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云月——第二十章 酒到茶回

 
《千杯叹》
百酿成醇高天饮，
细呡回尖乍舌吟。
此幽独到花间漫，
此漫悠悠不见休。
沉眠不理天凡事，
待醒方知已罪迟。
犹忆杯坛尽酣畅，
今闻凡落空啾殇。
 
在外好些天的云神接到总司神的消息，世理司的酒已备好，就要送到广云神殿，请云神回宫接酒。
百香凡落酒果然名不虚传，总司神自醉酒事故后再也没能饮过酒，时常闻得酒香，作得一首《千杯叹》，也是遍传天域凡尘。
 
百酿成醇高天饮，
细呡回尖乍舌吟。
此幽独到花间漫，
此漫悠悠不见休。
沉眠不理天凡事，
待醒方知已罪迟。
犹忆杯坛尽酣畅，
今闻凡落空啾殇。
 
“莫非望得见这梁角的雕龙，定再寻不得见广云神殿于此。”，总司神领着一帮司员，驾着五百坛齐齐整整的凡落酒，落在广云神殿之外。
云神急忙请总司神入殿，并示意搬酒的司员将凡落酒也搬入殿内。
“殿外的浓云是化景之预备，遗漫在宫殿四周却是无奈之举。众仙友常说广云神殿昔日里总是空落落，不见半点云息，如今是否更般配了这广云之名！”，说完云神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对总司神说：“这凡落酒真是应了《千杯叹》这‘此幽独到花间漫，此漫悠悠不见休’，远闻三分醉，近嗅落凡心啊”，云神看看着带着止闻绣布的个个司员，想必也是怕了这凡落的醇香，为抵抗这诱惑而遮上的。常常接触酒和酿酒的司员个个都有配备止闻绣布，未带绣布的司员在长期接触凡落酒后，整个人会出现一种滑稽的紧张神情，戴上绣布之后，他们不再出现紧张的情绪，只是更加强烈了滑稽感，云神继而笑着说：“真是为世理司的仙友感到遗憾，‘也曾尽得千杯酒，而今抑法冷杯休’，酿得如此仙醇，真是难为了。”
“不提也罢！”，比起摇头和遗憾，总司神做得更多的是，几乎不忍再去仙酿坊。“如此多的凡落，众仙友中有报领过此数的也算是少有，想来百万年纪的聚神灵日，当是要隆重筹办。此为‘小瓶样酒’”，总司神拿出一个小瓶，这是试酒增配的，同五百坛是同一批酿装，品饮后没什么差错，凡落酒就算交接完成了。若品完不甚满意，便可更换批次。“试试这芳醇可还悦君尊口。”
“虽说司神已远酒多年，闻评嗅判之功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浓郁的芬香，岂有差错之理，定是上品。”，说完云神接过小瓶酒，细呡小口，芳醇温润，莹绕似幻，果不虚名，已知无差错。
五百坛酒都被附上了启封结印，非聚神灵日不可拆封。目送总司神一干人离开广云神殿后，云神回到殿内，取出小翠白，那株已无生命迹象的灵幻草，折了一小节的翠根，欲试试这灵幻草和凡落酒的调和威力。
百花仙子在早年曾采得灵幻草，感知灵性，欲用之制百花茶，本设想该有清灵之神效，却不曾预料，这灵幻草是天下奇草，同百花共效用后，不仅本身灵性尽失，还生出副用来，使人不仅头脑不得清灵，还易生幻象而难分辨是非。灵幻草单配纯灵的凡越水，效用却又完全不同，不仅涤人身心，给人空新明净之感，还能短暂增强天神的力量。这灵与幻的、截然不同的功效，让人称叹。
凡落酒也需百花秘方，方能酿成，想必功效应同与百花茶相兑配时一样，但也未可知。
一小节的翠根被碾碎成末，放入刚送的小瓶样酒中。
似乎什么也没有变化，同原先的气味口感完全相同。
百花仙子当年试用配了灵幻草的百花茶，也沉于幻境好些时日，尽管百花仙子当年的仙力远弱于今，当她最终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方体会到这灵幻草的力道。
云神起先还一道怀疑是否所放的灵幻草过少，正要再加些草末，却渐渐开始感觉到一种轻飘的幻力，云神渐渐沉坠在幻境之中，这种感觉犹如醉酒，却更加强烈数百倍。渐渐地云神失去了对时光的知觉，迷糊得异常兴奋，直到最后什么也记不清。
当云神在广云神殿苏醒过来后，他还庆幸自己仍在在殿中不曾离开，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倒有种更加自如和轻松的感觉。直到确认了时间，才明白自己整整错过了数十日之久。
云神理了理广云神殿的云，昏迷的这些天，若有人来广云神殿，也是见不着云神的，浓烈的云将广云神殿整个铺盖住，躺在地上的云神，就像消失在了云里，寻不到一点踪迹。待云被一层层一片片梳理干净之后，云神又回到了明空之上。
