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潇潇·女贞

前面还有一篇……
另：图片和女贞没什么关系……
        她靠着窗边的几案，慢慢拨弄着一只雨过天青色的茶盏，神思却像香炉里的烟缓缓飘远。
           午间小睡，迷迷沉沉间，听见有人轻声唤她：“阿英……阿英……来看那桃花呀……”她心里一阵激扬，突然就醒了。几个呼吸间，已经沉静下来了。
         她左臂撑着头，右手食指沿着杯沿打转，茶水还温热，可是一口也没想喝。
         夜幕低垂，雨又大了些，几乎是滂沱之势了。
        午后芸娘如约而来，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很是乖巧，已为人母的她一见就觉得很合缘。
        初入宫闱的她，大概也是这么大吧……
        本是商人女，从小就想成为汇通天下的人物，怎奈继母不肯招婿妨了她未来的孩子，强行把她塞到宫中征人的队伍里。离开家的那天，她朝着父亲养病的那间屋子磕了三个头，暗自发誓，一定成为尚宫，一定要离开那个鬼地方，完成自己的梦想。
        这一点念想，撑着她走过了最黑暗的日子，直到被先帝……所有的期盼都成了哄自己的玩笑。
        好在有她。那段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比在父母膝下还快乐。形影不离不说，闺中女儿会做的事都没落下，好像补齐了未曾相识的那十几年。她不过是由宫女晋升的妾侍，却得身为大家女的贵人青眼。当年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的，现在怕是要哂笑一声先帝后宫人少了。
        也是，不然怎么会在阿贞死后，后位落到了她身上。他的后宫太少，儿子也少。可是是不是因为妃妾少才儿子少，只有她知道。
        小婢捧了插瓶来换，她看着那瓶子里的一只女贞，有点出神。
        阿贞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夜……
        她挺着大肚子， 疯了似的，哪管夏日大雨滂沱，就要冲出去阻拦皇帝派去杀阿贞的太监，被侍女们死死拖住。
         贴身的尚宫跪着抱住她的腿，陈述利弊，死也不肯放手。她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怎么也挣不开，满腔的焦急痛苦都转化为疼痛，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不能死啊……她死了我怎么活……
        她就在那个晚上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在那天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以后不要剪女贞插瓶，就让它自由生长吧。”小婢捧了插瓶退下去。
         那个畜牲死的时候，她问他为什么要杀阿贞。曾经手握天下的男人此时脆弱得很，像一张一碰就碎的旧纸，写满了她多年的沉痛。
        她当然知道皇帝为什么杀阿贞。阿贞喜欢别人，她很早就知道了。可是她不明白，她可以完全不在乎阿贞对她没有爱情，只要她们一直在一起，阿贞爱着谁都没关系，为什么皇帝不能呢？不是口口声声说爱阿贞吗？这也做不到，以至于愤怒到杀了她们母子，算什么爱?
         “做不到，就别说啊……”她看着那个畜牲瞪着眼睛咽了气。
        本来她只想将来假死逃出去，改名换姓生活，可是阿贞让她几乎放弃了这个计划，而她的死燃着了她的欲望。她要成为皇后，她的儿子要成为新帝，她要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要他的命。
        只是他一死，母子的情分就算尽了。她养了十三年的儿子，就要视她为仇人了。也罢，离开吧，父母子女一场，终是要分离的。就这样远远地爱他。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仔细算算，这一生过了大半了，也算不出是亏还是盈。唉，这种事本来就算不清。
        只是，人情债是一定要还的。人家当年帮了自己那么多，现在自己也算是实现当年的愿望了，如今找自己帮忙，当然要妥善地办了。
        她叫了小婢进来添灯，铺开信纸，开始处理今天的委托。
        灯烛的暖光，给她浅浅地笼了一圈金边，在雨夜里格外温柔。
        天已暮，雨潇潇。
ps:之后打算开一个长篇，根据一本小说改写（因为当年站错了cp……哭唧唧），现在不知道该作为原创还是同人连载。如果读者老爷清楚的话，麻烦在评论区里留言给我。今天没时间细说，我会单独写一篇解释一下情况。如果你有兴趣，记得关注和留言。
         就这样，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