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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奈的野望 45

2023-03-08织田信奈的野望 来源:百合文库
第三十四章 本猫寺合战前夜之事
就在不久之前,近江的虎御前山那边,小谷城得到了「本猫寺已经起事」的情报后,浅井朝仓势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以为这是一个打破和织田家僵持局面的好机会的朝仓义景主张道:
    「织田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和本猫寺杠上了,无暇顾及虎御前山的后方部队。现在正是应该在虎御前山挑起决战之时。」
    将不肯痛快答复的浅井长政排除在外,军事会议作出了出兵这一决断。
    这是据守于小谷城的浅井朝仓军发起的总攻。
    目前,虎御前山上只有相良良晴的留守部队。现如今不用担心前方的回援,正是攻陷虎御前山,燃起反击的狼烟的大好机会。如能攻陷虎御前山,被本猫寺分兵而守备薄弱的南近江地区的织田家各城池也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朝仓义景如此论述道。因其字字句句皆合乎兵法道理,浅井长政也不好做出反驳。
    「你是要选择走浅井长政的道路,还是要选择成为津田信澄的妻子。今日正是决断之时。」
    义景催促长政作出抉择。然而,长政却还不能彻底摆脱迷茫。
    作为浅井家当主的立场,和作为信澄之妻的立场。
    按道理来讲只得选择前者,明明清楚这一点,可是自己的心却在呼喊着想要选择后者。
    出阵之际,朝仓义景如此约定:
    「我会传令于诸军,如若发现津田信澄,定要将其毫发无伤地抓获,伤人者处以死罪。既然津田信澄对其姐信奈贯彻忠义,将其禁闭于馆中即可。时日一长,定能让他改变心意。假如津田信澄是发自心底地爱着你的话。」
    这样一来,浅井长政也无法拒绝出兵这一决定了。
    也许就是这样吧,长政心中有一个声音这样低语着。(LZ:朝仓义景难道是上古之神……)
    另一方面,(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所谓男女爱情,只是将对方抓起来关进自己的金屋中肆意玩赏而已。不能被这种花言巧语迷惑。既然要作为阿市生活下去,就应当横下心在这里把朝仓义景斩首然后丢掉。)这种近乎愤怒的感情也在长政胸中翻滚起来。
    然而此时,父亲浅井久政已经作为『人质』从小谷城的本丸移居到了朝仓义景的别馆中。久政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搬到义景的别馆中的。久政到底在想些什么,因思念信澄而苦恼的长政并不清楚。
    因此,长政不能杀掉义景。
    就这样迷茫着,向虎御前山发动了进攻。
    到现在为止只是派了些侦查部队敷衍了事,然而这次是全军出动攻向虎御前山。
    负责指挥头阵的是只对夺取信奈一事念念不忘的朝仓义景。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猛攻,也没能攻克布在虎御前山周围的石兵八阵。
    义景和旗本众在石造的迷宫中到处乱跑,时不时就会遭到从暗处出现川并众的突然袭击。欲追赶他们发动反击,便愈发迷失在石头迷宫中。
    依靠少数兵力守阵作战,是自阴阳道至奇门遁甲无所不通的天下第一军师竹中半兵卫的得意技。
    义景惊惧了。
    「这太诡异了。一直向前走向前走却看不到出口!从来没听说过相良良晴如此足智多谋,是竹中半兵卫的力量吗——」
    虽然未损一兵一卒,可众军一味重复着徒劳之事,只会愈发消耗精力和体力。
    「错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攻下虎御前山了。快点,快点!」
    义景拼命地指挥士兵们前进。
    终于到了迷宫的出口——一条连接到虎御前山的山路映入眼帘。
    虽然只是一条狭窄而险峻的兽道,可沿着这条路登上去确实应该能摸到山顶的阵地上。