多日未理的天云有些散乱，却也还不至于引起什么怀疑，到多少契合几分这夏节的变化无常。烈阳神多日未见云神，也是有些好奇，也为探探五百坛好酒的情况，一看见云神便径直地跑到他身边来：“云神老弟，多日未见，定是广云神殿诛事太多了！这将来的聚神灵日是个大日子，一定要上心操办，需要兄弟们什么帮忙的，尽管说。五百坛的凡落酒定是也快要送到了，需要些人手抬前卸后的，不要客气。”
“酒已到！”
“哈哈哈，哈哈哈，好，太好了。”，烈阳神又故起纹眉道：“你看看，不拿兄弟我当自家人，也不通知一声帮忙接酒！”
“世理司自会安置妥当！”
“他们？多为难他们啊，凡落酒乃天域神品，只闻其香而不得尝？老兄弟，这不太合适。”
云神没有搭理他。
“不过搬了就搬了，反正他们爱带那什么绣布。广云神殿定是还有许多未安排之事，兄弟不要客气，什么搬桌摆杯的活，你兄弟我一定全力协助。”
“稍过些时候定是需要。”
“好好好，叫上我那三个妹妹、百花和月神，大家一起帮忙去。”，烈阳神显然乐开了花，未闻酒香，不见酒坛，口水却已止不住地流到了衣裳上。
云神赏了他一阵风，他便呼溜而去了。
云神如今出门，也是习惯带着小卖白一起，烈阳神方才哈喇的模样也把小卖白看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天神里也存在神经病人！”
“走，到百花宫去取茶！”
小卖白在所见的几位天神中，最喜欢的便是百花仙子。似乎她身上有种令人沉醉的特质，浅泛微笑饱含温暖。
云神此时就对小卖白说：“小心你的百花姐姐将你泡成一壶茶。”
“她那么温暖，一定不会对我这样，不会对所有有灵智的生灵这样！”云神头脑中竟浮现出小卖白一副噘嘴的模样，说来也是可笑，它根本没有嘴。
“百花曾用灵幻草泡过茶可一点也不假。”，云神不依不饶。
“那是她察觉不到那些弱小的、可怜的生命的气息，如果她能像你感觉到我的灵魂一样也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她定是不会那么做。”
“你没有灵魂！”，云神紧追不舍。
“我有灵魂，我一定会有灵魂！”，小卖白生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有灵魂。我们到了，去见你的百花姐姐吧！”，云神也察觉自己似乎过分了。
一到百花神殿，小卖白又高兴了起来。
百花仙子看见云神，急急忙忙地说道：“可真巧，也可真不巧，这是。月神可刚走一会儿。”
云神微笑着望着百花仙子，不知说些什么。看着这满园的夏花，好是一翻热烈。
“好美！”，小卖白悄声说道。
“定是来取百花茶了。嗯，跟我来，这几日也在想是该时候了，再不来啊，我可要把茶送到广云神殿了。最近诸事可都还操办得顺利？”
“嗯，一切顺当！”云神感激百花仙子的细想周全，“这夏的芬芳如此热烈，想必月神的意花曲夏篇也定是成了。”
“嗯。月神姐姐往常的曲风多以忧婉居多，这夏的热烈，本还担心她要更费些心思，倒不想，真是明厉如阳，焦烈似火，谱尽芬芳，扬飞阴凉，应了这小院的好景色。”
“定是百花这满院夏花心思巧妙，月神成曲美，也成花美了。”
百花仙子回过了头，瞧着云神说：“还夸起人来了，这夸人的云神也是少见，除了对月神姐姐。”
云神见百花仙子回头打趣，无奈地摇了摇头。
“给，你的茶，一份不少，记得不可解开封结，在聚神灵日当日启用当是最佳。”
云神接过百花仙子递来的花茶，隔着结印，也能闻得一阵舒雅沁人之气，“烈阳好酒，我却觉得天域的珍品，百花茶也应当其一。”，云神一边闻着茶香，一边对百花仙子说道。
百花仙子很是开心，一说到酒，便又想到烈阳神，“听闻说，广云神殿备了五百坛上好的凡落酒，这特别的聚神灵日，也应当盛华，烈阳大哥当真是要乐开了花了。”
“有烈阳和酒在，真是不用担心广云神殿不欢闹了，只是担心过于疯癫，‘尽饮落凡’，愧称天神了。”
“凡落凡落，落仙成凡！当是如此了！”，百花仙子却是对这即将到来的热闹先给予了一翻“搞得糊涂”评定，自顾自笑着，先乐开了花。
说了些道别的话，云神带着百花茶，回到了广云神殿。
如今这茶酒俱已备齐，只是少了这神殿的装饰和布景了，再过几日，邀得四季天神、百花和月神，百音仙子、九忆仙子一众人到此布些好景，就算全美了。
百音仙子，怕是未必能腾挪出时间，问来些音符装点装点即可，也不必让她费心亲着跑一趟。九忆仙子的造化仙功，却不得不就场而作，是一定要请到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