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归来(下)
安第斯说是去见老友,其实一直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的人每天被满满的工作包围,稍微离开人们忙碌的地方,谷地就一下子变得孤寂无比。他望着幽谷的天空,心里莫名地可怜起那些长年“困”在这里的人来了。再看看自己,这彰显着荣耀的金甲一直安稳稳地穿在身上,但他却越来越不以此为傲了。现在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马上褪去这一身束缚,如同结束一种久久缠绕自己的痛苦。
他正在沉思中,突然一支利箭从森林深处疾袭而来。箭矢踪迹无影,却伴随着刺耳的声响。安第斯被吓了一跳,也感谢这个声响,他得以快速伏下身子躲开迅箭。他谨慎地望着四周,四面树木茂盛,见不到有任何的异动。片刻,从西边的树丛中急忙忙地窜出一位年青的精灵。精灵见了身着金甲的安第斯,即刻跪下以人类语道歉道:“吾名凯夫,适才在习练弓术。不想箭矢脱手,伏望将军恕罪。”
这精灵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穿着老旧的荆棘纹皮甲,外加一灰绿色的短披肩,只算得上是见习士兵的装束。安第斯不禁露出一丝骄狂的笑容。他说道:“起身吧,哨兵(外族人对精灵士兵的统称),你的人类礼仪掌握得不错,刚才的事便不计较了。”
精灵听出了话中的轻蔑,他忽然如转了性子一般,站起来狠狠地盯着安第斯讲到:“吾适才还疑虑,到现在可以肯定了。这副自大的皮囊下的腐朽躯体,定就是您安第斯将军了!本是我有罪过,以为需以尊敬才可求得宽恕,故而以人类礼仪相奉。吾之歉言字字恳切,将军却偏拿礼节说事!真以为精灵都是尔等庸附乎!”他说完转身便走,连那只射出去的箭也不管了。
“稀奇!”精灵的反击深深吸引了安第斯。这个连精灵王都对异族毕恭毕敬的时代,谁还敢站出来维护他们最后的尊严呢?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精灵,差点要了自己的命不说,还敢朝自己顶嘴!他抓起那只箭说:“精灵凯夫,停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精灵握住腰间的半月刃刀,侧对着安第斯停下,他仍然愤怒。安第斯愧疚地说:“我深知自己穿了一副自大的皮囊(他低头看,一身金甲)。”安第斯奉上了箭矢,用精灵语说:“现在我向你道歉,但你也应对我说实话。若没有这冷木芯的箭让我听到了声响,恐怕我很难走出这片森林了。你的射术非比寻常,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看着精灵的手慢慢从腰间移开,安第斯感到自己的判断对了。
精灵脸上终于重现恭敬,他再次作一简礼后说道:“将军,吾知你现在欲往何处。请跟随精灵的脚步,由我来做您的向导。”说完,精灵矫健地奔向一条直通往北部悬崖的小径,转眼消失在树影中。
“这一定不是普通的精灵。”他自言自语道,原本忧郁的心情此刻已荡然无存。接着快速跟了上去。
此时,营地里进入了最忙碌的时刻。中心广场以东,在小山丘之下的一片广阔的围场中,用来接待宾客的六座大型营帐和十几座小帐很快建立了起来。今夜谷地里多半人都将来此宴饮,享受这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在围场的一角,有一幢相对豪华的礼殿,受邀的贵族和将军们会在此赴宴。之所以设出这么一个特殊的场所,可不是为了饮酒作乐。最令他们牵挂的是安第斯·托瑞斯带来的关于狄德斯兰大陆的珍贵消息。但现在,大家却一直没有见到将军的踪迹。
没事吧,”罗伯瓦西斯面无表情地从议事厅出来,妻子凯特琳急忙问道,“玛恩怎么说?”
罗伯没有看她,问:“孩子们呢?”