    「走得通!从那里攻上去!对方守备兵力很少!」
    然而此时,夜幕已经开始降临。
    「视野越来越差,今天还是就到这里吧。」
    浅井长政想让义景适可而止,可义景却说:「虽然大家都很累了,可是我方尚未损兵折将。既然眼前有路可走,只有前进了。」完全听不进长政的建议。
    「不知道后边还有什么样的陷阱等着我们。竹中半兵卫是名动天下的奇才,我经常直接接触到她所以很清楚这一点。因为那个人厌恶夺走士兵的生命,所以现在咱们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要是再强行前进,半兵卫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咱们都已经走出迷宫了!」
    两人一边策马飞奔一边争论着。这时,在山路的入口那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面色苍白贵族打扮的男子,像狐狸一样吊起眼梢呲牙咧嘴地露出了笑容。
    「哦呀,这不是浅井家的大人吗。真是好久不见了。难听的我就不说了,这里是死地。请快逃吧。」
    「尔这个混账妖怪!」
    朝仓义景用种子岛开枪的同时,那个狐面男子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看吧。那种妖物在南蛮进口的种子岛面前也无能为力。竹中半兵卫的神通力终归也敌不过南蛮的兵器。」
    朝仓义景身先士卒,开始沿山路前进。
    然而,前鬼的警告是确有其事的。
    当浅井朝仓军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时,无数巨石从山顶一齐滚落下来。
    已经入夜了。什么都看不清。让滚落的岩石吓破了胆的士兵们立刻四散奔逃。
    乱军从山路向山脚逃去,如同被乱石撵走一般。
    队伍已经崩溃了。
    「别胆怯!虎御前山是座小山,能落下来的石头数量有限!」
    义景叫道。可这群兵已经连义景的命令都听不进去了。
    就算好不容易活着逃回了石头迷宫那里,这次又从四处溢出了浑浊的水流。
    应该是半兵卫将山中某处满满存下的水放了出来吧。
    「撤退!撤退!」
    败退的义景骑在马上咬牙切齿着体会到了这一点:「半兵卫乃是我无法应付的妖怪军师。对付邪魔外道之人,除了用邪魔外道别无他法。」
    「土御门家那小家伙逃到哪里去了。必须得再把那小子叫回来,让他琢磨一个策略突破这个陷阱。半兵卫如若拿出真本事,小谷城很有可能就不保了。」
    可是唯独浅井长政一人没有撤退,而是钻着岩石间的空子向山顶而去。
    这是要攻打敌军阵地去呢,还是因为一心想到近处看一眼信澄的笑容而策马奔驰呢,长政本人也不清楚。
    彻底爬上山顶的阵地后,身体包裹在南蛮风格铠甲中的津田信澄独自一人在那里等待着。
    相良良晴自不必说,就连竹中半兵卫也不在。
    「呀啊,阿市。你来了呢。」
    信澄露出了那永远不变的笑容,过来迎接长政。
    长政想要抛开一切,跑到信澄身边去。
    只要我能一直看着这笑容,就再别无他求了。长政如此想道。
    「光是托忍者君每天交换信件可满足不了呢。还是想见你哦。」
    长政心中泛出一股冲动,想要就这样把信澄抢回去。可是如果做下了这种事,自己和朝仓义景那种人还有什么区别呢?一定会被信澄看不起的。不,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做。
    「……我不是来投敌的。来攻打敌军阵地的,我是。父亲,现在是朝仓义景的人质。」
    「是被朝仓义景抓起来的?」
    「不。是父亲自己的意思。」
    「这样啊。这等于是告诉你,已经不用管浅井家了,把小谷城交给他和浅井长政然后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吧,不是吗?」
    「……即便如此,我一旦逃走,定会激怒朝仓义景,令他加害于父亲。说不定会杀了父亲。那个男人虽然对天下什么的毫无兴趣,可要是为了得到义姐大人,肯定会不择手段。我,不能逃走。可是,我也不能把勘十郎从这里抢走。我,该怎么办——」
