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岭，白土隐草下的长枪，荒芜行
12月25日，莫戈恰镇。
天空飘着小雪，羽在街边商店买一杯冻咖啡后，在街上看到了一些军装模样的人正在路上设置关卡，看上去像是搜寻着什么。他拉了拉衣领，快速走开了。
在无人看见的小巷中羽偷了一辆只有四成新的车。“回旋针”使用的炉火纯青，车锁在羽面前只是一道空气屏障。
既然公路上有不知是否为军人的人在巡逻，对过往的车辆进行排查，那么现在只能选择山路与平原。
萧羽用这破旧的皮卡一直前行，走寻着自己记住地图时的各种小道捷径，几天之中他穿越中部的西伯利亚，磕磕碰碰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观也随之发生变换。
萧羽现在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他只知道大概方位，沿着东北角一直走就一定没有问题。
“总部总部！听得到吗！？”羽朝“纽扣”焦急地喊道，“该死！”
纽扣通讯器似乎已被损坏，估计是抱着娜斯塔西娅时她动了手脚。羽不得不放弃了联络总部的想法。
夜晚，有时羽在车内睡觉，有一点风吹草动即刻会被惊醒。他起身擦了擦被自己呼吸雾湿的玻璃，模糊地看到外面一片漆黑，远处树林鬼影幢幢。汽车的发动机需要不停地工作，因为如果一旦熄火，在这寒冷的天气下就很有可能再也启动不了——羽也因此很少睡眠。
那两名壮汉是属于何种势力？萧羽躺在车里分析，他们可能并非国家派来，而更有可能所属一个恐怖组织。还有突然袭击他们的敌军，不知是否为俄罗斯士兵，那直升机甚至连羽都认不出产自哪里——根本不属于俄军的“米里”系列。而路上突然出现的关卡，也许正是正规的俄军为了搜查与清除他们。
萧羽闭上了眼，脑中重新交织着这奇怪迷离的任务，推测他们的所属势力与行动目的……
“它”缓缓陷入了沉睡。
三天后。
皮卡渐渐熄火了，在这严寒的天气，油箱中的汽油也越来越少——羽只能选择步行。
萧羽看着这辆偷来的车，慢慢驶向已经冰封的湖中——他用了一些小方法让这辆车保持自动缓慢行驶状态。车慢慢在冰上行驶，向中心行去。在冰面薄弱处的冰终于承受不住，“喀擦”一声裂开，车子突然地没入，溅起一朵水花。水花渐渐消失不见，只余留破碎的湖面以及一圈水的涟漪。
穷山穷水。“该死！”他一个特工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在联系不上总部的情况下，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抵达奥伊米亚康镇，但奥伊米亚康距他这里至少还有两百公里。而如果继续在这严寒的雪地中行走，则很有可能会被夜晚的寒冷冻死。
天空总是昏沉沉，太阳斜斜地照射地面，映射留下漫天的蓝光。
羽需要支援。
白骨公路，羽心想，自己可能会成为它地基的一员。
夜晚更加寒冷，在白骨公路上渐渐能看到有军人把守，他迫不得已选择了崎岖的山路丘陵。现在他需要在几天之内坚持到那。
愈望北，就愈冷，经常有雪花落下。
萧羽走了三天。
雪地，阳光斜照。脚下的积雪反射出阳光的刺芒，白皑皑的雪地上枯树枝被掩埋，仅仅露出黑黝黝的一端。远处银装山坡依稀。一身裘衣猎人似的萧羽走在这雪地上，雪地靴踩在上面发出一阵阵脆响。
空旷的大地就剩萧羽在此跋涉，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萧羽警觉地瞄向那里，却有一只雪白的兔子探了探脑袋，然后又迅速消失在了针叶林里。羽的注意收了回来——几天来陪伴他就可能只有这些雪狐雪兔。
但或许并非只有它们。
冷漆漆的枪头抵在羽的脑门。荒野中，出现了除羽之外第二个人类。
“哼，终于出现了么。”萧羽停止了步伐，“你是谁。”他冰冷地用俄语问正在他身后用枪指着自己的人——他一身雪地迷彩服。
对方不说话。
