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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芋小剧场

2023-03-08一些零散碎片的积累 来源:百合文库
“找了这大半天,连幽灵草的影子都没见着,你说萧姐姐该不会诓我们吧?”
原本甜美清澈的嗓音有些没精打采,谷梁钰知道,她要开始撒娇了。
果不其然,身后的姑娘用娇柔的声音唤道:“钰哥哥……”
他没有理睬,自顾自研究着手里的地图。余光掠过,他能感觉到她凑了上来,正站在对面静静地瞧着自己。
“按照萧姑娘的地图,再走一个时辰左右我们就能看到那个山洞了。”他将地图折起来放入怀中,对眼前的姑娘道:“走吧,再坚持一下。”
然而,他发觉眼前的姑娘深情严峻,直直地望着自己,又或者……是在聚精会神地感觉着什么?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嘶嘶的响声,好似什么东西在落叶上摩挲。
不对,是蛇!
他连忙转过身去,一条条形色各异的蛇爬满了眼前的滕树林,它们与错落的藤蔓交织在一起,正蜿蜒着朝自己靠近。打眼望去,竟有近百条之多!它们似天降一般出现在二人眼前,毫无预兆,不知来处,须臾之间已近在咫尺。
“全都是毒蛇。”身后的女孩轻声道。
谷梁钰连忙将她护在身后,“想是我们误入了谁的地盘,才放出这些毒蛇来示警。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了,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罢,拉起女孩退入了身后的树林。
穿过这片滕树林,草木渐渐稀疏,周围也早已不见毒蛇的踪影。谷梁钰松了口气道:“这里应该安全了。”话虽如此,他却仍然警觉地环视着四周。他没有发觉,自己此刻正紧紧地握着欧阳茉的手,肌肤接触之间已寖出湿汗。
欧阳茉瞧了瞧被他握住的左手,又撇了撇一脸警觉正四处张望的谷梁钰,眉间眼底的笑意却是早已藏不住了。
谷梁钰终于发现了眼前女孩儿的异样,正要纳闷儿,忽觉指尖传来阵阵温热,以及,纤细柔软的触感。
他连忙将手松开,扶住手中折扇施礼道:“情急之下,多有冒犯。得罪了。”
欧阳茉原本双颊微醺,一听这话,心下白了这人一眼,暗忖:我看你还能忍到几时!面上却故作镇定,道:“无妨。只是方才慌不择路,现下怕是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了吧?”
谷梁钰的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挑眉道:“也不尽然。”他看了看山中的日头,“如果我判断没错,我们刚才一共向西南方向走了将近三里的路程,能够以这样的距离走出滕树林,”他再一次拿出地图,“那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而且这里的草木不似刚才茂密,湿气却丝毫不减,说明不远处当有水源。”说着,指向图上的一片区域道:“正是此处所画的素水湾。找到了素水湾,沿河道而上就是山洞的所在了。”
欧阳茉满心欢喜地望着眼前之人,崇拜与倾慕全都写在脸上,她颔首莞尔,甜声道:“既然这么有把握,我们就快走吧!”
“等等,”谷梁钰叫住她,神情又变得严肃,“刚刚的蛇阵会是什么人布下的呢?”
欧阳茉摆弄着短剑上的剑穗道:“这里是苗疆啊,毒蛊之类并不罕见,刚才的蛇阵倒不一定是示警,说不定赶上谁在牧蛇呢?”
“牧蛇?”谷梁钰的目中划过一阵惊诧,随即也就释然,好笑道:“我倒忘了你的身份。区区几条毒蛇想必奈何不了你吧?”
欧阳茉笑而不答。
“你在家时也常常牧蛇吗?”
这话问的平和而沉稳,似春风和煦,却也如静水流深,让人听不出意味。
“我……”欧阳茉迟疑了,霍拉山上的血池冰窟是不能随意为外人道的,况且,在这个人面前,她也一直有意无意地隐藏那个时常与毒物为伍的自己,虽然她确实认为这些没什么可隐藏。
“我会。”
这模棱两可的两个字,已足够让谷梁钰了然。从真正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这个女孩虽然年纪尚轻,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毒蜻蜓”这三个字背后,绝不只有一张稚嫩的脸蛋。
 
他们如期找到了素水湾,沿着河道逆流而上,丛林又变得茂密。天色渐暗,一抹淡粉色的余晖挂在天边,原本轻柔的山风也开始透出凉意。二人不觉加快了步伐。
谷梁钰一边查看地图,一边摸索着愈来愈难辨识的方位,忽而,他望着前方林叶掩映下的青黑色的山石,朗声道:“就是那里!”说罢,回过头去叫身边的欧阳茉。
可是,他没能看到那个身影。
“茉儿?”
四下除却遍地蓊郁再无他物。
想到一个时辰前遇到的蛇阵,谷梁钰又一次紧张起来。他沿原路返回去寻找,期间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究竟发生了什么?欧阳茉的轻功十分高明,本就擅长追踪,按理说不会无故与自己走散。倘若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又怎么可能浑然不觉?难道……真的遇到了高手?那蛇阵又是怎么一回事?
