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同人】【双丐】乞活(十九)【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睢阳终究还是失守了。
这世上,没有不死的人,没有不败的军,没有不落的城,更没有不灭的国。
天地万物皆有寿,无非往早与去迟。
秋风已经渐渐凉了,郭十八看着眼前拖家带口地再次开始逃亡的流民们,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些在睢阳城里,战死的和被俘杀的将士们,他们的魂灵是不是已经得了正果,在那边享着安宁。
待到流民走掉八成后,按着之前的安排,郭十八和那些组织流民离城的师兄弟们,相继回到丐帮的接头点,接受下一步的安排。而郭十八接到的安排,则是和郭七一起去刺探一股异动叛军的具体动向。
“怎么这刺探敌情的活计,也落到了咱们身上,莫不是这县城里,连几个斥候探马都派不出了?”郭十八看着城头那些拿着兵器穿着铠甲的兵士,不解地看着郭七。
“你以为斥候是个人就能当?”郭七横了他一眼,道,“就这些军士,拼个命守个城还可以,刺探军情?挨不到敌营三十丈的边,就得全他娘的被攒成刺猬,到时候,刺探不成倒被弄死,贻误了军机,反而枉负了多少人的性命。”
“也便是说……我们这身上平白便多担了这万把人的性命?”郭十八挑挑眉毛,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刚要喝,却被郭七劈手夺了过来。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郭七说着,把郭十八的酒葫芦挂在自己腰间,“既然知道担着别人的性命,就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看到郭七一脸地认真,郭十八摇头笑笑,回过头去,正看到一队兵士列队迎着他们走来。
也不知道,一旦战事起,他们还有多少人,还能活着看到自己的念想。
郭十八如是想着,然后顺手摸向腰间的酒葫芦,却直到他什么也没摸到的时候,这才想起,自己的酒葫芦,此时已经被挂在了郭七的腰上。
算了,那便回来再喝吧。
他转回头,然后紧走几步跟上了郭七。
尽管郭七只是换上了一身樵夫穿的粗布衣裳,但郭十八就是没来由地觉得,郭七似是又一次做回了那个跃马横枪的天策府军士。
“你这厮,看什么呢!”感到郭十八那太过直接的眼神,郭七有些不自在地喝道。
“我在看……”郭十八顿了一下,又用眼睛把郭七全身上下扫了一遍,这才笑道,“七姐这算不算重操旧业。”
“……废的什么话,出发。”郭七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郭十八会如此回答,不过旋即她便恢复如常,复又变成了郭十八眼里的那个做回了天策府军士的郭七。
离了县城,两人晓宿夜行,一路运起轻功,快马加鞭地赶路,终于在第五日头上,迎面碰上了消息里提到的那群叛军。找了个隐蔽点的林子稍事休息,待那群叛军浩浩荡荡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后,歇息好了的郭七带着郭十八,小心翼翼地跟在那群叛军身后五十丈远的地方。
“看阵势,这群番子少说也有七千之数,便是不知道,他们是准备去攻县城还是打草谷。”郭七探头看了一眼,随后缩回身子,对着身旁的郭十八说道,“等他们扎营,咱们便溜进去转一圈,看看他们到底打算如何。”
“现在怎么办?便这么跟着?”郭十八看着郭七。
“那你还想如何?”郭七扭过头,不答反问。
“……全听你的就是。”郭十八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看惯了之前的郭七,这样的郭七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叛军兵士也在校尉们地呼喝下扎起营盘,然而看看天色,居然才刚入酉时。
“也不知道这帮破落户是去打仗还是踏青。”郭七盘腿坐在地上,紧皱着眉头,“刚入酉时就扎营,按这个走法,便是十日也走不到。”
“难道七姐还盼着他们早到不成?”郭十八盯着远处来来往往扎营支帐的叛军们,说道。
“你懂甚么?事出反常必有妖,且先看着吧,等下寻个时机,把这事探明白就是。”郭七抬眼看看远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寻着机会,郭七带着郭十八,扭了两个出来拾柴的叛军脖子,换上了他们的衣服,然后,郭十八便被粗着嗓子操着突厥话的郭七带着,混入了营中。
看着满地的叛军,听着满营的突厥话,郭十八不由地往上扯了扯蒙脸地布巾,把大半张脸盖到布巾下面。
