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明唐】谎 （六）

☆陆将军的苦
☆回忆过往的故事
☆男孩友谊
陆不谌
白石
天是一片浅青色，单薄的、微暖的彩云铺于其下，风声呼啸，像极了猛兽的嘶嚎。好几只蓝白的营帐扎于雪地之上，营地里有站哨的几个士兵，腰带上均着有蓝色巾布条。
“你，别进去，把那个给我吧。”
一个声音传来，听起来是被刻意压低的，以至于听起来有些奇怪。寻于声源，是一个着蓝白色绒袍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她挡在一个看起来比其他营帐大些的帐前，拦住了一个正准备进去的士兵。
“可这……”士兵一下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来，还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信封。
“哎呀，给我吧。”姑娘着急了似的，差点失声道。她的两只小辫子都急得翘起来了，随后只一下就抢过了士兵手里的东西。
“可……”士兵还想说什么，但他见姑娘这副打扮，似乎明白什么了，刚想开口，却只见那姑娘朝他挥手，想要打发他。无奈，他也只好就了本分，将信将疑地掉头而走。
士兵一走，也得了信，白石那粉润的脸蛋上满是欢喜神色，尽管她知道这是军营里的重要物件，若要有误会，她便要当罪。可她就是想找个机会再见见营帐里的人，然后好仔细瞧瞧那人的俊色，而这信便给了她这个机会。
白石是霸道山庄弟子，随父入浩气久了，近来浩气盟来了个新将，不但刚来没多久就上任了重要职务，长相还好看得很。白石懂得些男人心思，可惜她那身皮性子根本不让人喜欢，别说自己曾喜欢过的男人。
“白石？”
白石还在外头攥着信、美滋滋地白日想象呢，却被这么一个声音打搅。她差点出口驳斥这个声音，但她立马反应过来了，是将军。
“陆将军，我拿来了外头新送来的信件。”白石赶紧向他启禀。
“抢来的吧。”里面的人一下就看破了她，弄的白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人还是道：“进来吧。”伴着一声叹气。
白石很少有机会见这位将军，听闻他身怀江湖隐身之术，还比霸道山庄那种看起来若隐的功夫厉害些。
进了营帐，帐里出奇的暗，明明外头早是一片明亮了。她看见陆将军正坐在里头的几案前，案上有点灯，也有几个小瓷罐，她能看见将发束起来的陆将军，还有他脸颊旁的一只略有突兀的小辫子。
白石赶紧走了过去，肩上绒绒的白毛披肩一颤一颤的，和着她压抑着自己略有激动的小心思，道：“陆将军，信。”
陆不谌接过人传来的信，瞟了她一眼，谁料白石立刻红了脸颊，扭头埋进了绒毛里遮羞。陆不谌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低头反复检查着信，用手指捏了捏信皮的一角，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下次信不要乱拿，万一出事。”
“啊？”白石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份关心。
“你看。”陆不谌将信举到她眼前，凑近盏灯，一根针状物的阴影附于其中，然后他用手指捻着信角，那针就这么被捻了出来，清脆一声，落于几案上。
白石不敢相信这个，谁会在信里夹杂这种物器。
“唐门的，是种毒针。”陆不谌接着说道，然后随手从案上找了张纸，捏成了团状，然后将它捏起来，丢入了案上的瓷罐中。
“唐门的？”白石两眼专注地盯着那个瓷罐，“将军怎么知道的？”她想伸手去摸瓷罐子却被陆不谌的手推了回去。
“以前接触过的，但还是不太了解。”陆不谌面不改色地将信继续拆开，里头的纸被叠得方方正正。
白石还有些不解，左思右想着这小玩意，但她看着被取出的信，不由地问道：“家书？”白石觉得这信规矩得奇怪。
陆不谌摇摇头，提醒她：“我怎么会有家书呢，我没有家人。”
“啊？对不起！”白石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道歉，但她仍觉得这战场附近寄来如此状的信不是家书熟人，那就是……
恋人？
白石想着这个，突然很不悦。
陆不谌已经打开了折好的信，尽管白石还处在那呢，他也没有任何让她出去的意思。
“陆将军。”白石忽然将目光放在他的小辫上，“我有个问题。”
“你说吧。”陆不谌继续看着信，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将军有心悦的人嘛？”
话一出口，陆不谌倒是一愣，然后道：“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觉得这是情书？”
“没有没有。”白石赶紧解释道，“我听过一个特别的故事。”
“哦？”陆不谌忽然抬起头来，眼里闪起了光亮，“这个？”他将信叠了回去，塞回信皮中，然后指了指自己那束小辫，然后看向白石。
“嗯对。”白石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又没戏了，她也根本没想好要怎么继续说下去。
大唐曾有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喜欢梳辫子的姑娘，她总会梳各色各样的辫子，人们都说她心灵手巧。有一天她遇见有缘人，是一个一个书生，于是她梳上最好看的辫子去找书生，书生见了她，夸她好看，她便陪着书生书字，读书。久之，她开始喜欢书生，当她开口前，书生正准备要赴考，于是姑娘不敢开口，怕他打扰了人读书的心思，她便只是默默地给书生送饭，照顾他。书生很很奇怪，但他心理只有考取功名。临行前，姑娘问他，可不可以在他头上梳一个很小，小到不容易被看见的辫子。书生应了，梳完就走了。姑娘在那等着书生，她喜欢他，但不知道他喜欢她否。之后的日子，她就对着镜子每天梳那个一样的辫子，一边梳一边问：“他喜欢我吗？他喜欢我吗？”可惜终那个人没回来。
“没错，我有心上人。”陆不谌淡淡地说。
白石心里一沉，目光从辫梢向下挪去，“这样啊……”
“怎么？你看上我了？”陆不谌不乏玩笑道，他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辫子梢，这确实是他给自己束的，虽然刚扎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前，虽然那会看起来不及人姑娘扎的精致，但却让陆不谌珍惜不已，好几次散了，陆不谌都放下手里的一切去扎回这个辫子。
“啊？没有没有！”说着白石的脸蛋比刚更粉红了，“真的没有。”
“真的？”陆不谌摇摇头，只见白石已经羞得捂脸了，等他再看她一眼，白石便扭头跑出了营帐。
陆不谌见她走了，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脑袋里想起了那天。
——“不谌，好看吧？”
唐泮的声音在陆不谌耳边响起，美妙极了，但陆不谌看不见他，因为眼前被蒙了布。
“好看好看。”陆不谌尽管看不见，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他，一边还解下布条。
当他看见自己胸前的一束修长的小辫时有些惊讶，“你给我扎小辫子？”
“嗯”
“好看极了。”陆不谌继续夸他。
“那……不谌你听过那个故事嘛？”
“故事？”
陆不谌眼里忽然有些怀念起来，可惜那时的辫子断了，剪发作为相思也没能留住人来，换得几年负心人的称呼，但这很快就要过去了，很快。
陆不谌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