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阳光下的阴影

“checkmate！”艾恩双刀斩下，口中喊出这句话。
然而刀并没能斩中那老鼠，我们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
那老鼠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了出来，猛地一扫，将空中毫无防备的艾恩扫飞，他撞在岩壁上，表情痛苦，似乎想要继续行动却在发力之后一下瘫倒在地。
“支援他！”我快速说道，然后跑向艾恩，Ghost也立即展开岩壁围住那老鼠。
“你怎么样了？”我问瘫在地上的艾恩，而他好像说不出话来，很艰难的摇了摇头。
“我这就带你离开，你要撑住啊。”
“死……不了……”他的声音很微弱，说完之后轻咳了几声，然后就不动弹了。
我立即闭眼寻找是否有最近的通路可以通到外界，就在……我左侧的这堵墙后，只要把这堵墙打开就可以去到外面了。
不管到底是通向哪里，但总有路可以回去的。
而在这时有人从那外侧接近了。
那人手中拿着一把十字弩，单手握持一指墙壁，我还未看清他弩中射出何物，墙壁便炸裂开了。
一个身穿带有金边的纯白夹克与长裤的男子从弥漫的尘土中走了进来，散发出放纵之气的红色眼珠与怪异且难以描述的发型，加上他身上那并不显得庄重的套装，使人摸不清这到底是敌是友，不过从他坠于胸口的方底红色星刻挂坠可知，他是星刻教会的骑士。
不，不光如此，他左胸别着的徽章图案是“骷髅星刻”，即银色骷髅上有一星刻标志，这个徽章是“教会最强大的骑士”的代表，是在星刻教会中不断传承的立教之物。据传说，这徽章中是当年塔鲁多·诺鲁特兰在“混乱时代”对抗恶魔势力时经常佩戴的东西。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轻浮的青年会是星刻的核心战力。
不过如此看来，是救援来了。
“别怕！我是星刻骑士，我的挂坠感知到有人受伤了，伤者在哪？”他开口说话了，语气中轻佻又带着郑重。
原来不是被派来的救援，而是路过。
“在这里！”我呼喊道。
他扭头发现了我和艾恩，快步过来后蹲下检查伤势。
“刻不容缓啊……你们在对付大型魔兽吗？我这就把他送去治疗，这里的事我就不管了。”
还未等我回答，他便一手夹起艾恩，跳向洞口，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时，封锁巨大老鼠的岩壁突然被击破，那老鼠似乎又长大了。
双爪已经长出，比之前更长更利；双目的伤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毛皮与之前全然不同，闪出金属的质感。
我们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巨大的老鼠便猛力挥击，无数飞石向我们飞来，其中不乏巨石，若说躲是定无法躲开，而即便要击碎，我手中这武器也无法进行那样的操作。
飞石来的太快，就在那怪物附近的组员们肯定是来不及应对，更不要说互相掩护了。
我只有闭上双眼，想看看自己的运气够不够躲过，若能躲过，再考虑救援组员的事吧。这也实在不是我自私自利，只不过都自顾不暇了，又哪来的余力管别人。
然而。
就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所见整个世界的所有运动都变得缓慢。
感到奇怪，再一睁眼，想要确定一下是不是谁用了缓时魔法，而见到的却只是石头即将击中面门。
惊吓之间我立刻再次闭上眼，石头的速度又变得像是根本没有运动。
看看身体还能否行动吧。
确认了在该状态下我还是可以按原速自由活动，我便放心了。
我快速冲到组员们身边，分析飞石的走向后，依次将他们撤离出危险区域，然后自己也走到了安全地带，就在我到达安全地区那一瞬间，虽然还是闭着眼，但世界一切运动又恢复了原速。
这莫名出现的新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吗，又或者说是因为我目前能力不够所以无法长时间维持。
最近在我身上出现的怪事太多了，所以即便冒出这么一个能力我也见怪不怪，把握其规则并加以利用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虽然我们安全了，但刚才来时的通道被巨石堆给堵住，无法通行。现在唯一一个撤离点就是刚才被“星刻骑士”轰开的洞。
“卧槽。小六子，你刚才那是个什么速度？”蝶惊道。
“速度？”
“嗯。快得可怕。”其他人一边顾及战场，一边以惊讶的神情看向我，同时点头道。
“啊哈哈……这是……隐藏的能力啦。”
原来……并不是一切变慢了，而是我的速度在那个状况下被加快了吗？
“我们还是先撤离吧，再与这怪物周旋，我们没有半点好处，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人受伤。”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对劲了，我只能提出这个建议。
“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先牵制它一下才能撤走，毕竟我们只剩一个撤离点。”Ghost皱眉点头。“但我看，它现在的力量已经大到岩壁困不住它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会不断的进化？”