毕竟,第一次干孤身探敌营这种事情,说不怕,那是肯定是假的。
而如果说有谁真的不怕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英雄。
然而,郭十八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当英雄的想法,而且这辈子恐怕也没有什么当英雄的机会,而他之所以应下帮里的安排,也无关于县城那些兵丁百姓和帮里的江湖道义。
只是因为,他要陪的那人叫郭七。
想到这,郭十八的余光不由地扫过身边的郭七,他忽然有些想知道,郭七应下帮里的安排,到底是因为那是帮里的安排,还是因为她心里那点子被日子磋磨得所剩无几的大唐魂天策义。
只不过,他并没有寻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倒是他那颗自打混进营中便飘飘悠悠的心,随着郭七神色如常地身影在眼角掠过,没来由地就稍微稳当了那么一点。
可为什么会这样,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消息刺探得很顺利,这让郭十八稍微放了点心,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以为一切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他们会在离营的时候出了纰漏,被一个叛军军士意外识破了两人的伪装。
尽管郭七以最快的速度抹了他的脖子,可还是晚了一步,被他弄出了声响。
而后,当郭十八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与郭七,已被叛军追进了一片林子之间。
“娘的,”郭七靠着树,一把扯下脸上的布巾,脸上全是不甘,“今日怕是要陷在这儿了……没想到,老娘杀了一辈子番子,到了却栽在了个番子破落户身上……”
“……七姐。”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喊杀声,郭十八看着郭七,眉眼间地挣扎与犹豫,最终在开口唤郭七的时候,化作了一片神色如常。
“怎……”听得郭十八唤她,郭七下意识转身看向郭十八,却不防被郭十八欺近身,一拳击中胸腹之间,她立时便头晕眼花,四肢绵软地倒在他怀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郭十八运起轻功,把她抱到树冠上,寻个安稳处放下后,又一言不发地消失在她眼前。
若此去再不得还,不知可否权做许你余生,得你日后闲时一念。
郭十八在树下默念着转身离开,而在树上的郭七并没能看见,郭十八在离开前,朝着她遥看地那一眼。
那天,是郭七第一次知道,原来郭十八也会说突厥话。
那天,也是郭七第一次知道,她的眼泪,并没有流干。
那天,更是郭七第一次知道,一炷香过起来,会有那么慢。
消息传回的很及时,内奸还未来得及动手就被揪了出来,而那七千叛军,连县城都没见着,就被闻讯袭来的天策军设伏击杀,一个活着逃回去的都没有。
不过,这一切郭七都不知道。
因为在将消息交给接头的师兄后,郭七当时便眼前一黑,失了意识。而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已经换成了自己落脚的小屋,而那些天策府的军士们,则早已收兵回营,将那些叛军的脑袋,换成了赏钱。
“十……”感到自己四肢无力,连身上的被子都掀不起来,初醒的郭七下意识地想要叫郭十八过来帮忙,可话音却在扭头看到桌上那两个酒葫芦的时候戛然而止。
“七师姐,可要用些粥菜?”听到屋内的声响,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推门进屋,扶着她坐了起来。
郭七摇摇头,口里问着那个小姑娘,眼睛却只盯着那两个酒葫芦:“你叫什么名字?十八呢……可曾回来?”
“回师姐,我叫郭重六,三师兄让我这几日过来照顾你,十八师兄他……”说到郭十八时,郭重六犹豫了一下,决定顺着郭七的话说下去,“他还未曾回来。”
“未曾……回来么……”郭七闭上眼睛,良久后方才再次睁开,“也不知道,那厮现在……还有没有酒喝呢……”
说罢,她抬起双手,把脸埋在掌心,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和当初在林子里时一样泪流满面。
然而,这一次,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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