    「阿市……」
    长政咬紧嘴唇。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山路,开始向山下离去。
    「勘十郎。现在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下次见面时,我会给你答复。作为浅井长政而生,还是作为阿市而生。就在下次。下次就作出决断。」
    「知道了。我等着你哦。不过下次呢,或许就是我到你那边去了。再等可是很辛苦的啊。」
    「也就是说你们要来攻打小谷城吗?」
    「嗯。有这个想法。因为本猫寺的暴乱,肯定会被老姐和猴子君解决掉的。」
    「……或许真是如此。义姐大人,和我不一样。她有着天下霸主的器量。天下,恋情,无论哪个都是,到最后也不放弃,最终两者都会得到手。就算对方没可能同自己结合,如果是义姐大人的话。和她正好相反,我……」
    「阿市,不可以责备自己哦。充满信心吧。肯定有一天,你能选择通往幸福的道路。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要是继续看信澄那明朗的笑脸,就更想把他夺回去了。
    所以长政,在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式神·后鬼的带领下,慢腾腾地向山下走去,穿过了石头迷宫,离开了这里。
    织田家和本猫寺兵戈相向也罢,握手言和也罢,距离作出最后的选择已经时日无多。
    信澄既然从口中说出了「我去接你」这种话,他就一定会付诸行动。无论有多危险,他都会赌上性命来迎接自己的。
    骑在马上的长政,感受到了命运之刻的迫近而发出阵阵颤栗。
    在此期间自不必说,接替良晴负责指挥调度的竹中半兵卫为了体贴两人,一直静静地潜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明天就到一个月的期限了。猴子还好吧?」
    站在山坡上俯瞰着本猫寺,信奈陷入了沉思。
    必须得回避和本猫寺之间的战争。
    根据良晴的态度和说法,信奈也模模糊糊地想象到了他所知道的『未来』是一个什么样子。
    当对方是日本最大的大众教团的时候,这和战国大名之间的战争性质就不同了。
    等于是和百姓作战。而且是在全国不知道有多少的无数百姓们。
    即便最终能够达成天下布武的宏愿并带来和平,信奈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说不定自己的心会坏掉,信奈害怕着这一点。
    爱恋着良晴的少女,阿吉,恐怕也会伴随着被杀的众多百姓一同死去,害怕着这一点。
    感情比一般人丰富且感受性很强的信奈,肯定经受不住宗教战争的折磨。
    不知在哪里,就会扼杀自己的感情,否则便无法维持自我。
    (那时,在我胸中紧紧攥住我心脏的那份爱恋,被我永远地抛弃了。我已经变成魔王了。思念良晴的那颗心,也被我亲手毁坏了。那种事,我绝对不愿意。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坦率起来面对自己的感情。明明在圣诞夜和良晴才只有接吻而已。把自己的感情传达给良晴,甚至都没能做到,明明如此——)
    这时,信奈的脑中突然浮现出光秀的容颜。
    (十兵卫坚持要和良晴办喜事,该怎么办是好。我拖延时间说要建安土城,她就与我抗衡说下次要在大坂造巨城。那家伙究竟为什么这么想和良晴办喜事啊,完全不能理解。难不成是因为良晴虽然长了那样一副脸,但其实很有女人缘吗。索性跟她挑明,良晴是我的东西,不给你,或许这样比较好。可是,考虑到十兵卫的性格,这样貌似会导致最坏的结果……缺少十兵卫的助力,要达成天下布武太困难了。我已经决定这一生中不和任何人结婚,不,就算想结也结不成了,所以下面必须有十兵卫来继承我的事业。要不,去问问十兵卫她到底想了些什么才会说那种话的……不过,我还是害怕听到答案……万一十兵卫是认真的,良晴也很有可能抛下我到十兵卫身边去。因为,我和他是不可能在现世结为夫妇的呀……)
    勘十郎和浅井长政也一直被这样痛苦纠结得想哭的心情折磨得死去活来吗?一想到这里,信奈甚至觉得,无条件原谅浅井家并再度与其结为同盟也可以。把近江一国整个交给长政也没关系。但是,只要宿敌朝仓义景还在,这就是遥不可及的梦。
