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点评家永不为奴》
「为甚麼是我去啊...」
躲在名为「香霖堂」古道具店的后院,荷取不住的抱怨著。在大家决定袭击对手之后,认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能派一个人前去偷袭,这样就算失败了也能无后顾之忧的迅速撤离,基於这整件事由荷取带来报纸而起,因此她便被推举为「勇敢的刺客」派往香霖堂。
「你在干嘛?不要怕赶快上啊!」
耳机里传出同伴们在研究室中的声音,为了表示同进退,这场偷袭由荷取背包内的摄影机与通讯设备全程实况转播。
「因、因为还要预留尻子玉拔出器的运作电力,光学迷彩只能维持半小时,我是为了能精确的一击得手所以先躲著,谨慎地观察地形,才、才不是害怕呢。」
荷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答道。虽然已经向文打听了这位〈不动的古道具店〉的住处与情报,但也仅仅知道他是位半妖,还不知道是什麼种族的「妖」,要知道间隙妖怪的半妖跟兔妖的半妖能力可是天差地远,对一向谨(胆)慎(小)的荷取来说,这种未知的恐惧感让她还未行刺就先缩了三分。
除此之外,要在没有水的地方刺杀对手更是使她毫无安全感。
「啊,是荷取小姐吗?欢迎光临香霖堂,请进来吧。」
「咦咦咦咦咦!」
荷取大惊失色地连退三步,后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眼前站著的正是这次刺杀的目标,笔名为〈不动的古道具店〉的森近霖之助。
「不要怕,荷取,这是好机会呀!」
耳机内传来同伴的声音。
「假装要来买东西,就这样进入店里骗他拿出原稿,然后趁他大意一口气拔出他的尻子玉,销毁原稿。」
「可、可是他知道我的名字啊,该不会是觉妖怪的半妖吧,如果是的话计画不就暴露了吗?很危险啊!」
荷取看著霖之助的背影,低声的抗议。
「认识你大概是因为你前阵子在宗战争太活跃的关系啦,机不可失快进去!」
在同伴们急切的催促下,荷取抱著惴惴不安的一颗心走进了后门。
印入眼帘的是厨房碎裂的窗户,以及墙上残留的弹幕痕迹,很明显这里不久之前有人破窗而入,并与屋主进行了激烈的打斗,而现在店主好好的活著,就表示入侵者已经被...。
荷取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再想下去,心中对这名店主的恐惧又多了三分。快步离开了厨房,看见了前方被许多道具给占满,狭长的走廊,走廊的右方是上楼的楼梯,一个古老的雕像站在楼梯间,布满灰尘的脸露出阴森森的微笑。
「咿~~~!」
荷取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了走廊,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前厅。这里与后厅完全是差不多的杂乱程度,商品随意的堆在货架上,柜台上放著一把古旧的剑,鹿皮与滑石粉,看起来刚保养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有窗户,金色的阳光将房间的空气烘烤得柔软而蓬松,散发出一种令人放松的气息,明明相隔不过几公尺,这真的是同一间房子吗?
「啊,不好意思,我走得太快了吗?」
霖之助回头微笑著向荷取道歉,惊魂甫定的荷取只得硬生生地陪笑。
「那麼,请问您今天光临蔽店,是想要什麼新道具吗?」
店主将窗户打开,一阵凉风送入前厅,令人心胸舒畅。
「呃...这个...」
完全没想过会发生这种对话的荷取在心里大呼倒楣。
「刚达姆。」
「黄瓜。」
「尻子玉。」
「笨蛋!说尻子玉会让他产生戒心的。」
同伴们七嘴八舌地在远方的研究室里提供著毫无帮助的建议。
「只...只是刚好有空出来瞧瞧。」
混乱之中编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理由。
「是吗?那太好了。」
看见霖之助丝毫没有怀疑,荷取总算小小松了一口气。这种单纯的店长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我有一些关於河童的问题想请教,能耽误您一点时间,与我一边喝茶一边聊吗?」
荷取马上又把方才松掉的那口气提了回来,对方居然已经知道自己是代表河童来的,他还知道些什麼呢?
