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三世(陆)
“角儿,这儿等您接包袱呢。”
张云雷方似梦醒一般。
九郎随后靠近了话筒:“睡醒了吗?”
“睡醒了睡醒了。”
“不闹觉吧这块儿?”
“不闹觉不闹觉。”
......
演出结束,九郎送张云雷回家。
“哎角儿,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不是又跟啥小姐姐确认眼神了呀嘻嘻。”
“......你信不信我把你炖成汤。”
“哟哟,你撵得上我么你。”
“......你信不信我封你箱?”
“哎张老师您看您明儿晚上想吃什么,我甚是想请您出去搓一顿。”
“怪不得她们说你求生欲强。”
“嗨,说正经的。张老师,我吧,想给媳妇儿办一场体面的婚礼,这我欠她的,您给我当一伴郎行不行。”
张云雷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不怕跟我跑了?”
“去你的。平时总骂我不正经,今儿您怎么老闹啊。哎,我打算买一套中式礼服,再买一小圆框墨镜儿,完以后把婚礼进行曲改成摇滚版的,怎么着,酷不酷?”
“嗯,不错。”
“哟,得您认可可真不容易,那成,我就这么办了。”
婚礼就这么紧罗密布的开始张罗起来了,张云雷去做了一身儿新大褂当做伴郎服,黑色的大褂,立领和袖口拿红丝线绣了花儿。
很快就到了婚礼当天。
张云雷很早的就起来换上了大褂,把头发梳的立立正正,站在窗前,看着远方枝头上的一只喜鹊儿。
看得正出神,电话响了。
“喂,哎,磊磊,我们先去接新娘去,您腿脚不便就别跟着跑了,您多睡会儿,待会儿直接去酒店就成了。”
张云雷心里有些失落,又想着不看也罢了,省的.......
省的难过。
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你故意在台上说那么老些话为了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开始的吗?是从你习惯了紧紧牵住我的手开始的吗?是打你来医院天天守着我开始的吗?这份感情似乎很早前就有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深刻。
可你我要顾及的有太多,多的我不敢承认却又无处躲藏。
张云雷看过那身儿新郎官的礼服,精细绣了各种吉祥的图案,可那颜色可真是红啊,红的闪人眼,闪的都能流出泪来。
在沙发上愣愣的发了一会儿呆,起了身,就往酒店赶去。
“哎,磊磊,在这儿呢。”九郎远远看见他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还是走不稳。
“怎么过来的?”就要去牵住张云雷的手,让他把重心撑在他身上,“你穿这身儿大褂可真好看。”
张云雷手往后一缩,“打车来的,我还能自己开啊?”
眼睛看向新娘笑着说,“今儿就别牵我了。”
九郎看了看张云雷的腿。
“嗯。”
“今儿准有灌我酒的,磊磊你可别拦他们啊,备不住他们玩儿嗨了都来灌你,你可不许喝酒。”
“忙你的去吧,小眼八叉的还挺多话。”
你可别再对我这么好了,你从今个儿起,可真正是别人丈夫了。
“行,你赶紧找个地儿坐着去吧,一会儿还得去拍照片儿呢。”
看着九郎在人群里穿梭敬酒,身后跟着娇滴滴的新娘,仿佛被什么钳住了心脏,一钻一钻的疼,罅隙又那么窄细,紧的他难以呼吸。
都忙着灌新人的酒,没人来管他张云雷。
修长的手指端起了斟满酒的玻璃杯,放到唇边,一仰头喝尽了杯中酒,真辣,灼的食道和胃发痛,却缓释了些心绞。便找到了一个发泄点,一杯一杯接连的喝了下去,喝的太急了,有些暖暖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流下,流过下巴,流过喉结,消失在领口。
九郎正在敬酒,余光里看见张云雷狠劲的往嘴里倒着酒,急匆匆的喝干了杯中酒,朝张云雷跑了过去。
“张云雷,小祖宗哎,你不要命了?喝这么老些干什么?”
“你给我起开。”
摇摇晃晃朝新娘走过去,好几次险些摔在地上。
“跟我们九郎要幸福!”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头盒子,塞到九郎手里。
张云雷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走出去了好远,直到都见不到酒店楼顶的尖儿了。
今天京城的天怎么这么蓝呢?还孤零零的飘着一朵似散非散的云。
张云雷叼起了一支烟,烟气缭绕间,放肆地哭出了声。
此后,山河远阔,人间烟火,九郎,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一阵风吹过,吹起他的大褂,吹散了那朵云。
九郎打开了盒子,一枚光润的骰子静静在盒子里,里头嵌着一颗红豆。
九郎觉得眼前水汽氤氲的,一滴泪就这么打在了红豆上,耳边似乎响起他唱的“红豆泡着相思泪,恍然这一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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