    信澄和长政,一想到两人的心情,就禁不住黯然泪下。
    坠入爱河后我变弱了。要是没有爱上良晴,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向本猫寺发起猛攻。可是,我已经无法遏制这份感情了。我也不想失去这份感情,无论多么痛苦。信奈仰望明月,这样念叨着。
    信奈又想道,斋藤道三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对这样的自己加以斥责。
    「……公主大人。本猫寺送信过来了。」
    犬千代带着书信,进入了大本营。
    总觉得一直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犬千代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大概是因为担心良晴的人身安全吧。信奈也坐立不安。
    「这样啊。给我念念。」
    「……遵命。」
    犬千代急忙打开书信。
    内容如下。
    本寺见织田家意欲火烧叡山,以为「接下来本猫寺会遭到攻击」于是奋起反抗,然而据相良良晴所说,此事似乎都是误会。织田家如若无意进攻我方,同你们握手言和也可。
    此外,本猫寺也可以作为中间人,调停顽固的武田信玄与西国的毛利家两者同织田家的关系。以本猫寺力量之巨大,完全可以办到。
    到这里为止,都是好消息。
    「虽然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可猴子也不屈不挠地谈判出成果来了呢。」信奈嘴角流露出笑意。这样一来,用于可以和良晴再次见面了,信奈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
    问题是,和平的条件。
    「按照战国的习惯,我方想让织田家将妹妹送交我处作为和平的证明,可是织田家再无其它女儿。因此,我方希望作为使者来到本猫寺的相良良晴就此留在寺中。这就是和平条件。」
    对于信奈而言,这是最坏的条件。
    说起来,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本猫寺会提出这种条件。
    「慢着。它这上边写着,让猴子留在这里做人质就与你们握手言和。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犬千代。」
    「……不知道。」
    「命十兵卫等重臣集合。不能凭我一个人的意思决定。必须得同大家商议一下。」
    信奈想要知道,如今本猫寺中发生了什么事。
    (让十兵卫抢走还没什么,可把良晴交给本猫寺这不是开玩笑嘛!怎么回事啊这是!?)
    以十兵卫光秀为首,重臣们陆陆续续地聚集到了焦躁不安的信奈身边。
    「我也很想大闹一番,可是一只猴子就能换得和平也太划算了,公主大人!这样一来公主大人的贞操就永远安泰了!」
    听了柴田胜家过于无脑的意见后,信奈额头上的血管响起了噼啪噼啪的声音。
    「六。你是不是想说让我永远嫁不出去一个人孤单地去死吧?」
    「诶诶?哪、哪有的事!公主大人,我绝对没有这种打算。呜哇啊啊啊啊啊,被公主大人讨厌了啦啊啊啊~!?」
    冷静地丹羽长秀说道:
    「就凭这一封信无法彻底弄清事情原由。还是等等五右卫门殿的报告吧。」
    她的一番话,让信奈按捺住了焦急的心情。
    「肯定是猴子不愿意和十兵卫办喜事才想要逃走的。肯定是这样没错。所以十兵卫和猴子的亲事还是作废吧!」
    「相良前辈要躲开美丽聪明高贵的十兵卫我,这是不可能的,信奈大人。这绝对是本猫寺布下的可怕陷阱。这是要通过抢走功劳仅次于美丽聪明高贵的十兵卫我的相良前辈,来达到弱化织田家的目的。肯定是这样的没错。」
    光秀得意洋洋道。
    「看啊十兵卫。你,为什么这么想和猴子办喜事?难以理解啊。」
    「十兵卫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相良前辈,可是既然已经把身体献给前辈了,这副身体就再也不能嫁给其它男人了。」