呵，碰上了一个哑巴。突然，羽没有一丝征兆地展开攻击，右腿后踢左手反擒，羽以最简单的攻击方式后撤擒拿拿下对方。他旋即用力将废了这人的胳膊。
“师兄！师兄！”对方急急忙忙地说——使用的是中文，“手快断了！快断了！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在异国听到祖国的语言，萧羽夺走了他的枪，放开了他。
“部门里的二号格斗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对方被放了之后，摘下头上的雪地迷彩头套，露出一头蓬软的头发。“第九部新人，编码2501！暂名晨风！”他恭恭敬敬地对羽行了一个军礼。
“你的身份。”萧羽拿着枪指着他，面无表情，“向我证明。”
“嗨，师兄，大家都是同事，现在不用紧张！”这位自称“晨风”的人上前一步。
“快说。”羽抬了抬枪，似乎下一秒就会射出子弹，“如果你还想你的脑袋完好无损。”
晨风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好好好，师兄，现在我联系裴灵小姐，请她来核对我的身份。”
裴灵。
羽终于放下了枪，“够了。”
裴灵作为本部从不执行外勤任务的内部人员，其代号与身份不是外人能随便所知——况且萧羽也不是浪费时间的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呵，难道靠你的狗鼻子？”萧羽扔还他的狙击枪，走在他的前头。平心而论，萧羽对这种一开始就拿枪指着自己脑袋的家伙，实在没什么好感。
“师兄，我没有狗般灵敏的嗅觉，但我有鹰一般的视觉，我是部里有名的神枪手。”晨风跟上来，也不气愤，他笑笑解释道，“今天我只是出门打猎，没想到这一来碰到你了，所以师兄，咱们这叫做‘偶遇’。”
“这真玄乎，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就‘恰巧遇见’。”萧羽停下转身质问他，“如果不是你及时亮明了身份，恐怕此刻你就是我枪下的亡魂。”
“哈哈，师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晨风抱着枪哈哈笑道，“其实，我只是想看师兄的身手。能亲身体验到师兄的技术，这一次过的很划算！”
萧羽侧了他一眼，“以后少玩这种危险的把戏。”萧羽警告他，并没有把他的马屁放在心上。
在走至一个视野开阔的小雪坡路上，羽侧着目光询问他，“晨风？”他眉毛挑了挑，说，“我从没见过你。”
“我刚进入第九部就被外派了。”晨风说，“所以师兄你不知道我的大名并不奇怪。”
萧羽瞄了他一眼，心想其何德何能称为“大名”，“你是第九部派来的增援？”
“这倒不是。”晨风又耸了耸肩说。
这小子似乎对什么都否定。
现在没空理这傻小子，羽现在最急需完成任务——赶往奥伊米亚康，寻找线人。“他们已经封锁了公路，任何有嫌疑的人都会被调查，我们是异国人，被排查的机率可想而知。”羽分析道。唯一的白骨公路已经被封锁，现在两旁都是荒野，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望无际的寂寥。“我们需要些交通工具，走偏远的山路。”在走上雪坡时，羽补充道。他在坡上四下瞭望，看不到任何交通工具。
“我的好师弟，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我们要步行？”萧羽居高临下讽刺他道。
“哈哈，师兄，要是你乐意也行啊。”晨风笑了笑说，“不过，你肯用我的出行工具，其他方式也照例有。”
“总部该派一个正常人过来。”萧羽耸了耸肩。
“哈哈哈，师兄，你真幽默！”晨风笑着回应，“等等吧，师兄，待会你就能验证我所说的话的真假。”
“我们三年前就在奥伊米亚康安插了线人。”萧羽自顾自地说，“看来，我只能寄希望线人比你更靠谱。”
“啊，师兄，那个指的是我。”
“你？”萧羽转头看了看他，皱了皱眉，“真是撞了冤家。”羽摇了摇头。