“他们在场子里帮忙呢,我让赛安领着提奥布置桌椅去了”凯特琳答道。
“好,我没什么事,你知道玛恩的性格。只是必须快点找到安第斯,又怕找到他后局势会更加紧张。”罗伯轻轻叹了口气,又讲道:“还有,那个孩子……”
“叫他卡莱提奥,罗伯,他可是赛安的弟弟。”凯特琳温和而坚定地说。
“好,好,卡莱提奥。”罗伯摇晃着脑袋讲,“亲爱的快去吧,围场那边不能少了你。虽然不能把事情闹大,但我会多派几个人找他的,放心。”
凯特琳埋进罗伯瓦西斯宽阔的胸膛,她紧紧拥抱着他,呢喃地说:“他若不想跟你去见酋长,你怎么也劝不了的。安第斯是什么样的人啊!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一定没事的,我们也会没事的。天佑吾生。”
“天佑吾生。”罗伯轻声应和着说。
两人默默地拥抱了一会儿后,罗伯瓦西斯便动身去寻找安第斯,凯特琳也回围场去了。而这时,安第斯已经在凯夫的带领下早早离开了森林,披着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长斗篷,沿着河滩后方的一条小径登上了北面山崖。
精灵在山崖间开辟了许多细窄的山路,这里茂盛的植被藤蔓恰好遮蔽了众多道路的入口,越过这些绿植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七年前精灵们还几乎是靠建在悬崖上的栈道出入他们的寓所,如今这里建设的完全像一个深山小镇。刚刚进入的地方十分宽敞,光线不像从前,竟是越往里越明亮了,而后伴随着渐明的光芒,他听到了精灵演奏的笛声,前面是一处小广场!满足精灵们丰富的日常话动的确少不了这样的场所。下午温暖的阳光从峭壁上开凿出的窗口中透射进来,一缕缕照在广场的巨石上,使人怀疑自己正置身于辛达林的曙光之林。一步步走向高处,开辟的窗洞渐渐减少,光线也逐渐晦暗。终于,两人走到一处阴暗阶梯的尽头,一扇刻着几百年前的旧式花纹的木门缓缓敞开,门正中间的铜章上用精灵语刻着:辛那提斯·守护之居。
“嗨!安第斯。”
安第斯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眼前这副面孔在他脑海中回忆过无数次。包括这次见面,他脑海中也预演了无数次。可现在,安第斯说不上自己是兴奋还是伤心。为何七年的光阴竟把面前的人变得如此苍老?或是从前自己从未关注过这种变化。一回想起来,大脑又开始了疼痛,他快要痛哭出来,什么话也不说,扑通跪了下去。
老人快将他搀扶起来,连连说着:“没关系,没关系。”
“老师,”安第斯泪眼盈眶地望着老人的脸说,“我回家了,老师。”
老人开朗的说:“好了好了,不敢相信你竟然一点伤都没有。现在尊敬的话说完了,可不要称呼我老师了。”
“没问题,辛那提斯。”
“来吧,进屋吧。”辛那提斯说,“凯夫,出去走走吧,我想单独和将军说会儿话。”
凯夫向两人行了一礼,转身一纵消失了。辛那提斯把安第斯带进屋来,随手掩上那老旧的门。他的脸上突然带出了一丝严肃,问道:“好孩子,刚回来就开始惹事非了?”
“为什么这样说?”安第斯当然知道自己闯祸了。精灵的房间从来不安置壁炉,刚刚进来的他感到一阵寒意。
辛那提斯指了指柜橱上的那件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安第斯看过去,球里面正好显示着他和罗伯起冲突的地方。此时那里已聚集了四五个士兵,那坑洞现在看起来如此巨大。“难道你
忘了这个吗?”辛那提斯略带愤意地说,“五个全知球,它们每时每刻都监视着山谷的状况,每一个细小的区域都不能躲过它的视线!你和摄政王的冲突也太“光明正大”了吧。归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朝着自己的君主挥拳头!哈!你不想让这里安生了?”辛那提斯多说几句已经气喘吁吁了,只好重新坐回躺椅上去。
“他算什么君主。”安第斯小声抱怨道。
辛那提斯轻松一笑。“哦?那作为朋友,我该好好听听你的意见。坐下吧,和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辛那提斯是安第斯一生的恩师,他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敬重起老师的,他和罗伯这种互相说对方坏话的游戏也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了。只要老师在,安第斯总是愿意说话。辛那提斯就这么听着,一直听到了傍晚。
听着他的抱怨,辛那提斯瞥了一眼那只挂在墙角的木钟表,新月形的钟摆无力地摇着。“嘿,听着。”他打断了安第斯,“我得说,我觉得我太老了,什么都跟不上你们了。所以呢,我就不会过多关心你说了些什么。我能努力用你们的语言跟你交谈已经挺不容易的了。”他微笑着说,“但是我仍要告诉你,就像我一直以来说的那样,罗伯瓦西斯是不仅你的兄长,更是名义上整个人类的君王。”
“可是他没有做好一个君王应承担的的义务!”安第斯愤愤道。
辛那提斯忽然从靠椅上直起身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安第斯:“那么君王的义务应该是什么呢?”