    「……我说啊,这种事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发生的?猴子可是说这是误会啊!?」
    长秀冷汗涔涔,暗道:「情况不妙了,八分。」胜家却说:「哼,我才是因为猴子倒了大霉呢。**让那个下流猴子拿脏手狠狠地揉搓了……哈?难道这就是说,身心都被那家伙污染以后我也只能嫁给猴子了吗啊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啊啊!」说着说着眼中渗出了泪水,胜家忍住眼泪浑身颤抖。
    信奈的气是越来越不顺了。
    「十兵卫你如此无礼,想让我砍你吗?(译注:原文是「无礼打ちされたいわけ?」。「无礼打ち」,又叫「切舍御免」,江户时代武士的一项特权,有兴趣的可以维基。)那面对这件事你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是呢。前辈和十兵卫根本就不相配,可十兵卫要是不努力给前辈做一个好妻子的话,前辈就越来越废柴了,所以没法把他丢在一边不管呢(音符)别看前辈整天没心没肺地逞威风装好汉,其实他是个动不动就暗地里哭着想妈妈的废物点心呢。没办法啊,就让我来照顾他吧。十兵卫我是这么想的。」
    「啊啊真是的,真急人!这种借口给我打住,告诉我真心话啊!我问你呢,是不是喜欢猴子!」
    「……哎呀。信奈大人?您、这简直、和吃醋一样……」
    不可以,公主。要是再往后说,就会让明智殿发觉你们两人的关系,引发无可挽回的修罗场!长秀正要站起来时,嘣!白色的烟雾升起,身着忍者装束的五右卫门突然从土中现身。
    「咳咳。什么啊,突然这是。十兵卫我可是正在发表重要言论呢。」
    「来太晚了,忍者!怎么都好,快把本猫寺的情况一口气全说出来!」
    五右卫门欲言又止,一副实在是难以启齿的样子。这光景在当下还真是相当罕见。
    「你也急死人了!快说啊!」
    「那那个。相良氏不知为何在本猫寺非常受女孩们欢迎,有一百个喵耳美笑女服系着他。相良系还说『我要就此成为后宫之王』,连寨下的忠告都听不进气了。」
    「诶诶诶?不是给人家当人质了么?还一百个猫耳美少女,什么啊这是!?」
    「人质是表面借口,实际上相良氏打算作为王者君临本猫系。只是,那个,嗯嗯,相良系也有各炯各样的苦衷,那个,介个,说来话强,嗯啊,是为了天下布普……相良系一个吟,晴为牺腥品,一切都能圆满修场,那个,介个……」
    五右卫门大体上是要为良晴作辩白,可毕竟要说的话太长,而且面对异常暴怒的信奈,五右卫门又着急又紧张,频频咬舌说不清话,已经无法让信奈听进去了。
    「啊啊够了!简单来说,就是败给本猫寺猫耳娘的色诱不想回来了是吧!弗洛伊斯干什么吃了啊,弗洛伊斯她!明明是让她跟去负责监督的啊!」
    「……她在和喵向宗的姑娘们一同服侍相良氏。」
    信奈惊怒交加,气绝欲倒。莫非就连那个虔诚的弗洛伊斯也遭到了良晴的毒手……!?
    「啊啊,这什么跟什么啊。对了,是那个**。是那个弗洛伊斯的**太大了,才让猴子这么着迷的!」
    圣诞节那个晚上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啊,臭猴子!信奈在心中尖叫着。
    (被那那那那那种男人夺走嘴嘴嘴嘴唇居然还高高高高兴,我真是瞎了眼!也是啊,猴子是天底下最喜欢女色的让人无可奈何的登徒子,我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吗!明明这样……蝮蛇去世的那个夜里还是让他巧妙地趁虚而入,做了那种事……不可饶恕!)
    相良氏明白自己得不到公主的处境,了解本猫寺与织田家战争的未来,因此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打算故意惹公主讨厌还装出一副快活的样子,可以说是为国为民打算放弃公主。五右卫门拼命地辩白道,可是口齿不清的她,声音听起来只是如同猫叫一般。
    「相良前辈这是要谋反!将本猫寺包围起来烧掉,吧!」
    光秀也因为良晴的背叛而怒气冲冲,心道:(居然抛弃十兵卫我真是太过分了!真是屈辱!)