“师兄，你没听我仔细说，我在这里打猎，言外之意当然也住这里。”晨风笑了笑说。
“那么，”萧羽转身背着手，看着他空无一物的身旁，说，“你打算怎么带我走，我的好师弟？”
“我自有办法。”晨风微微一笑，“师兄你刚刚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确是狗鼻子。”他尖利地吹响一声口哨。萧羽疑惑地盯着他的举动。
犬吠声。
怎么回事？萧羽疑惑地盯着前方突然扬起的雪尘。八只英姿飒爽的雪橇犬吐着舌头朝他跑过来！
“那么师兄，这就是我们的交通工具了，你不用步行。”晨风对他轻笑一声。
萧羽也有点认可了这个小子了，而在这之前萧羽几乎没有发现他的靠近，也承认他的隐蔽能力确实很好。
“走吧！师兄！”晨风在雪橇艇上招呼道。
_
0000.003.4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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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上的俄文:“奥伊米亚康，地球，寒极。”
奥伊米亚康是俄罗斯联邦雅库特共和国的一个小镇，距共和国首府雅库茨克600千米。抵达奥伊米亚康只有一条公路——科雷马公路，即”白骨公路”，但也并不永远只有一个办法到达奥伊米亚康。羽和晨风另辟蹊径，从山间绕去。奥伊米亚康东、西、南三面，被契尔斯基山脉和维尔霍扬斯克山脉包围，身处谷地之中，两人绕过去费了不少麻烦。因为地势的原因，南面来的暖空气被挡在山外，北方来的冷空气长驱直入，在谷地中停滞积聚，沿山坡下沉至盆地底部，使得这里终年寒冷。而周围山地的环绕，使得这里更加冰寒。
夜晚19点35分。入夜，风雪交加。
八只雪橇犬风尘仆仆地奔跑，前方出现了一个木门牌——终于到了奥伊米亚康。
有些栅栏建立在村落周围，山丘附近零散地生长着小片针叶林。
雪橇狗吐气吁吁，吐着舌头，照明的灯光在雪地前照出一条明路。雪层至少有半米厚，雪橇在上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但不久就会被大雪掩盖。
“早就听说过奥伊米亚康是世界上有人口居住最冷的地方，没想到是这么冷！”萧羽裹在他的锦帽貂裘中，露出张脸大声喊道。
“师兄！更冷的你还没见识过呢！现在还没起风雪！”晨风冲他回应道。
“风雪？！那现在这些飘扬在空中的是什么？黏抱成团的冰淇淋？！”萧羽指着空中飘扬的雪花道。
“哈哈，师兄你真会开玩笑！”
“我看你倒是在开玩笑！”
两人在呼呼的大风中一唱一和，几乎都是用吼。
在灯的指引中，雪橇狗们尽心尽力，经过木门牌，进入了小镇。
“喂喂！师兄！”雪橇艇上，晨风大喊道，“我们快到家了！！”
进入镇子建筑密集之处，晨风立马扯动疆绳使雪橇犬放慢了速度。变成一人踱步的速度，像是害怕惊扰了暖黄灯光屋里休息的居民。
黑漆漆的路上，一个裹着厚厚皮袄的壮汉踉踉跄跄地走在积满雪的街道，他看见了坐在雪橇上的羽和晨风两人。他醉醺醺地朝他们两个大喊:“站住！你们两个小家伙！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许大摇大摆地从我面前经过！”壮汉语气轻尧，酒气熏天。而雪橇狗们似乎也不知所措，停在那用着小眼神抬头看了看晨风。晨风笑笑，对着他大喊道:“尊敬的洛特尼克夫先生！您说的对！在这地盘上我只是你的仆人！”晨风说罢，那醉汉才满意地踉踉跄跄离去。
“师弟，该不会这里的男人都是这样？”萧羽耸耸肩。
“当然不都是，”晨风简约地答道，“大概只有百分之八十。”
萧羽再次瞄了一眼他。
来到了晨风的住处。房子处于村子的边缘，在一小块针叶林旁边。这是典型的西伯利亚北部居民住所。厚实的墙壁，围得严严实实，小窗窄小而玻璃奇厚，盖满雪的房顶一根烟囱指向天空。
“你就住这里？”萧羽望着这小土平房道。
“没错，这就是我现在的居所，看起来不错吧，师兄。”晨风自豪道。
