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散叶集 余波与预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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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上白泽慧音将二宫念搂在怀中，与人们一同走在路上，源月芽与霍青娥则跟在后面。
“看吧，我这不是融入的很好嘛。”慧音自信满满地说道。
“是是是……还真是令人惊讶。”月芽道。
四人的服装虽然风格差异巨大，但周围也并没有人过多的关注她们。这确实是很奇怪的状况。该不会是太过于期待集会，而导致对于这边的衣服根本不关心吧？月芽想。
究竟是什么样的集会能这样调动起一个人的积极性？
突然，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集会的主角终于登场了。这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穿着的也只是人之里中普通的服装。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集会的正中央，然后向着人群鞠了一躬。
慧音抱着二宫念的手更加用力了。
“同胞们，大家早上好！”少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与我们的集会！”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源源不断地讲了起来。慧音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些人究竟是在干什么。比起集会，这更像是演讲。
就在这时，两个小孩开始讲一个故事。
“就在我们兄妹四岁的时候，也是现在这样将近过年的时候……我的妈妈带着我去森林里面采蘑菇……当时雪下得很大，我们被困在森林里面了，妈妈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抱紧我们，想把身体上的最后一点温暖传递给我们。就在我们濒临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森林里的伐木工。他立刻收留了我们母子三人，然后给了我们热汤，让我们烤火。我们就这样捡回一条命。
但伐木工却坚决地让我们离开他的家，尽管当时是晚上。虽然我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但也只能听着他的话离开了。就在那之后不久，我们听到背后传来了凄惨的声音。我妈妈开始催促我们走快一些，但是没有用……
没有错，是循着人类的气味而来的妖怪。他的身上已经沾上了血，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三人。就在那时，我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我的妈妈，她把我们两个人推开了。
没错，她为了我们两个能逃跑，甘愿自投妖怪的罗网。我们只知道一路跑，听到的是血肉被撕扯的声音。直到现在，我妈妈的最后一句话我还刻骨铭心。
‘千万不要来为我报仇！’她是这样喊出来的。”
故事结束了之后，两个小孩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
“同胞们，这是何等的屈辱！为什么我们就要任那些妖怪宰割而不能有任何怨言？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团结起来一起反抗呢？”
少年一抬手，指向了村子的边缘方向。
“没错！昨天突然奔涌而来的那条河，就是上天为我们带来的启示！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应该赶走所有那些可恨的妖怪，让他们做我们的奴隶！”
人群的情绪逐渐高涨起来。
慧音则是在思考着。这根本不是调动了积极性，而是在煽动情绪。这两个人是在煽动人类对妖怪的仇恨。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这样持续下去，自己在人之里的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困难。不让小孩子接受教育是慧音绝对无法接受的。
是吧，所以要做出行动了。
一个人唱的独角戏虽然精彩，但终究只是单方面在表演而已。不如让这个演讲现场来变成雄辩会吧。
于是慧音拍了拍二宫念，然后踏出了一步。
“我认为你说的不对！”
人群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这个衣着奇异的反对者身上。
少年则是眯起了眼睛。
“哦？居然出现了反对者呢，这可是头一次啊。那么请讲吧。”
慧音将二宫念拉了上来，道：“我不知道你们其他人都是什么样，但这是我的孩子。她从出生下来就一直呆呆的很可爱，但作为一个人这样当然是行不通的！”
“哎？哎？？”二宫念发出了诧异的声音，但立刻被慧音打断了。
“没错，所以我把她送到了村子里的唯一一座学校里面，也就是寺子屋。从那以后，她变得越来越聪明，甚至还能背出整个日本历史，甚至同时听十一个人说话都能理解！”
“是啊是啊，那里教的课超级棒的！”二宫念也心领神会地说道，同时也使劲点着头。
“寺子屋？难说是说……”少年做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
“就是由种族为半兽的慧音老师开办的那家寺子屋啊！她人超好的！”二宫念道。
“单方面地说所有妖怪都是可恨的，有些过分了吧？”慧音道。
人群开始议论了起来。确实有很多人的孩子都曾经在寺子屋上过课，慧音老师一向的为人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好了，我对我过去的行为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你这下还会怎么说呢？慧音心中想着。
突然，一直站在少年之后的少女低下了头，轻笑了几声。
“说真的，我有时候是真的感觉很奇怪。”
慧音谨慎地问道：“奇怪什么？”