    「光秀我,现在马上宣布一个歼灭本猫寺的策略。我等从陆上攻入本猫寺,泷川一益殿从海上攻入本猫寺。为了以防万一,十兵卫我已将泷川殿叫离伊势战线,正好不久之后九鬼水军也将到达大坂湾。应当向迷惑前辈的邪恶众猫耳娘发出通告,告诉她们如果不把前辈还回来的话,就将她们烧个鸡犬不留。这样一来就能把前辈召回来了。召回之后就该处罚他了。」
    「是呢。就这样吧十兵卫!叡山我能忍,可唯独这回忍无可忍!胆敢利用美色把猴子抢走!本猫寺那群家伙回头再说,猴子那叛徒一定得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前辈。美丽高贵聪明的十兵卫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呢。也许是胸吧。胸稍微有那么一点小吗——不可原谅。哪怕是前辈,不忠不义,反抗信奈大人,伤害少女心灵的叛徒也应当坚决将其肃清。」
    「说的没错,十兵卫!」
    姑且不论在乙女一说究竟所指何人这点上,二人都互相误会了,罕有意见一致的信奈和光秀行云流水般地推进着『本猫寺包围计划』,让长秀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率船队自伊势赶来的泷川一益已经到达大坂湾之上。身着巫女装束的泷川一益一边打着哈欠,「虽然不太明白,不过把那个寺庙烧掉就好了吧?明明已经到了公主睡觉觉的时间了。」一边等待着信奈的攻击指令。
    不愧是智将明智光秀,主公信奈尚且不知就早早下令封锁海上截断本猫寺退路,观此等雷厉风行,可知此人确有夺取天下之大器。不过仔细一想,擅自调动伊势的泷川军属于独断专行。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跟个糊涂蛋似的。
    然而,如今这种细枝末节根本入不了信奈法眼,她满脑子都是「必须得惩罚良晴!」,
    「好极了,十兵卫!这样就能把猴子弄回来了!」
    反而亲手将外郎饼赏给十兵卫作为褒奖。
    「遵命。」
    「请等一下公主。如若本猫寺拒绝将良晴殿返还,我等就不得不发动总攻,造成无谓的牺牲。零分。」
    「万千代闭嘴呆着!万千代你明白吧,明白我的心情吧!我,被那猴子背叛了啊!那家伙让我受到的伤害,杀他一百万次都不解恨!」
    「公、公主大人。猴子还是由我来说服,我会揍得他失去意识以后把他带回来!」
    看到信奈满脸通红,暴跳如雷,光秀怒极反静,淡定地推进着包围计划后,就连风风火火的武斗派胜家都吓得两眼含泪地退开了。
    开会迟到的松永久秀罕见地劝告着信奈:「与百姓战斗是一条不归路。请一定要冷静。」大概是因为久秀自己原本就是战争孤儿吧。
    可是信奈与光秀的心中,一同着燃烧嫉妒与愤怒之火,因此二人丝毫不为所动。而且正因为两人皆为聪明伶俐之辈,才能共同研究出如此详细而又高效的大屠杀计划,反而更加糟糕。良晴如今不得不回到信奈身边,接受斩首——如果不回来,整个寺庙就会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真是坏事了。不论如何,良晴都性命难保了。」
    「前田氏!请替笨嘴笨舌的在下,说服公主!」
    「……办不到。犬千代,也不擅长说长话……」
    「呜喵嗷嗷嗷嗷~!只要竹中氏,只要竹中氏在就好办了~!」
    「犬千代!忍者!去本猫寺给猴子下达最后通牒!就说,你这个色猴子、大蠢货!不向我投降我就烧了全寺!」
    即将成为第六天魔王的信奈下达了,愤怒的大命令。
    舍命的恋慕之心遭到了突如其来的背叛的少女,其愤怒已经无人能挡了吗。
    良晴的这场大戏,效果似乎是有点太好了。
呜呼,事态将如何发展,你又该如何是好,相良良晴?
——接上所述,如今身在本猫寺的良晴刚刚看完信奈寄来的书信。
猫耳美少女组成的百人军团正服侍在侧,众人皆身穿女仆装这种战国时代不应有的服装,就连身为贞淑、高洁、清秀等概念具体体现的弗洛伊斯也混杂其中。一想到信奈暴怒的样子,良晴也明白现在必须得立刻打开本猫寺大门,在信奈面前跪在烧热的铁板上谢罪才能了事。(译注:「焼き土下座」,日本酷刑,有兴趣可以维基。)
明白是明白,可要是自己就这样急急忙忙地逃离本猫寺,接下来会如何呢?
