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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说这是一个酷酷的小说

2023-03-08双重人格 来源:百合文库
我告诉Y,我准备写一个小说。
“好啊!你想写什么样的?”他问。
我想了想,我其实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生活很无聊,我想找点事做。
“现在我确定你不会去写你的生活了。”
我也这样想,这个小说至少得有趣。
在我想我的小说的题材的几天里,发生一件事,Y问我,要用第几人称来写。这是一个好问题,至少让我感觉,这个问题带着文学上的专业性,Y并不觉得我在胡闹。于是我也带着虔诚,问Y有什么建议。因为我实在是对文学上的知识一无所知。
“这其实是一件很讲究的事。”
Y很高兴的拿出他的笔记本,与我分享他查到的资料,但是全程我在云游,那些理论,他自己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于是我说,很棒,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选第一人称。Y眼中竟然闪了光。
“兄弟,你完成了你的第一步!”
这个事情波澜不惊地过去后,我又开始思考我小说的类型。我想我或许需要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我其实是一个很中二的人,我别的没想出来什么,但我确定,这个小说一定要酷。
题材最好有些专业,又不局限于专业,它要让人们觉得,还可以这样操作?!它在专业上能唬住外行,在趣味上又要让专业人觉得酷炫无比。
于是我只能从我所学的专业下手。这真是令人沉默,不瞒您说,我学的是金融专业,建立在经济学上的一个分支学科,一个在我看来十分不酷炫的专业。
为什么?尽管诺贝尔奖早已有了经济学方面的奖项,表明对“经济学毋庸置疑的是一门科学的学科”说法的肯定。然而我还是不接受。
我想用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下,我的反对是有原因的。在物理上,你能做到“在真空环境下”的假设,来证明“物理下落速度与质量无关”的结论,这是通过真正的实验完完全全让你亲眼所见心服口服无法反驳的;然而在经济学上,无论如何你也做不到“参与市场的人都是理性经纪人”的假设,我怀疑所有在此假设下得出的一系列结论都是薛定谔的结论。然而这个假设确实经济学上最重要的假设之一。在我还是刚刚学习经济学的小白时,我也沉迷于经济学那些理论。但是,曾经学习过数理化那些冰冷却严谨的公式后,我不能接受总是要建立在一系列假设下的经济学的结论。人不是机器人,你不能把人的行为来做假设,一个人可能可以,但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那么多的人,如何能满足那些假设?
“哇,你要把金融的东西融入到一个侦探小说里吗?好想法!”
Y看到我面前的纸上零散写着的“金融、侦探、侦探、金融”。
我想了想,Y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指经济学上的那些专业知识吗?”
自从我内心充满对所学专业的怀疑后,我就一直没听过课了。
“但是我觉得我知道的不足够支撑你的创作。”
我开始认真地对Y说出我的想法,没关系的。还记得曾经出现在课本上的那个故事吗?什么巴菲特办公室的地上躺着五十美金,他却不会去捡起它。因为他知道,他可以用他弯腰的几秒创造出几十几百倍于五十美金的钱。
“我当然记得。但是我不懂这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意味着没有一个知识渊博的金融专家会花时间读我的小说,所以不用担心你的或许是小儿科的专业理论被抨击;如果这个故事是假的,我们用还是有些干货的专业知识,足够唬住那些普通人了,毕竟这种又假又无聊又没营养的故事都曾被编进专业课课本里。
“哇,你的想法既有趣又有说服力!”
我抛下脑海中盘旋着的关于经济学的怀疑,开始想,我有把握写好一本侦探小说吗?有阿加莎、柯南道尔等一众大神珠玉在前,何况如今的年轻人有几个没看过东京的那个小学生侦探。就算是想写密室案,天才(我本来用的词是变态,但我觉得Y不喜欢这样的用词)的约翰.迪克逊.卡尔在他的《三口棺材》中,几乎将所有的密室作案手法列举了个净光。我想,我不行,虽然我把学校图书馆可以找到的所有经典侦探小说看了个遍,我还是无法完成一本没有我看过的小说影子的作品。我怕我还是套在这些大神的框架下写出一个马马虎虎的故事。
“要不你试试写亲情故事?”Y竟然看出了我内心的挫败。
亲情?在我身上它只是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像一个默默无闻的守护者。但是又已经有很多令人落泪的亲情故事被人们熟知。于是我只能写默默无闻的故事,我却没把握,我觉得没有人会感兴趣。
“那么就写爱情故事!你知道,爱情是人类永恒歌颂的主题!”
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Y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闪烁着狡黠。我知道,他知道我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了解我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想法,但我还是说出来了,因为我觉得他是在找共鸣。
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怕你认为我是可笑,可怕,还是什么怪物,我不会写什么爱情故事,并不是什么“我不相信爱情”这种非主流的想法,而是我讨厌一切与两性有关的东西。你知道我追求一个无性的“状态”或是“世界”。往深了说,人一出生首先就有了性别的区别,于是标签随之贴上。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我希望一个人,他仅仅是一个人,如果被“男女”这种区别被定义,有了被扼杀,被否定的东西,这一点都不酷。
Y沉默。或许他内心窃喜有人和他一样,有着这样奇奇怪怪没有现实意义的想法。
“那么,友情怎么样?”
等我意识到我跑神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反常地沉默了几秒。于是我十分欲盖弥彰地说,我不想写有关情的东西,这本身就不酷了。
对,有关情的都不酷,我怎么还和他从亲情爱情讨论到友情呢。
但是,友情这个词总让我感到别扭。它让我想到我与Y,但是我知道没有这么简单,我不敢深思我与Y的关系了。于是我拙劣的转移话题。所以,其实我觉得友情还是有点酷的东西,有的坚不可摧,有的如同浮影。多样的存在形式,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社交网络》里扎克伯格和爱德华多的友情,它让人看不透,它比爱情,亲情更让人欲罢不能。
几天后,Y和我碰到一起。
“你为什么不写你喜欢的东西呢。”
他的问题终于让我开始害怕了。我不确定地跟他说,我好像没有喜欢什么东西。
“不,你有。你只是在逃避。因为你无法放下现在的东西,全新全意地去追求你喜欢的东西。所以,你甚至在努力避开你喜欢的。”
我以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我想让他停下来,停下对我内心深处想法的披露,以及,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就和Y说再见。
“你在害怕?”
我沉默看着Y,最后还是离开了他。
我的确在害怕,在我知道了,其实我和Y,我们是同一个人的时候,我害怕失去Y。他太单纯,他总是带着朝阳般的活力,我说出每一个想法,然后停住脚步,是他去查资料,去拖着我向前。
但他没看出来我们之间的微妙。他什么都没意识到,我感觉他有些可怜。他可能再也不会出现。所以我害怕。他会被吞噬的。
被他信任的我。
Y最后说,你就算把你随便的零星的想法写出来,我都会觉得酷酷的。
我反驳他。
“‘酷酷的’,这种说法,一点都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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