“这……君王的义务是守护子民与国土。”
“说的不错,可是这不仅是他的义务,更是你作为将军的义务啊。而又有什么是仅有他才能承担的呢?这你并不知道。”辛那提斯站了起来,从椅子旁的窗户望出去,“我还记得你们在拉塞尔教授的课上的表现,在学习言辞与礼仪的课程上,你的成绩是最差的。”
安第斯没有说话,辛那提斯回过头来,他再次瞥了一眼钟表,缓缓说道:“这里有多少人对摄政王的位置虎视眈眈?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我心里十分清楚你的忧虑所在,现在面对强大的敌人,联盟必须要继续存在。可越是这种时候,人心里的小算盘就越是猜不透。安第斯,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会时刻与你分享我的想法。罗伯是你的手足,你们之间更应该做到思想的统一。与他处在相同的阵线,而不是单纯的用你在战场的上思维去否定他的一切,这是你眼下最需要做的事。”
“我似乎是明白了。”安第斯思索着站起来。
“不,你还并不明白,不过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就摆在你面前。我想酋长应该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席丰盛的晚宴。赴宴去吧,这是一个绝好的平台,不过,别忘了按着规矩来。”说完辛那提斯又回到躺椅旁,他没有坐下,而是拿起了靠在一边的一只紫色手杖。他朝安第斯展起一个像是洞悉一切的笑容,问道:“想好了吗,朋友?”
安第斯轻轻点了点头。
“你若想去,我们就赶紧动身吧,现在宴厅的人应该早就到齐了。我得换一身行装,你最好也如此,换件朴素点的礼服,如果你不想中途耽搁的话。”
“好吧,这是个聪明的决定。”安第斯应允道。说罢,两人换了简单的衣服,接着出发了。
路上只能看到零星的行人,人类、兽人、精灵,现在脸上都洋溢着欢乐,对于他们来说,一夜的欢歌笑语就可以忘却不知多少年的苦痛了。有些人认出了辛那提斯,热情特向他打着招呼:您好啊,守护者长老。辛那提斯同时也微笑地回应着。
一路上则几乎没有人认出安第斯将军。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围场,辛那提斯在围场外停下了。他说:“我敢保证,现在宴会已经开始了。你难道不想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么?”
“这正是我的想法。”安第斯瞧了瞧宴厅门口的两个守卫,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哦不!别用你的那些莽撞的做法了,我说过要按规矩来的。”辛那提斯也笑道,“现在你从正门应该可以直接进去,那些侍卫不会‘发现’你的。我不入正厅,前长老们的位置都设在了临时棚。所以呢,你可以毫无顾虑地赴宴,像个演说家一样,去吧。”他的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期待。
辛那提斯摆了摆手就要离开,他突然记起一件事,转过身来,把整个身躯都靠在背后的手杖上说:“对了,那个带你来的小伙子,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他叫凯夫,不是吗?”安第斯说。
“他只告诉了你名字?”辛那提斯说,“他没有说他的守卫徽[1]对吧。你不知道他为何而生。”
“他是您的学生,不和您一样吗?用‘守护’守卫徽?”安第斯说。
“不,”辛那提斯笑了起来,“他是‘繁星’,凯夫·繁星,他是星空法师[2]的继承者,他为诸神而生。”
安第斯一生中几乎没有遇到几件让自己惊讶的事,今天一天就遇到了两次,还是来自同一个人。“他是那位长老的孩子吗?”安第斯很是避讳他的名字。
“不,”辛那提斯哀声说道,“他父亲如果活着,现在还卡尔林达吧。不过,在他接受了这一称号的同时就不在存在这对父子了。”
辛那提斯说:“他是个靠得住的孩子,他现在只有十四岁,却已经足够让你感到惊讶了。安第斯,如果将来你会有什么事情要托付,就托付给他吧。”说完,他终于离开了。
安第斯走向大厅,老师说的没错,他好似空气一般,门口的侍卫根本没有拦他,也没有看他。看样子他们是已经被施了魔法。不过安第斯仍是小心谨慎地往里走,进入大门后是三条狭窄的走廊,分别通向主宴厅和两个侧厅,安第斯便在走廊里藏了起来。他听到了宴厅里的声音,显然,晚宴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了。
安第斯小心地向里面窥视着。只见大厅尽头灯火通明之处,联盟的领导者——兽人酋长毕根·玛恩,精灵王伊塔希恩·大地,人类摄政王、自己的哥哥罗伯瓦西斯·托瑞斯——均已到齐了。他现在正好在人族坐区的后面,而正对着兽人和精灵的坐区。除去几位声望颇高的长老外,其他人都序齿列坐在一条长长的筵席两边。他看到了许多多年未见的老友,沃德索姆的父亲,食人魔蒙达·拉莫斯·勒登,坐在首席长老的位置上正忧郁地环视着一切;而杰·卡须克这位黑石族大将正和精灵大法师莱施曼·风暴欢快畅饮着;天赋异禀的精灵将军图尔丹·风暴不得不同其他年轻将领坐在一起,虽然不太情愿,但他还是耐心地解答着同僚们一个个问题。安第斯没有发现凯特琳和小托瑞斯,夫人和孩子们都到侧厅用餐去了。烛光正好没有照到他的位置,他便在这里呆了下来,掩护在一根梁柱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宴厅里发生的一切。
晚宴一直没有正式开始,因为安迪斯将军没有到场。按玛恩酋长的意思,他只要看不到安第斯就绝对不用餐。时间渐渐过去,宴厅的气氛出现了骚动。一些兽人将领见安第斯仍未出面,纷纷议论起来,这使得宝座上的摄政王更加不安。他不断地瞥向玛恩那边,生怕他会突然爆发造成场面的失控,毕竟玛恩之前这么做了不止一次。也正是这样,使得罗伯根本没有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安第斯。
骚乱中,战歌氏族的努阿德·巴约将军忽然大声讲道:“我们敬爱的安第斯将军到底跑哪去了?难道是去祭奠自己的心上人了?”话一说完,四周许多兽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可对面的人类坐席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对啊,他有七年没见莉莉安公主了吧。”坐在努阿德一旁的同宗兄弟费扎尔接着说。说完他端起酒杯咚咚喝了一大口,嘻笑道:“想当年那真是好一份金玉良缘啊!哈哈哈!”
