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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杀机同人《黑雾之前的故事》汤普森篇(一)(二)

黑雾之前的故事——汤普森篇
 
(一)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末的一天,暴发户马克思·汤普森的妻子伊芙琳·汤普森正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伊芙琳的肚子高高隆起,预示着一个新生命即将诞生,但是在这位美丽母亲的床头除了佣人为她端上来的食物外竟然还放着一瓶她私藏的酒。
马克思在外忙生意已经很久了,他的妻子也由一开始的挂念慢慢开始担忧自己的地位和未来。家里的仆人们——大多数是黑人,他们都不敢去劝这位不负责任的母亲。
而现在伊芙琳从床上坐起,忧郁的望着床头那些精致的食物,不禁想起了在自己怀孕三个月时离家的,不负责任的丈夫。她无精打采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酒杯和卷烟。
当楼下正在为秋天到来而忙碌的佣人们闻到二楼传来的酒气和烟味时,他们大多忧虑的彼此相望,连平日凶恶的管家也忍不住深深皱眉。
“太太这么做,那个没诞生的孩子可怎么办啊。。。”一名女佣整理着碗盘时忧心忡忡的对女伴说道。
“他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听说北方颁布了废奴令,如果他们胜利了我们就自由了。”女伴眼中露出对自由的向往。
 
伊芙琳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婴儿在未出生之前就遭受了来自自己母亲的诅咒。
 
当马克思·汤普森回到自己的农庄不久,他的妻子就即将生产——他也是因为这件事匆匆赶回家中。马克思兴奋地在房间外等待,等待自己第三个孩子的出生。他坐立不安,不停地在产房外踱步。
婴儿的啼哭声是如此的响亮,当他听见这个新生命发出的第一声声音时,他就迫不及待的冲进房间,但是当他看见收生婆颤抖着用布包好的那个刚刚降临人间的婴儿时,他发出一声惨叫。那是怎样一张畸形的脸?上面的肌肉扭成一团,浑身都是那个样子。而那张脸上的五官因为扭曲的肌肉看上去也同样扭曲,仿佛一个人因为暴怒而变形的脸,而现在这张脸在愤怒地控诉他和她的妻子。
伊芙琳早已在看见那个畸形儿时两眼一翻昏迷过去,马克思向后坐在地上,颤抖着几乎下命令要溺死这个婴儿,但当他来到妻子身旁,发现抽屉里的酒瓶和烟灰时,那种恐惧变成了一种暴怒。
 
于是那个畸形儿就这么活了下来。
马克思和伊芙琳的第三个孩子出生的消息被他隐藏起来,他逢人便诉说自己妻子因为她的行为导致第三个孩子流产的事情。他留下那个畸形儿的最大原因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让那个孩子成为伊芙琳心中的一道坎,并且他借此没收了伊芙琳最后的私人财产——她唯一拥有的东西,那些嫁妆。
 
原本准备好的婴儿室被他封起来,他只是淡淡命令去为这个婴儿找一个乳母,随后便不再过问。
这个先天畸形的孩子在厌恶和鄙夷的目光中就这么奇迹般的长大了,但是他没有名字,除了几个佣人和后来新来的管家外,没有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房间被用砖块封起来,唯一留下一个朝着走廊的小口子给他递送食物,而且也只有给他递送食物的时候才开启。
那个阴暗并且充斥着污秽的房间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他的世界,后来那个好心的管家给他了一个称呼,不再是“怪物”和“魔鬼”,管家按着他父母的姓氏,叫他汤普森。
事实上如果他愿意接受那个全名的话,他应该叫做小马克思·汤普森。
 
一个人的命运往往是由其他人造成的,与其说是命运导致一个怪物的出生,那么往往是人亲手缔造了一个怪物。
 
汤普森就那么活到了将近二十岁岁,他以为以后都会是这个样子。
但很明显,命运帮他打开了一扇通往黑暗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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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眠之夜
时间过得很快——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大多是这样。事实上年龄对于汤普森没有太多的概念,他只是一直在等待夜晚,虽然在漆黑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观念。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想象他的生活,每天待在漆黑的房间里,不定时的发放食物,一天又一天的过上二十年。在房间里你能做的除了踱步,漫无目的的发呆和睡觉几乎没有别的事情了。
上一次房间门被打开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半个月前,那还是威利斯告诉他的。当时威利斯进入他黑暗肮脏的房间时,马克思似乎就在二楼转角的楼梯上端着猎枪盯着这里。
汤普森在那天的等待中回忆着一些事情,坐在墙角破旧的床上,那上面和墙旁边那张马克思不要的椅子大概是他房间里唯一干净的地方,他的父母从未考虑过除了给他准备食物的其他任何方面的事情。连那张椅子都是威利斯偷偷带进来的。
 