「可、可以啊...」
「那麼我去准备茶点,架上的货品您都可以慢慢看。」
霖之助起身走进后厅。
「就是现在,荷取!快启动光学迷彩偷袭他!」
耳机里传来了同伴的命令,没错,此时再不出手恐怕夜长梦多。
正准备按下启动钮的那一刻,荷取的脑中闪过了一声了刺耳剑响,猛地回头一看,桌上的古剑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
「下贱的河童啊...」
四周的色彩,也消失了。
如蛇一般的冰冷剑锋滑过了自己的脖子,随风飘扬的窗帘彷佛被粘在空中一般,缓缓地蠕动著。
动也不敢动的荷取,手指悬在光学迷彩的启动钮上方,全身颤抖地慢慢移动眼球,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名青衣的女子站在身后,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银色的长发飘散出与其柔顺感不符的刺鼻金属味,冰冷的瞳孔射出刺人的杀意。
「敢对店长动歪脑筋的话,妾身便让你身首异处,懂吗?」
「D~D~D~W~O~N了。」
荷取强忍著恐惧,用乾涩的喉咙与不灵活的舌头死命回答道,声音却彷佛凝结了一般,从遥远的彼方,缓慢地传回来。
「真乖。」
「N~I~T~T~H~取尼乙自爱干嘛?快启动光学迷彩啊!」
恰如从恶梦中惊醒般,荷取冷汗淋漓,大口的喘著气。
色彩再度充满了世界,同伴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古剑好端端地躺在桌上,彷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那个女...人你...你们没看见吗?」
荷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哪有什麼女人?你做白日梦啦?」
同伴们很是奇怪地问道。
「我说...今天还是回去吧...」
荷取盯著桌上的古剑,挪动发软的双脚让自己远离「她」。
「哎呀,你不喜欢这把剑吗?」
店主拿著茶叶与点心走了出来。
「真不好意思,不过这可是本店镇店之宝草剃剑,得好好保养。」
一边说著,将剑放入铺软布的匣子内。
「天丛云剑啊!」
「开玩笑,神器啊怎麼可能放在这里,是骗人的吧!」
「喂!荷取,把镜头转过去,我没看清楚啊!」
远方的河童们又骚动了起来,不管真假,一个个都想多看一眼传说中的剑。
「才不要过去呢...」
看著古剑射出粗糙剑身不该有的冰冷敌意,荷取握著湿答答的双手缩进了椅子中。
与霖之助并肩坐在柜台后方,椅垫很舒服,茶与点心闻起来也都很美味,但荷取还是如坐针毡。
古剑已被放回了架子上,却时不时的朝自己散发锐利的寒光。霖之助似乎也发现了荷取心情低落,没有多说甚麼,只是将刚泡好的热茶默默端到她眼前。
没有经历过刚才濒死体验的同伴都认为荷取太过胆小,开始讨论起其他的方法。
「这些家伙,根本不懂我的苦衷。」
荷取委屈地在心里抱怨著。
青绿色的茶水在桌上缓缓冒出白烟,看见对方没有要饮用的意思,霖之助於是开口说道:
「再次欢迎荷取小姐来到蔽店,首先我得向您自我介绍,敝人是这间小道具店的店长,名叫森进霖之助。」
你的个人资料我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不过荷取没敢说出这句话。
「同时,也是引发文文新闻上论战的作者,〈不动的古道具店〉是我的笔名。」
咦,自曝身分吗?
「首先,这次事件连带引发许多人对河童不理性的批评,我为此向你们道歉。」
完全出乎意料的对话,让远在研究室里的河童们都鸦雀无声,说实在,〈不动的古道具店〉在这次新闻论战中并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批评,对於河童本身更是没有歧视与偏见,大多是对事不对人,如此轻易的道歉使得河童们都大吃一惊。
「我决定在下一次的新闻上发表道歉声明,并呼吁关注这个议题的民众保持理性,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后低下了头。相隔百里的两个房间中凝结著同一种沉默。
「不要被他骗了!」
有一名河童大喊。
「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明对我们的努力做了那麼过分的批评!」
「告诉他,他的文章在践踏河童的历史。」
震天价响的怒吼震得荷取耳膜发疼。
「马上杀了他!」
嗡!架上的草剃剑发出了凄厉的震动声。
「咿呀!」
荷取反射性的抱住了店主。
柔软的椅垫掉落在地上。
一阵温暖透过衣服传过来,那是与自己熟悉的河水和机械全然不同的感觉。
闻著他的味道,感受自己的心跳在他怀里慢慢缓和下来。脖子上轻拂的是他那沉重的呼吸,一次,两次,荷取突然觉得自己好想永远抱著这个人,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总是关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地抱过一个人了?
「那个...荷取小姐?」
耳边传来霖之助略带尴尬的声音,荷取连忙离开霖之助怀里
「对、对不起。」
喀答。身后传来扫帚掉落的声音,黑白的魔法使站在门外,眼神空洞地望著两人。
第五人格邮差×画家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