在前院矮棚栓好了雪橇狗，晨风带着羽进入了自己的房子。拿开栓木推门进去，一阵雪刮着晨风和羽几乎是摔着进去，晨风进入房子后赶紧用力顶住，用木拴栓紧了门。
萧羽拍了拍身上的雪，环顾晨风的房子，故意说， “呵，里面看上去和外面一样简陋，四面透风，冷的出奇。”
“不冷，不简陋。” 晨风好脾气地笑笑回应道，但他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惊觉壁炉里只是一团灰烬，他说道，“师兄，你等等，我去生起壁炉。”
萧羽环视一圈。
“床在哪里？”
“柜子旁就是。”晨风指了指，头也不抬又继续打火生起壁炉。
巨大的驯鹿毛皮铺在炕上，四下看不见多余的一张床。“师弟，你要和我一起睡？”萧羽询问道。晨风笑了笑，“要是师兄你愿意，我也可以啊。”萧羽对晨风自以为开的恶趣味玩笑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冷冷地说：“小心别弄醒我。”萧羽摸了摸柔软的鹿皮，思量一个合适的睡觉位置。
“师兄，半夜我要准备一些事情，位置我就不和你挤了，方便的话，就自行休息吧。”壁炉生起，映照晨风脸一片暖光。
“哼，随你。”萧羽哼笑，点点头。
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渐渐苏醒。
“喂，师兄。”晨风突然从火光抬起头。
萧羽疑惑地转过脑袋，“怎么了？师弟？”
晨风想了想，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什么，师兄。”晨风笑笑。
在外面长途跋涉了好几天，而现在，萧羽异常疲惫。他躺在舒适的炕上，身体得到了一次休整。
清晨，奥伊米亚康村庄外的供电站冒出滚滚浓烟——他们燃煤供电，如果停电超过三小时村庄即会覆灭。
羽在后院找到了正在擦拭车辆的晨风。
萧羽“一如既往”地戏谑称赞晨风的车不错，一边慢悠悠地问他此行的目的，语气似乎少了一点什么。
“哈哈，别急。”晨风头也不抬，手中拿着软刷，把车上的积雪慢慢扫下，“师兄跋涉了这么多天，再休息几天也不迟。”
“我确信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萧羽耸耸肩。
“这由不得你，师兄，”晨风看了羽一眼，又继续说，“这次任务异常凶险，不仅装备要做足，心理准备也要做足，我是此次任务的线人，需要避免我们在这次任务遭殃。”Z型山地雪地越野车，一缕一缕的雪从它身上落下，雪白的外壳在雪之下有时难以分辨你是否擦干净了它。
“接住，师兄。”晨风在后备箱处扔过来一把钥匙，羽轻易地把它抓在手上。“那是地窖的钥匙，如果你希望我们此次行动快点展开，就帮忙把地窖里的两个箱子搬上来。”晨风抬起头望着他，“晚上我们再仔细谈论，免得隔墙有耳。”
羽握着钥匙，眼神慢慢压了下来，听晨风的语气，这次任务可能比自己想象地要凶险地多……
“我现在要去喂我的小狗，估计它们等不及了。”晨风伸了伸腰，起身走向前院，“师兄，好好做准备。”经过羽时，晨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今天的你心情比昨天的不错。”
萧羽疑惑地压了压眉。
夜晚。
箱子出现的武器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想，SCAR，HK416，M110……这些全都是世界级的特种兵武器。而里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共同点——你完全看不出所属。
“总部给你的任务是什么？看样子不只是在这里打打猎，溜溜狗。”壁炉旁边，两人相坐的身影被映在地板，燃木哔剥地裂响。
“监测。”晨风回答，顺手从旁边矮柜里抽出一瓶“冷藏”伏特加。
“监测？”
“是的，师兄。”晨风递给他一杯，玻璃杯上火光照耀酒水晶莹剔透，“这里只有伏特加，不介意？师兄？”