在汤普森出生之后,他身上的畸形并没有好转,反倒是身体上的其他皮肤也开始溃烂和皱缩,像是耙子犁过地面留下的沟壑。他试着用管家给他的纱布将它们包起来,但那并不能起到任何治疗的作用。
 
有人隔着堵住他房间的砖块敲着墙。声音很轻但是却十分坚定,接着汤普森的房间另一端,每天用来给他送饭的口子上的砖块被人抽出去,管家威利斯出现在那后面,威利斯有着一张温和而疲惫的脸,和一双清澈的眼睛。
威利斯轻声呼叫汤普森,于是他走到房间另一端,在墙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那张椅子是父母不要的东西之一。
一个托着面包和水的盘子被威利斯递了进来。
“汤普森,今天发生了什么,主人看上去非常生气。。。慢点吃。你今天也没有吃到东西吧?”威利斯平静的坐在墙的另一端,他望着汤普森的眼神中永远没有鄙夷和厌恶,让他感到亲切。
汤普森在短暂的狼吞虎咽后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说家里有贼,贼偷走了我的饭。威利斯,贼是什么?”
“贼是指那些不经过别人同意就随意偷走东西的人。偷的意思是悄悄的取走你需要的东西,也不问你同不同意。”
威利斯说话的时候,用悲伤的眼神望着房间里的汤普森:“我听说主人最近的生意出了差错,他今天心情很不好,现在整个农庄只剩下我和其他两个人打理了,他的脾气越来越坏,今天他举着鞭子到田里去抽我,只是因为他感到烦躁。。。”
“我想过离开这里,事实上我们都已经自由了,其他的人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我在这里待了一辈子,待久了就没法离开了。。。”他朝汤普森倾诉着。
 
他们常常这么说话,一说就是一晚上,说到二楼笨重的钟敲响十几下,威利斯才会和他道晚安。
“威利斯,自由是什么?”汤普森把这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威利斯长叹一口气:“自由就是像主人和夫人那样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得到什么就可以去努力得到什么。”
“那我是不是没有自由?你是不是自由的?”
“不,汤普森,你会得到自由的。。。我的话,我没有自由。”
“但是你可以在外面走,在外面呼吸,不用待在漆黑的房间里。”
“不,”威利斯忧伤的望向他,挽起自己的胳膊给他看,他黝黑的皮肤上有着一个烙铁留下的符号,让汤普森想到自己身上皱缩的皮肤,“如果有这个,就没有自由。”
“我不知道。也许吧。我本以为北方胜利了我就自由了,但是那些黑暗的日子像一张网,越缠越紧,我已经离不开了。。。但是你会获得自由的,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应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要在意他们的眼光,汤普森,你有正常的肤色,只是和别人长得不太一样罢了,但是你要学会成熟起来。”威利斯接着说道,汤普森不禁奇怪,威利斯的肤色是黑色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成熟又是什么?”
“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就要随着时间改变自己的行为。。。。”
 
几乎每个晚上,他们都会这么讲话。如果威利斯可以确认马克思和伊芙琳全都熟睡,并且他们的其他两个孩子都不会回家的时候,他就会悄悄替汤普森打开他那扇被重新油漆过,上了锁并被一幅大风景画盖住的房门。他以前偷偷把马克思不要的衣服给过汤普森,其中包括一双布鞋和一条牛仔裤,当汤普森离开房间时,他会让汤普森换上鞋子以免留下痕迹。然后开门让汤普森出来走一走,但是往往时间都很短暂,到了现在——也就是秋天,这一年,汤普森只出来过一次。
所以大多数的时间他们都在讲话,汤普森曾经的乳母,一个善良的奴隶帮助他学会了说话和走路,听威利斯说,那位乳母后来被卖掉了,他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怕问了会让威利斯感到忧伤,于是他就不问。
威利斯永远会耐心的解答他的问题,威利斯曾经回答过汤普森自暴自弃的质问: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样把他当成怪物?为什么要把他当人看?
当时威利斯的回答很平静,他说,因为我和你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人。
 