“为什么那些接触到妖怪的人总是会觉得妖怪都是好家伙呢？该不会是被用了什么奇怪的妖术，导致自己对他们产生了信任吧？”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我觉得有道理啊！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个半兽是好人？”“一定是因为她对你做了什么手脚！我没见过她的就没有被影响！”“快醒醒吧！”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慧音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差一点“我没有”三个字就脱口而出。但她及时停了下来，开始想。
不对不对不对！刚刚那句话，很危险！
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被妖术影响的人类形象，如果继续反驳的话，就会加深人们对妖术论的信任程度。但不反驳当然也是不行的，这样那些人类就会当作我默认了他的说法……如果直接揭示自己的真实身份呢？不行，那是最差的选项……
慧音的脑子一瞬间乱成一团，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台下的源月芽和霍青娥也十分紧张，随时准备着走上台来。
而就在这时。
“你有什么证据吗？”二宫念道。
诶？慧音看向挣脱自己手臂的二宫念。
“没有证据就说我的老师是坏人，这种事情我绝不原谅！要说我被用了妖术，请你拿出证据来！老师教我的日日夜夜，我都清楚的记在心里，那样的人我绝不允许别人说她的坏话！”
人群又议论了起来。
慧音则是在心中狂呼：“这孩子一定是天才啊！”
没错，慧音想到，自己刚刚是掉入了对方的思维陷阱之中。所谓的“妖术论”也只不过是毫无根据的随意推测，就被拿来当作整个讨论的前提了。无论是反驳还是沉默，都是无意中接受了“自己确实是被影响了”这个前提，所以无论怎么做都只会导致更坏的结果。所以，这时候就应该针对这个前提本身来攻击它“没有证据”这一点。以及，二宫念她还把握住了人类心灵中软弱的地方……
对小孩子的信任。小孩子是纯洁的，小孩子不会说谎。每个人都这么觉得。
这孩子，将来一定能干大事！慧音看着二宫念想着。
“没错，仔细想想，慧音老师操劳的样子还能浮现在我的眼前呢。你这样说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源月芽适时的喊了一句，于是人群被带动起来，纷纷发表了类似的观点。
少女见状，低下头不说话了。
“嘛，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少年突然道，“你们不是说我们没有证据吗？那我现在就可以来找一找证据。”
“啊？你什么意思？”慧音问。
“检查。让我来检查检查你们吧，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被妖术影响。”少年伸出手，对着二人道。
糟了！如果被他发现我就是慧音老师的话……慧音瞬间慌作一团，急急忙忙道：“我拒绝！我们母女俩为什么要被你这个小鬼摸来摸去？”
“这不是问题，我妹妹也可以帮我代劳。”少年拍了拍少女的脊背，少女抬起头，也伸出了手。
“你们怎么会有方法知道我们有没有被下什么妖术呢？总之我拒绝，我不会让你们乱摸我们的！”慧音喊道。
少年的眼神变得略含一丝笑意，道：“为什么你这么抗拒检查呢？该不会真的被做了什么手脚吧？”
人群里也出现了“让他们检查一下啊！”这样的声音。
慧音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呆在原地看着少女慢慢接近。
完蛋了，该怎么办？如果身份暴露了一切就完了！慧音偷偷瞥了一眼二宫念的脸——
她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
不是吧。这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少女的手快要触摸到慧音的那一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突然从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红一蓝绿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慧音与少女中间。是博丽灵梦与东风谷早苗。
“这是在搞什么啊？为什么人比你跳舞的时候还多？”灵梦问道。
“我也不清楚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早苗道。
呆住的二宫念突然一震，大声道：“灵梦姐姐！他们在说慧音老师的坏话，说慧音老师对人类使用了妖术！”
灵梦看向二宫念，道：“啊呀呀，你不是……”“灵梦姐姐！请告诉他们慧音老师是好人！你一定是知道的对吧！”
灵梦一时语塞，随即看向了变装了的慧音……她正在疯狂对灵梦使眼色。
“咳咳。是这样的。”灵梦转过头，故作严肃道，“上白泽慧音绝对是一个善良的家伙。教的课也很优秀，请各位一定要送自己的孩子去啊。妖术什么的是绝对没有的，我以博丽巫女的身份担保。”
“嗯嗯～慧音老师是一个好人呢。”早苗也在一旁附和。
“你看吧！”二宫念对少年喊道。
“没错，没错！既然博丽巫女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人群中的源月芽喊道。
于是人群中言论的风向一举转了过来。
慧音见状，松了一口气：“啊啊～得救啦～”然后，她眼神充满挑衅地看向少年。
少年很明显注意到了慧音的眼神，于是只好道：“既然博丽巫女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确实如此了。寺子屋是安全的，请各位都将孩子送进去念书吧！”
慧音见状，心中感到十分诧异。他的态度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快？
不过无所谓了。寺子屋的危机终于完美的解决掉了。
“好……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慧音小声对二宫念说道，于是两人都走进了人群中。
“好吧，差不多该说说了吧。这个集会，究竟是什么东西？”灵梦问。
少年则是笑了笑，道：“在这之前，我反而想问巫女大人来这里有何贵干呢？”
灵梦歪了歪头，道：“其实是别的事情啦……不过既然你问了……河童和天狗最近又起了争执，我在帮助他们调解。因为犯人的线索指向这边，所以我就来看看是不是和人类有关系。”
此话一出，整个集会场所都安静了下来。准备离开的慧音则是感到一股恶寒从背上弥漫开。
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