为了夺回良晴,本猫寺众门徒定会揭竿而起。
最后将演变为战争。
可是,如果自己不回到信奈身边,一言九鼎的信奈必将按照约定攻入本猫寺,还是得演变为战争。
这不是无论如何都难逃战祸么。
将信奈寄来的书信握在手中,良晴只得抱头苦思。
「完了,玩大啦啊!!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身着忍者装束翻越石墙携书信而来的犬千代和五右卫门,也都束手无策。
「……自己惹的祸自己背。」
「明智氏也愤怒异常。要说有何不同,明智氏大发雷情的同席却沉着冷静的那炯感觉,才让银觉得可怕。」
「为什么连十兵卫都?唉不管了。总而言之,如果不将战争扼杀在摇篮中,我把南蛮蹴鞠教给本猫寺还有成为南门蹴鞠神这等苦心就全部付诸东流了!弗洛伊斯,有什么好办法么?」
同猫耳女仆装简直是绝配的弗洛伊斯「呜——」地微微歪起了头。
「要化解信奈大人的怒气,还是只能直接告诉信奈大人,为了回避战争除了这样别无他法……没关系哦。我也会在一旁帮忙的。」
「喂。你要是穿那身猫耳冥土服来,公主会更加生气的哦。」
「……良晴居然设计这种无耻的衣服给女孩子们穿,真是变态。」
犬千代投向良晴的视线,好冷——。
「……变态。」
「对不起,犬千代!这件事有很深的缘由,绝不是背叛信奈!我到现在都还守着贞操呢其实!!」
「……和猫一比明明是狗更可爱。不可原谅。」
「你是因为那个才生气的啊!」
目前,信奈从海陆两方将本猫寺围了个水泄不通。
若良晴迷途知返,则与本猫寺握手言和。若执迷不悟,则将其视为良晴谋反并发动总攻。
书信上是如此通知的。
显如和孙市,如今已然斗志满满。
「织田信奈果真攻过来了扭!既然你们要挑衅我们就奉陪扭!良晴必须得作为南蛮蹴鞠神继续留在大坂发光发热,否则我们会很伤脑筋扭,伤脑筋扭。」
「兵粮有的是。种子岛和火药仓库里也有好些个。这城要守几年都守得住。唉,织田家和喵向宗终归是命里注定必有一战呐。啊哈哈哈哈!」
喵——!门徒众女孩一齐发出了洪亮的叫声。
比起良晴还没出任使者来到本猫寺那会儿,众人反而更加斗志昂扬。
「……受欢迎也就罢了,受到神明的待遇还是太过火了呢。」
良晴三番五次向五右卫门和犬千代诉苦,两人却一同毫不留情道:「咎由自取。」
「常言道鱼和熊掌若想兼得乃是自不量力。特别是织田家的公主用怒火消得正烫的鱼和熊讲。」
「不好意思啊,五右卫门!干脆我抛开一切,净身出户得了?如果我自行消失,信奈还有本猫寺就没有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了,最起码能避免发生战争。不过相良良晴从此就会成为比猴子还次的超级胆小鬼,只能带着这个污名了此残生了……」
「若要如此,就由在下引路帮你悄悄逃离此寺。剩下的人生,介样吧,就以相良道粪为名苟且偷星隐居于系吧。」
「……终于从猴子沦为大粪了。真是,自食恶果。」
犬千代面色愕然,口中嘟囔道。
「我还这么年轻就要迎来人生的终结了么……等等啊。我记得好像有个叫什么荒木的武将反叛织田信长,却丢下一族郎党(译注:这个词我想了好久,一开始想翻译为“一家老小”“满门家眷”,但是「一族郎党」实际上还包括了门客等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中国是儒教血缘社会,以血缘维系的“家”为社会基本单位,所以有“一家老小”“满门家眷”等概念,而日本人重视的不是血缘家庭,而是利益集团、团体,通俗来说就是一起混饭吃的一帮人,「一族郎党」由此应运而生。打个比方,信奈的“一家老小”里不包括猴子胜家十兵卫等人,只有信澄是信奈的“一家老小”,但是信奈的“一族郎党”里是包括他们的。这是反映日本国民性的一个重要概念,由于文化原因,汉语里并没有一个词与其完全对应,故不译)一个人弃城而逃,后来自觉惭愧万分便改名『道粪』了度惨淡余生。
这个稀有事件在『织田信长公的野望』里好像是有,好像又没有……(译注:确有此事,荒木村重,有兴趣者自行维基)」
呜哇啊!我还以为自己肯定是为了当藤吉郎大叔的替身才来到战国时代的,可其实当的是荒木道粪的替身吗啊啊啊!不妙啊相良道粪超不妙啊!
「良晴先生,不要紧哦。就让我来负责从中说和吧。」
「既然弗洛伊斯都这么说了,本来我应该放宽心的,可这回你该怎么说和啊。」
就在这时,织田方又送来了书信,这次是寄给弗洛伊斯的。
携书信而来者,乃是摄津国高槻城的年轻城主,高山右近,洗礼名为Dom·Justo。即便是在畿内,此人也数得上是信仰心最坚定的。也不知道他是表演了什么样的漫才才得以通过本猫寺大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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