那怪物紧盯着我们，大口喘气并发出骇人的声音。它的攻击欲望似乎没有刚才高了，或者说，它知道自己胜券在握所以不必攻势太激进。
“你们，往洞外跑，我吸引他注意力。”蝶深呼吸一口，盯着这老鼠，双手握紧了枪。
“你还是别冒险了吧，到现在为止我没见过你用枪械以外的武器来战斗，光靠一把枪是没办法对付这东西的，你应该也知道吧？”我急忙阻止。
“呼……别担心太多啦，小六子，我自然会有办法的。”
“别说这些废话了，洞就在我们身后，这怪物再快能堵住我们的去路吗？一起走。”我目测了一下我们离洞口的距离和怪物离我们的距离。
话音未落，那怪物就冲了过来，全身毛发挺立，好似一个刺球。
它来的太快，我们连尽快跑向洞口的机会都没有。
前一秒它还在黑暗之中，后一秒便冲到了我们身后，挡住了洞口的光亮。
这同时也阻断了我们平安无事的可能性。
糟，秒收flag。
那老鼠到洞口后极快转身面向我们，只是如刚才一般紧盯我们，也没有再次攻击的势头。
它是清楚的知道，我们逃不了了。
喏掩住口鼻，以免被怪物扬起的沙尘影响。“我再拼一下看看。”
她刚说完，便将手中短刀投出，红色物质还是联系着短刀与她，在短刀到达老鼠腹部时，喏一下被红色物质拉扯过去一般冲刺出去，其握住短刀的瞬间又向前刺击，一个红色的螺旋随着刀击中怪物，而一声清脆的金属接触音让我们彻底失去了打败它的信心。
喏一击脱离，将短刀又投回我们身边的地上，然后瞬间闪了回来。
“既然这样，那我的镰刀应该也没办法了。”玲叹一口气，“喏的攻击是带有特殊能力的，而我纯粹只是靠蛮力攻击，喏都无法伤到它，我也无能为力了。”
那怪物的脸上竟似乎露出人一般的表情，得意扬扬，尽显狂妄。
它张开双爪，向我们逼近。
只要有谁想借着这个机会从侧翼逃跑，多半就会死在它的爪下。
我再闭眼，却没有任何事发生。看来那个能力短期内我是没办法再用了。
谁也盼不来什么奇迹，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
我们当然在反抗，但并没有任何作用，那怪物才进化了一次，便能够抵抗我们所有的攻击，如果我们真的凑巧再伤到它一次，或许它就会进化到我们无法想象的样子。
战栗感渐渐远去，绝望感慢慢占据心中。
或许因为心中还有生的渴望，所以还会有感到绝望的机会。
但就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生的渴望让人愈发苦闷与难受，它的力量无法将我们导向光明的未来，只是不断强调着我们的无力。
“小小魔兽，吃我一套技能！”
有熟悉的声音从那老鼠背后传来。
是谁？
那魔兽突然什么声音都没了，也停止了行动。
而后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队长，纳洛亚斯·克拉尔！
“对不起，来晚了。”他对我们一笑，然后手中无柄剑划了个剑花入鞘。
其身后的老鼠即刻断成了好几段，然后在队长一挥手后焚烧殆尽。
“对付这样的魔兽，要寻找弱点，而且要一击致命，并且要清理干净。”
“队长！十分感谢！”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向一脸闲适好似没有事情发生过的队长道谢。
“哎哟！队长！你特N的竟然会用剑！还会魔法！”而蝶的关注点好像和我不一样。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哎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用剑？嗯？”队长气定神闲，谈笑风生。
“这次是我们的不成熟导致的，还请原谅。”Ghost走向队长，鞠了一躬。
“好啦好啦，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来晚了。本来这次任务就是要我亲自带的，但是因为有点事要处理，耽误了。”队长轻轻摇头，“我已经知道了，艾恩因我的迟到而受伤了，十分抱歉。星刻的‘苍湮’厄斯·隆图恩已经把他送去治疗，现在情况稳定，没有大碍。”
“‘苍湮’？也就是说刚才那个不良青年，是如今星刻教会中最强的‘星刻骑士’？”喏一只手扶腮，惊道。
“嗯，没错。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去告诉矿工们一声，就收队回去吧。”
任务是结束了，不过艾恩却不得不再在医院修养半个月，缀雪负责照顾他。
且不说组员到底在这次任务后受到了什么影响，但我的手总是在每次回想中不住地颤抖。
受伤的艾恩那虚弱的样子，怪物脸上得意的表情，得知什么都无法伤到怪物后的无力感。
一切都在脑中萦绕不去。
这是任务后的第三天，窗外阳光洒遍整个“原学院”，鸟鸣声从远处传来些模糊的残音，风很大，穿透整个工作室后又窜出门去，空气中隐约有些不知名的香味。
而我的心中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空气再闷热，我也始终感觉到从心底散发出的凉意。
不应该啊。上次差点被溺死，我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这次并没有真正走到生死边缘，为何我的心中会不断泛起畏惧感？
这时，电话响了。
“你好，十六。我是兰德。”
“哦。兰德啊？嗯……你有什么事吗？”我并没能以很正常的语气回应他。