羽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了他的酒。
“三年来，我一直在调查隐藏在荒原上的贝洛博格公司。”晨风喝了一口酒道。
“贝洛博格公司……”羽想了想，调动了脑中一些记忆，他答道:“呵，师弟，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是俄罗斯首屈一指的物流公司，它的总部设在莫斯科。”
“师兄，看来你也被它的表面骗到了。它的总部并不在那里。”晨风笑了笑，“师兄，你应该知道，核武器实验在目前国际上是所有国家禁止的项目。”
“哦？核实验？”羽这下来了兴趣，如果是拆核弹这种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桥段，羽不介意成为里面的主角。
“我的任务是找出贝洛博格公司进行核实验的证据。”晨风说。
但羽还算有一些基本认知，“呵，这听起来天马行空，我不相信一个公司有制造核弹的能力。”萧羽耸了耸肩。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师兄。”晨风笑了笑。
萧羽砸了一下嘴。
“师兄，在以往三年的监测中，我检测到了有十次小型地震，但共有五次是发生在地表而不是地壳深处，而且，我去过附近区域，那里检测到的重元素可以说几乎是无。”
“而其中，我发现了一些轻元素，我怀疑……”晨风继续道，“他们直接进行的，是核聚变实验……”
萧羽嗤笑了一声，“听你这么说，师弟，”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戏谑，“看来这次任务，的确有必要好好执行……”
“师兄，接下来，是你的任务……”
晨风无视了他的怀疑，尽心尽责地阐明一切已经准备好的方略……
此时此刻，每户房屋都紧锁窗门，只能从缝隙看到一丝微黄的灯光。
天空飘着小雪，羽在街边商店买一杯冻咖啡后，在街上看到了一些军装模样的人正在路上设置关卡，看上去像是搜寻着什么。他拉了拉衣领，快速走开了。
在无人看见的小巷中羽偷了一辆只有四成新的车。“回旋针”使用的炉火纯青，车锁在羽面前只是一道空气屏障。
既然公路上有不知是否为军人的人在巡逻，对过往的车辆进行排查，那么现在只能选择山路与平原。
萧羽用这破旧的皮卡一直前行，走寻着自己记住地图时的各种小道捷径，几天之中他穿越中部的西伯利亚，磕磕碰碰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观也随之发生变换。
萧羽现在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他只知道大概方位，沿着东北角一直走就一定没有问题。
“总部总部！听得到吗！？”羽朝“纽扣”焦急地喊道，“该死！”
纽扣通讯器似乎已被损坏，估计是抱着娜斯塔西娅时她动了手脚。羽不得不放弃了联络总部的想法。
夜晚，有时羽在车内睡觉，有一点风吹草动即刻会被惊醒。他起身擦了擦被自己呼吸雾湿的玻璃，模糊地看到外面一片漆黑，远处树林鬼影幢幢。汽车的发动机需要不停地工作，因为如果一旦熄火，在这寒冷的天气下就很有可能再也启动不了——羽也因此很少睡眠。
那两名壮汉是属于何种势力？萧羽躺在车里分析，他们可能并非国家派来，而更有可能所属一个恐怖组织。还有突然袭击他们的敌军，不知是否为俄罗斯士兵，那直升机甚至连羽都认不出产自哪里——根本不属于俄军的“米里”系列。而路上突然出现的关卡，也许正是正规的俄军为了搜查与清除他们。
萧羽闭上了眼，脑中重新交织着这奇怪迷离的任务，推测他们的所属势力与行动目的……
“它”缓缓陷入了沉睡。
三天后。
皮卡渐渐熄火了，在这严寒的天气，油箱中的汽油也越来越少——羽只能选择步行。
萧羽看着这辆偷来的车，慢慢驶向已经冰封的湖中——他用了一些小方法让这辆车保持自动缓慢行驶状态。车慢慢在冰上行驶，向中心行去。在冰面薄弱处的冰终于承受不住，“喀擦”一声裂开，车子突然地没入，溅起一朵水花。水花渐渐消失不见，只余留破碎的湖面以及一圈水的涟漪。