日影渐渐偏西,一丝丝恐惧伴着清冷的晚风在他的身上蔓延。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折扇,仔细搜寻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处角落,希望可以找出她的行迹。一阵鸟鸣划破天际,随之而来的是振翅而起的声音。谷梁钰极目望去,惊鸟之处在东北方向,是一群归巢的山雀。这时,左边树林里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听声音,正是他苦苦寻觅之人。
谷梁钰连忙上前,仔细将欧阳茉打量了个遍,见她完好无损才舒了一口气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声音中透着难掩的急切。
欧阳茉见他神情不妙,无措地眨眨眼睛,举起短剑道:“我剑穗掉了,所以原路回去找来着……怎么了?”
谷梁钰一听,又气又笑,无奈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谁料欧阳茉反嗔怪道:“你走的那么快,头都不回一下,我怎么跟你说嘛!”
谷梁钰目色黯然,沉吟道:“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欧阳茉轻咬下唇,“我明白的。”说着,举起短剑递给谷梁钰,“拿着。”
谷梁钰不明所以,“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拿着!”
谷梁钰接过短剑,见欧阳茉从袖中取出刚刚捡回的剑穗,将断成两截的细绳打了个结,专注地将它重新栓回到剑柄上。
“好啦!”清澈的目光中泛着笑意。谷梁钰欲将短剑还回,却见欧阳茉连忙将双手背在身后,后退了一步。他有些不明所以,这姑娘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怎么?”
只见欧阳茉理直气壮道:“你拿着。可小心着点儿,再扯掉可就真栓不回去了。”说罢,径自朝前走去。
擦身而过之时,谷梁钰依稀听到一声浅笑。望着眼前轻快的背影,谷梁钰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他最后望了望方才惊鸟的方向,又三步并两步地朝着欧阳茉走去。
晚风清凉,剑柄上细密的流苏随风摇曳,有两根纤细的手指悄然掠过。和着二人并不算一致的步伐,执剑之人能够感受到一阵阵轻盈的拉扯,迂回往复,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前。
“哪儿去了呢……”欧阳茉正低着头四下搜索遗落的剑穗,还不时用短剑轻轻拍打脚下错乱的枝叶。
“小姐可是在找它?”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欧阳茉猛一抬头,见不远处立着一人,一身缁衣劲装,头戴斗笠,身形健硕,站姿挺拔。一手朝前举着红色的剑穗,另一只手扶着腰间的长剑。
这是一名剑客该有的习惯。
欧阳茉上下打量来人,半晌道:“你怎么来了?”说着,伸出手示意他交出剑穗。
那人果然走上前来,将剑穗放到欧阳茉手中,退身行礼道:“属下奉庄主之命,保护小姐的安全。”
欧阳茉十分意外,“我爹?我都一个人出来这么久了,他怎么突然想起派人保护了?”
黑衣人回道:“属下猜想,此处乃蛊王势力所及,恐他对小姐不利吧。”
欧阳茉点点头,“其实没什么的,我已经见过他了。他没有难为我,反倒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什么?”黑衣人惊道:“小姐见过蛊王了?!”
“是啊,”欧阳茉点点头,“我和衡哥哥从水路到这里来,他迟早会知道的,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我光明正大的去拜他的码头,他反倒不会轻举妄动了。”
听到此番解释,黑衣人的神情平和了许多。
“好啦,回去告诉我爹,我有衡哥哥在旁边照应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焉耆城事务繁忙,就别再为我操心了。”转身就要离开。
黑衣人连忙上前拦下,一本正经道:“小姐身份尊贵,保护小姐是属下的职责。”
欧阳茉见他如此固执,连声叹气,转念又扮出一副笑脸,搭着黑衣人的肩头,循循善诱道:“小黑哥哥,你们号称是玉海山庄的影子,对不对?”
黑衣人未料到小姐会作出此等举动,僵着半个身子,硬生生回了个“是”字。
欧阳茉将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弧线,继续道:“那究竟怎么样才能被称为影子呢?”
黑衣人僵硬而坚定地答到:“如趋如附,似有还无。寻之不可察,略之不可弃。”
“嗯,”欧阳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是不是太显眼了些?”
黑衣人哑口无言。
欧阳茉推开黑衣人,道:“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的存在,我就去告诉爹爹,说你忘记了他的教诲,而且玩忽职守!”说罢,心满意足地原路返回。
走出十步不到的距离之后,欧阳茉开始觉察出异样。
正如她所说,玉海山庄的暗影绝不轻易露面,无论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都不会让与之直接相关之人收到半点消息。可如今,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到这里,欧阳茉的神情严峻起来。
她回过头去审视着依然立在原地的黑衣人,回到他的面前,正色道:
“黑曜,我爹他究竟派你们干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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