“你怎么了？”
“没有。不用在意。”
“好吧，这次又有我们共同进行的任务了，请你们尽快来一趟吧，我在活动中心A区一场馆。”
“好的，我们这就启程。”
刚挂下电话，蝶、喏、玲、Ghost都从地下室走上来了。
“小六子，又有任务了吗，走吧。”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蝶似乎也没有以往的活力了。
“呼……是，走吧。”我无精打采道。
“不要因为这一点事就失去信心啊，我们的‘无口十六’。”喏拍了拍我的肩。
“放心吧，不会对完成任务有影响的。谢谢关心。”我轻笑两声，站起身来。
“那就好啦，十六我们出发~”玲向外一指。
“好，那我去开车~小六子你就是什么都想得太多。”蝶哈哈笑着，看来他没有活力确实是我在心情低落情况下产生的错觉。
人还真是容易出现错觉的生物，意识到这点后，我确实也对我目前的心情是否会影响到完成任务感到怀疑了。
情绪会蒙蔽人的理智，而理智被阻碍后则容易失去分析能力。
还是调整一下，再投身任务吧。
没过多久，我们来到活动中心。
这里是整个赛联举办各种大中小型活动的地方，无论是企业宣传还是文艺活动，又或是官方举办的节庆活动，乃至兴趣方面的活动（例如喜爱动画的人们进行的交流展会）都在这里举办。
我们很快找到了兰德，他一人站在人群中似乎思考着什么。
“哦，你们来了。这次的案子性质有点特殊。”兰德叹气，眉头紧锁。
“发生什么事了？”
“似乎涉案的人很多，而且不光是单方面的。”他没有看我们，只是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嗯，就这么说吧。”兰德终于看着我们，郑重道：“你们看看这个场馆里的人们，是什么样的状态。”
“我记得这个场馆是专门提供给兴趣交流方面的展会的场地。”喏饶有兴趣的四处观望。“诶，我认识那套装束！那是最近的新番《关于我的生活到底为什么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标题就能够轻松说清楚的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意志与人们的故事》里面的女主角！”
“卧槽，这什么神奇的名字。”蝶面目狰狞的用手抓着头。
“我是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地方啦，不过我看他们都挺开心的。”我耸耸肩。
“各式各样的衣服，还是很好看的嘛。”Ghost眯眼点头。
“不过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呢？这地方聚集的东西很多啊，摄影、跳舞、音乐表演之类的，啊，还有卖一些好像是什么相关衍生品。这些都很正常，但为什么有些人穿的很少呢？这里不是公共场所吗？”玲四处看，有些疑惑。
“问题就在这里。”兰德接过话，“问题，就在这些异常的情况上。”
“怎么？怎么会异常呢？在这里最多不就是拍点照吗？穿的即使稍微尺度大点，大家也都挺宽容的，没谁对于这事感到惊讶啊。”我说。
“没错，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去怀疑他人的纯洁性吧？”喏接道。
“我当然不是容易被一些固有观念所迷惑，从而影响我作为‘警察’判断力的人。”兰德摇头，“也就是说，我不是自然而然的根据一些龌龊的想法而说这里很异常的。我们是调查过后，发现了一些情况，然而却苦于没法对付其后的力量，才叫你们前来协助的。”
“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打探详细情况。
“我们初步推断，是因为一个‘超能力者’，才导致这些事情的发生。”兰德说着，拿出一支烟，但是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盒中。“公共场合不能抽烟，哎。”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哥你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啊。”蝶无奈。
“就这么说吧，先抛掉能力者的事。”兰德又叹气，“有不少这里的女性，在进行一些收取大量钱财的苟且之事。然后又有，一些外来的有钱有势的人，在这里勾搭一些或‘无知’或本身就以钱为目标的女性，去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你说的‘那种事’……难道就是？”我问。
“没错，就是你们第一反应就能想到的那种不可告人的事。”
“那还不好办吗？直接把他们都逮了不就完了？”蝶直截了当。
“不可能。只要不解决幕后那个‘超能力者’，我们把所有人抓完了都解决不了事件。”兰德重重的叹气，“所以，这才是我找你们来真正的目的。”
“这样吗……”喏干笑了几声，似乎心中什么幻想破灭了。
“但是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光明正大，都是那么充满欢乐不是吗？”
“仅在此地而已。没有被那‘超能力者’影响的人自然就如你们所见，但是阳光之下必有阴影。”兰德又摇头，“那些阴影是你们所见不到的，也正是受影响的人在离开这里之后，发生的恶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