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同人】【双丐】乞活（六）【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六
这世间的事情，有时候你很难能说得清楚。
比如说那句徒弟出师前，很多师傅都喜欢说的，初心莫负。
初心人人皆有，可又有几人能莫负呢。
江湖太大，心却太小，想把更多东西装进心里，你就只能把心里的东西遴选着丢掉。
而通常最早被丢掉的，往往也就是最早被放进去的，初心。
不管是功成名就，还是一事无成，那些分明善恶，快意恩仇地理想，终究还是会被这个江湖的现实所不知不觉地沾染与熏陶，而已经被这个正邪是非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泾渭分明的江湖磋磨得面目全非的你，却直到某一天，偶尔突发奇想，回到当年初入江湖时第一次歇脚的酒肆喝酒时，才猛然发现，当年那个自己，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就好像若是现在有认识从前的郭十八的人看到郭十八，绝对不会想到，他也曾锦衣玉食过一样，曾经认识郭七的人再看到郭七，怕也难把这个满口污言，偷狗醉酒的女子，与当年那个横枪跃马的天策府军士当成一个人。
“啧啧啧，这獒犬吃起来，也就那样，除了肉多点，还不如那家养的黑狗吃着香，也不知道这家伙怎地就值到白两纹银的。”郭七埋头忙活了半天，直到狗身上烤出油来，这才扯下一条狗腿，扔给郭十八，“来，先吃这个，鸡还得再焖会。”
“若是来看家护院，那百两纹银还是值当的，若是拿来烤着吃，这百两纹银倒也忒亏了些。”郭十八笑着说道，“倒是不知道七姐不止烤狗的手艺不错，这偷狗的手艺……原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谢了。”郭七低头看着火上的狗肉，让郭十八看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
“没年没晌的，谢我做甚。”郭十八灌了口酒，身子靠在树上，脸上带着一抹若有似无地浅笑。
“这就你跟老娘两个，装他娘什么傻。”郭七啐了一口，“若你甚么都没说，那小子能平白无故地自己走？鬼他娘才信。”
郭十八看着郭七，忽地笑出了声：“七姐，你刚才‘啐’那一下，倒还真有几分女人的模样。”
“呸！你小子皮痒痒了是不是？倒是消遣到老娘身上来了！还甚么有几分女人模样，老娘他娘的本来就是个女人！还用的着像？”郭七作势举手要打，结果自己一个没绷住，反倒跟着郭十八一起笑了起来。
一场笑罢，两人都没再说话，郭七烤着狗，郭十八喝着酒，周围一片静谧，只除了风吹树梢的响动，还有油滴到火上的噼啪声。
良久，郭十八才开口：“若实在忘不了，便回去看看也好，左右也不费什么事。”
“回去看甚么？”郭七冷哼一声，“那帮兄弟的尸首，还是那群虚情假意的直娘贼？”
“我只说说而已，若是你不愿，便不回去吧，只要记得，你一直是我郭十八的七姐便好。我郭十八没什么大本事，把你从酒肆里背回来的力气，总还是有点的。”
“呵……不是你说的么？死过一次的人，有的时候，可能什么都能看得开，有的时候，也可能什么都看不透。”郭七把狗架到火边熏着，扒开火堆底下的暗灶，掏出一只被泥糊成一个大泥蛋的鸡，那泥已经烤的干裂，一缕缕鸡肉的香味，正从那些裂开的缝子里，你推我挤地跑出来，迫不及待地朝着人鼻孔里钻，“其实你说的挺对，以前我只觉得自己活得明白看得透彻，可自从死过一回后，反倒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透了。”
“那天你也在？倒是没看见你。”郭十八手一抖，一缕残酒顿时顺着嘴角流到胸前，待他再看郭七的时候，眼里平白地多了些心虚。
“怎么？怕我听见？”郭七眼里的闪过一抹戏谑，“当真不巧，那**们在房顶说话的时候，我正好在那屋里歇脚，想不听见都难，倒是你小子，看着平日里浑浑噩噩的，心里倒是透亮。”
“七姐还是莫要消遣我了。”郭十八嘴角抽了抽，似是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灌了口酒。
“哦？”郭七挑了挑眉，看着郭十八的眼里带着阵阵笑意，“消遣甚么？莫不是，你当真如那人所说，对我有意？”
“……那日我说的，你不都听见了。”
“那便当着老娘的面，再说一遍呗。”
“七姐当真要听？”
“废话，让你说便说，哪儿来的那些不爽利。”
“你是我七姐，一辈子都是。”
“……你这厮……胡吣甚么。”郭十八透亮的眼神，让郭七身子一僵，忽然觉着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是七姐你让我说得么？”看着郭七不自在地神情，郭十八没来由地觉得心情大好。
他抬头看看天，这才发现，不知甚么时候，一钩弯月已然爬到了中天。
想来，明日的天气，应该会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