听到这些话,罗伯瓦西斯的面部难看的抽搐了几下,可玛恩仍是不见任何表情,和精灵王一样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几个兽人正开怀大笑着,谁也没有注意隐藏在黑暗中的安第斯。突然,大厅的角落里爆发出一束血红的火光,随着一声爆鸣,安第斯似是从阴影中破茧而出的恶魔,直直冲向了努阿德的位置。轰隆一声,整条筵席几乎都被冲散了。安第斯直接冲开桌板,一手捏住努阿德的两腮,死死地把他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努阿德的脊骨当即碎裂了。
安第斯恶狠狠地对着努阿德嘶吼道:“嗨!看到安第斯将军开心吗!”说罢,他从腰间快速抽出一把短刃,手指套着柄环在空中转了两圈,像子弹一样刺进了努阿德的肩膀。又掐住了他的脖子,大喝一声,狠狠将他贯到了地板上。努阿德整个右手臂,也在这狠狠一贯中被短刃彻底撕成了两半。
人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血腥而恐怖的一幕。努阿德邻近的几位兽人都被撞翻在地,其他人则呆呆站在一旁,惊吓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第斯!你要做什么!你……”费扎尔刚要阻拦,又一把短刃便从安第斯腰间甩了出去。费扎尔甚至没有看见他出手的动作,就觉左脸颊一阵生疼,仔细一摸,自己耳朵已不知了去向,只剩下满手淋漓的鲜血。
“痛苦吗?你最好哀求着回答我!”安第斯暴怒地说,他没有瞧一眼费扎尔。血色的气焰在安第斯周身不断升腾,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他挥起拳头直向着努阿德的头颅,眼看即将要冲下去。
“够了!”
玛恩拍案而起,喝声如雷霆滚滚而来,在整个大厅上空回响。
这一声止住了安第斯的拳头,他放开了努阿德,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桌旁拿脚勾过来一条掀翻的木椅,一屁股安安稳稳地坐下,揽过一罐酒大口喝起来。表面上是如此,可安第斯又隐约感到头痛了,比起其他,此时他更讨厌这头痛,就感觉像是舞台上出现了一只小丑在妨碍自己表演一样。
玛恩的声音如此巨大,宴厅外面应该很多人都听到了。
玛恩离开座位向下走去,一件厚重的黑色高原巨熊皮袍,几乎盖住了他全身,使他本来就魁梧的身躯显得异常的巨大。玛恩深灰色的眼睛藏在那大熊佬头套的尖牙之下,快速地扫过厅中的每一个将军,最后又落在了安第斯身上。他缓缓走着,人们能感觉到他的怒气正在上升,因为熊袍已经渐渐被撑起来,玛恩身上的肌肉正因愤怒疯狂地膨胀。
此时,罗伯瓦西斯眉宇之间倒是舒展开了。
“现在,除了联合议会成员留下,其余人全部离开宴厅。”玛恩一字一字缓缓说道,闷雷般的声音伴与令人窒息的链靴撞击地板的脚步声一同响起,整个大厅好似变成了一个没有哀嚎与烈焰的地狱。
[1] 守卫徽:精灵联盟的一项古老且封建的仪式。有进学资格的精灵会接受众位精灵长老的评定后获得自己的守卫徽,守卫徽代表着精灵的才能与适合他们奉献的职业,这几乎决定了一个精灵一生的走向。
[2] 星空法师:精灵伟大的魔法组织“星空圣殿”成员,被公认为世界上最神圣的法师。由于精灵魔法的没落,这个时代星空法师几乎绝迹。
胎内回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