“威利斯。。。”
“怎么了?”
“空气中为什么有灰色的东西?”
“那些啊——”威利斯伸手从空中拂过,“应该是雾气,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屋子里出现。。。雾气就是下雨了之后空气中的白茫茫的,摸不到的东西。”
汤普森想和威利斯聊一件事情,他思索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最近我总是听见房子里有人。”
“你指的是主人和夫人吗?”
“不,是听见我房间里面有人讲话,有好几个人,但是声音很轻,一直很轻。而且最近我一直感到很。。。很讨厌。。我的父母。”
“那很正常,你以前也讲过,而且,其实我也是。那种情绪是不是让你感到炎热和发抖?浑身充满力量?那叫做仇恨,汤普森。。。那是种好东西。。其实我也有,曾经有过。”威利斯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小心的望着二楼的楼梯,听着楼上是否传来脚步声。
“那为什么不。。不。。反抗?”这个词语对于他来讲有些拗口。
“因为他们生来就奴役别人。而且,我也老了,以前曾经逃跑过,反抗过,但是失败了。几十年了,从家乡被带到这里。我希望你能够反抗,汤普森,就算是怨恨引起的反抗和暴力也好,因为你还有机会那么干。”
二楼的钟敲响了,威利斯从地上拾起他的提灯,疲惫的揉着眼睛。汤普森第一次发现他看上去那么的瘦弱苍老,威利斯皱缩的皮肤看上去像树皮一样铺在他的身上。
“晚安,汤普森,做个好梦。”威利斯捡起那几块砖,把那个缺口堵上,这个过程中威利斯尽量避免着提灯的光照到汤普森,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光会对他有害。
“晚安,威利斯,谢谢你。”
威利斯堵上了口子,汤普森隔墙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汤普森感到无聊,他又是一个人待在黑暗中了,他早就适应了黑暗,现在他能看见那些叫做雾气的东西在他的房间里飘荡。这些雾气是自由的么?他在想这个问题,于是他抬手朝他们挥去,但是却碰不到任何东西。
现在那些奇怪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十分的清晰了,那些交谈声传进汤普森的耳朵里,他躺在床上倾听。
“知道么?那个整天和怪物交谈的奴隶活不久了。啧,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很粗的声音说着,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
如果。。。怪物是指他,那么奴隶是指。。。威利斯?汤普森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仔细地倾听那些无处不在的声音。
“这里会是个新的地方,那么多气息。。。”另一个尖尖的声音在笑着说话。
“可惜了麦克米伦庄园和淘金矿坑的控制权归那两个家伙了,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又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家伙,以为自己高出我们,结果还不是都一样。真可惜我现在没有在那里,多少气息啊。似乎是六百多个灵魂,听着就诱人。”又一个声音,十分普通,找不出任何特点。
“这里也快了,很快就能分上一部分,等主人的命令就好了。不过那个家伙还真以为我们得听他的就是低他一等真是气人,明明他自己也是恶灵。”那个粗粗的声音接上话。
汤普森忍不住了,他急切的打断了它们的对话,但是他仍然记得要压低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威利斯怎么了?”
那几个声音吃吃的笑起来,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那个词怎么讲来着,同情心泛滥?”普通的声音说道。
那些声音突然开始说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词语,其中还夹杂着刺耳的笑声。
“闭嘴!”汤普森低吼道。
那几个声音突然消失了。仿佛他的话得到了应允。
那些灰色的雾气也慢慢穿过墙壁,房间里又空无一物。
 
躺在床上,汤普森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声音说的话,那些听不懂的词语让他感到恼火。不论他怎么呼叫,那些声音都再也不出现了。他很想问问威利斯那些词语的意思,但是大喊大叫会给他们都带来天大的麻烦。
 
那是而是年来为数不多的不眠之夜。预示着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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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的时候正好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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