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同人】【双丐】乞活（九）【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九
郭十八一直都不喜欢那些胡人。
所以一直以来，偶尔帮里有什么需要和明教联手的事情，郭十八都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也所以，就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从那日一见后，郭七和苏锦绣两人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一样，当他从人牙子手上买下那个红蓝异瞳的胡人小姑娘后，回过神来的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掏出银子，把她买下来的。
摸摸怀里那个小姑娘的身契，他忽然觉得，缘分这东西，还真是他娘的让人说不清楚。
想想那已然成了朋友的郭七和苏锦绣行为举止之间的天地之差，又看看那个只是看着自己，一身白衫已然破破烂烂的胡人小姑娘，郭十八反倒些释然了。
毕竟比起话本子里，刘玄德只是劝了关张一架，又趁避雨的时候报了自己的名头，便能让张飞散尽家财招募兵勇的故事来，自己一时冲动，花了点散碎银子买个胡人小姑娘，又能算得上什么事情呢。
“倒是不知道，你这厮还有这闲心雅致。”郭七歪头看着郭十八与人牙子交割身契，笑道，“难道你还打算把她养大了，当个媳妇儿不成？”
“谁知道呢。就当是我刚刚犯了失心疯吧。”郭十八无所谓地笑笑，顺手把那张身契塞进了怀里。
“算你好命，有大爷买了你，还不快跟着那位大爷走？”交割完身契，人牙子见那小姑娘还在原地站着，并不向前，登时骂骂咧咧地走到她跟前，提脚便要踹。
眼看着那一脚若是踹实了，那小姑娘必定受伤，然而眼看着那脚就要她身上的时候，一根打狗棍忽地伸出，堪堪在那脚踹结实前，架住了那脚。
“这丫头既已是卖给了我，便是我的人，自然有我来教训，”郭十八提着打狗棍说道，“你自去忙你的就是，她，我自会带走。”
看到身量还不如自己厚实的郭十八轻轻巧巧地就能架住自己的一脚，人牙子自知看走了眼，一面告饶一面退开，郭十八也没理会他，只是走到那小姑娘身前蹲下：“与我们走吧。”
那小姑娘看着郭十八，两颗如上好猫眼般地瞳仁动了动，这才说道：“好。”
她的声音很是悦耳，音调却颇有些怪异，显是刚学官话不久。
“那便走吧。”郭十八摸了摸她的头，起身拉着她的手便走，“你叫什么？”
“……阿丽，莎？”小姑娘说完，忽然看着一旁郭七问道，“她，你，妻子？”
“呃……那是我师姐。”郭十八看了眼阿丽莎，又把头转向郭七道，“七姐，咱们走吧。”
“啊，好。”郭七点点头，和郭十八一起离了集市。
也不知道是不是郭十八看错了，他总觉得，这会子的郭七，总好像有些哪里不自在一般，而要说到底有哪里不自在的话，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不论如何，总之，从这天起，这个自称叫阿丽莎的胡人小姑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卷进了郭十八和郭七的日子里。
而之所以说是卷入了郭十八和郭七的日子，则是因为，在他们回到落脚处的时候，阿丽莎坚决要和郭七住在一处。
“我，买，仆人？奴隶？”吃完饭后，阿丽莎仰头看着郭十八问。
“我不需要阿丽莎做奴婢，”郭十八笑着蹲下，“我们做家人，如何？”
“家人？”阿丽莎皱着眉头，似是在想郭十八话中的意思。
“对，家人。”郭十八继续笑着点点头，“父母，兄弟，姐妹，住在一起的，家人。”
“不是妻子，姐姐，一起住，可以？”阿丽莎忽然转头看向郭七，让郭七愣在那里。
“你要和我住一起？”郭七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可以？”阿丽莎看着郭七，就像只受了伤的波斯猫儿。
“好吧好吧，你这丫头，倒是会攀关系，就不怕我喝醉酒了，打人？”看着阿丽莎的眼神，郭七忽然就心软了，她无奈地笑着，伸手捏了捏阿丽莎的脸蛋。
“怕？不，可以？”阿丽莎还是看着郭七，似是没听明白，又似是要寻个笃定地回答。
“可以，可以，这下放心了？”郭七一面叹气一面摇头，眼里却是藏不住地笑意。
于是，从那天起，郭七便带着阿丽莎一起住，顺便负责她的饮食起居，而郭十八则会每天都过去看看她，给她带些吃食，偶尔还会带些小玩意给她。
这天，郭十八照例来看阿丽莎，却只看到阿丽莎一个人在门外。
“阿丽莎，七姐呢？”看到跑过来的阿丽莎，郭十八笑着问道。
“她在写信。”阿丽莎回过头，指着她们的小屋，她的官话虽然依旧不甚熟练，但已比他们初遇时好了很多。
“又在写信？也不知道她们那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好聊的。”郭十八摇摇头，把一包糕点递给阿丽莎，随后自己走进了屋里。
说来，自从那日收到苏锦绣的信后，她们便三五不时地或是传上一封书信写点甚么，或是你寄给我两个花样子，我寄给你几块果干子，郭十八也不晓得，她们俩之间到底有什么可聊的，而那些东西又有什么好的，竟能让两人半点也不觉着腻烦。
“说起来，七姐那日走时，到底与苏姑娘说了些甚么？”看着提起信纸，待墨迹干透后把信叠起来的郭七，郭十八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一句。
“怎么，老娘跟苏姑娘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你也要听么？”郭七横了他一眼，一边把信绑在讯鹰腿上，一边说道。
“女儿家？”郭十八不由笑道，“倒是不知，七姐这般素日里喝酒吃肉，自称老娘，一身豪迈不输男儿般的人物，也有唤自己女儿家的一日。”
“少来消遣老娘！”郭七双臂环胸，啐了一口，用眼睛扫了一眼窗外道，“先莫说我，这丫头怎么办？便这么不咸不淡地带着吗？你还打算把她养大了当媳妇儿不成？”
“带都带回来了，便先这么过着吧，横竖又不差她那口饭。”郭十八看着在外面树下坐着望天的阿丽莎，“就当是多个妹妹疼，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辛苦七姐了。”
“啧……这小丫头是个省心的，倒也没费我什么事，就是他娘的那班师兄弟，见着我一个个地冷笑热哈哈，只当我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也他娘的想学那大家闺秀出嫁后的相夫教子。”说着，郭七斜晲了一眼正在笑的郭十八，“你当这里没你的事？那群长舌汉口里我相的那夫，便他娘的是你！”
“那不也挺好？”郭十八挑着眉毛，从腰间解下葫芦灌了一口，“有师姐给我做夫人，我倒是不亏。”
“你他娘说什么？”郭七闻言，登时柳眉倒竖，直瞪着郭十八，“仔细你的皮！”
“我说，今儿天气不错。”郭十八又灌了口酒，笑着用眼睛扫过郭七，又挪到窗外的景色上。
今天天气不错，连一丝儿云彩都没有。和一匹上好水缎一般的苍穹之间，阿丽莎正坐在一颗郁郁葱葱地树下，安安静静地看着掌心发呆，星星点点地光从树叶间落在她身上，看着就像一幅画。
恍然间，郭十八觉得心里一片宁静的同时，又有一股不知名的念想，正悄悄从心底生根发芽。
而这种念想……大概，就是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