。
感受着床边残留的温度,慕容黎知道,执明走了没多久。
恰好此时子煜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慕容黎醒了,便直接走上前去。
“慕容国主醒了,正巧这是王上特意吩咐医丞熬的药,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慕容国主趁热喝了吧。”
慕容黎接过药碗,丝丝氤氲的雾气在眼前萦绕消散……
“执明呢?他去哪儿了?”
子煜给了慕容黎一个放心的笑容。
“慕容国主安心,王上只是暂时会天权处理关于骆珉一事,很快就会回来的,国主不必担心。”
“这样啊……”
子煜将药递给慕容黎后便走出了房门,慕容黎看着那碗汤药,眉头微皱。
他是很不喜欢喝药的,在慕容黎意识里,药十服有九服是苦到要命的,再者剩下一服必定也不是什么好味道。
但转念一想,这药毕竟是执明吩咐的,自己不喝岂不是辜负了他,而且他觉得也许这一次的药会有所不同吧……
带着这些许的小期待,慕容黎轻轻的抿了一口。
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隐约带着不不愿,就在尝到汤药的一瞬间,化作了惊诧。
好甜!
这药竟没有一丝苦涩,反倒是像极了曾经初春时节执明用羽琼花粉给他做的糖糕,甜而不腻,甚是美味。
本以为只有食物才可如此,没想到执明竟还能把它应用于药饮之上……
这执明,真是令他刮目相看,他慕容黎看上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不一会儿慕容黎便将药饮喝的见了底,喝完的玉碗被他放到一边,转头便又蒙上被子睡了。
看来这一次,慕容黎是想过几天过执明昔日那般混吃等死的日子了。
烛火摇晃,照亮着厢房,慕容黎嘴角带笑的又一次睡了过去。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水色一般的清辉洒落在万物身上,月下,一人驾马奔驰。
瑶光至天权的路不是很远,夜色掩映下的执明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天权,不一会儿便到了。
他径直走进宫殿,只见一干人等都在此等候着他。
小胖站在最前面,捂着左臂,执明看的出,那里隐隐掩藏着血色。
不必多想便也知道,定时骆珉“发疯”时,这家伙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功分量便冲上去阻拦。
心里一疼,对小胖真的是无奈,明明知道自己武功根本不及骆珉半分,还非要不自量力冲上去拦他,最后落得自己负伤……
执明上前,轻轻的拨开小胖捂着伤口的手。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只见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口子,仿佛都能看到血肉之下的森森白骨,鲜血在揭开衣衫的一刹那再一次涌出,小胖疼的不小心叫出了声。
“啊……王上,轻点啊。”
执明瞅他一眼。
“活该,明明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还非得冲上去装什么英雄,那骆珉是你能打得过的嘛?”
执明虽嘴上说着一番埋怨小胖的话,手却是动作的很轻,生怕会再一次弄疼他。
小胖抿了抿唇,露出了一副少有的正经样子。
“骆珉戾气太重,一心想要与王上同归于尽,若是属下不拦着,那万一骆珉真的逃了,王上岂不是有危险了,小胖要是一个普通百姓,兴许会选择自己保命,可小胖是天权臣子,无论如何都会保护王上的。”
执明听着小胖的一字一句,心里尽是感动。这个小胖竟还有如此认真的时候,执明笑着用手敲了一下小胖的额头。
“行了,本王会给你找最好的医丞为你治伤,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养伤,等伤好了再来御前服侍,要是不养好伤,本王必定饶不了你。”
小胖笑的憨厚,眼神一尘不染,纯净至极。
“是,属下遵命!”
说着执明便让人将小胖搀扶去了医丞属。
看着小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眼神又一次敷上了一层冰霜,转而问鲁大人:
“骆珉何在?”
“回王上,辛亏子煜将军及时赶到将其制服,骆珉现在正关押在地牢里面。”
执明冷冷的笑了。
“那还不赶紧去把我天权骆大人给请出来,我到要看看这一次,这败兵之将还如何猖狂!”
“是……”
夜色笼罩下的天权王城少了些许白日里的恢宏奢华,反倒是增添了几丝阴冷的气氛。
地牢的房门被打开,仿佛地狱里恢宏大势的阎罗殿,清脆的铁链响声在耳边响起,骆珉抬头。
此时的他虽身为俘虏,却也不失英气,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脸上挂着血痕,却也丝毫掩盖不了骆珉特有的如玉的气质。
只是……
那一双眸子满带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骆大人,王上邀您一叙。”
“……”
不等骆珉抵抗,两人便架着骆珉离开了。
地牢火盆发出清脆的爆裂响声,烧的火红的刑具就摆在一旁,一派可怖的景象与身着浅色衣衫的骆珉显得格格不入。
看这架势,执明这是要取了他的性命吗?
呵……这样也好,反正活不活着对他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自己的命早就在艮墨池死后一起随着他奔赴黄泉了,他若不在,空留着自己在这世间,也没意思……
艮墨池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在自己脑中闪过,骆珉凄凉一笑。
“师兄……你会不会怪我?”
怪他?怪他什么?怪他没能帮自己报仇?还是……
出神之际,骆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执明!
最后一盆碳火燃尽,噼里啪啦的火花化作青烟消散,烧焦的气味与血的味道融为一体,充斥在整座阴暗牢房之中……
第十二章(完)
踏仙君第一次强迫楚晚宁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