穷山穷水。“该死！”他一个特工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在联系不上总部的情况下，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抵达奥伊米亚康镇，但奥伊米亚康距他这里至少还有两百公里。而如果继续在这严寒的雪地中行走，则很有可能会被夜晚的寒冷冻死。
天空总是昏沉沉，太阳斜斜地照射地面，映射留下漫天的蓝光。
羽需要支援。
白骨公路，羽心想，自己可能会成为它地基的一员。
夜晚更加寒冷，在白骨公路上渐渐能看到有军人把守，他迫不得已选择了崎岖的山路丘陵。现在他需要在几天之内坚持到那。
愈望北，就愈冷，经常有雪花落下。
萧羽走了三天。
雪地，阳光斜照。脚下的积雪反射出阳光的刺芒，白皑皑的雪地上枯树枝被掩埋，仅仅露出黑黝黝的一端。远处银装山坡依稀。一身裘衣猎人似的萧羽走在这雪地上，雪地靴踩在上面发出一阵阵脆响。
空旷的大地就剩萧羽在此跋涉，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萧羽警觉地瞄向那里，却有一只雪白的兔子探了探脑袋，然后又迅速消失在了针叶林里。羽的注意收了回来——几天来陪伴他就可能只有这些雪狐雪兔。
但或许并非只有它们。
冷漆漆的枪头抵在羽的脑门。荒野中，出现了除羽之外第二个人类。
“哼，终于出现了么。”萧羽停止了步伐，“你是谁。”他冰冷地用俄语问正在他身后用枪指着自己的人——他一身雪地迷彩服。
对方不说话。
呵，碰上了一个哑巴。突然，羽没有一丝征兆地展开攻击，右腿后踢左手反擒，羽以最简单的攻击方式后撤擒拿拿下对方。他旋即用力将废了这人的胳膊。
“师兄！师兄！”对方急急忙忙地说——使用的是中文，“手快断了！快断了！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在异国听到祖国的语言，萧羽夺走了他的枪，放开了他。
“部门里的二号格斗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对方被放了之后，摘下头上的雪地迷彩头套，露出一头蓬软的头发。“第九部新人，编码2501！暂名晨风！”他恭恭敬敬地对羽行了一个军礼。
“你的身份。”萧羽拿着枪指着他，面无表情，“向我证明。”
“嗨，师兄，大家都是同事，现在不用紧张！”这位自称“晨风”的人上前一步。
“快说。”羽抬了抬枪，似乎下一秒就会射出子弹，“如果你还想你的脑袋完好无损。”
晨风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好好好，师兄，现在我联系裴灵小姐，请她来核对我的身份。”
裴灵。
羽终于放下了枪，“够了。”
裴灵作为本部从不执行外勤任务的内部人员，其代号与身份不是外人能随便所知——况且萧羽也不是浪费时间的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呵，难道靠你的狗鼻子？”萧羽扔还他的狙击枪，走在他的前头。平心而论，萧羽对这种一开始就拿枪指着自己脑袋的家伙，实在没什么好感。
“师兄，我没有狗般灵敏的嗅觉，但我有鹰一般的视觉，我是部里有名的神枪手。”晨风跟上来，也不气愤，他笑笑解释道，“今天我只是出门打猎，没想到这一来碰到你了，所以师兄，咱们这叫做‘偶遇’。”
“这真玄乎，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就‘恰巧遇见’。”萧羽停下转身质问他，“如果不是你及时亮明了身份，恐怕此刻你就是我枪下的亡魂。”
“哈哈，师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晨风抱着枪哈哈笑道，“其实，我只是想看师兄的身手。能亲身体验到师兄的技术，这一次过的很划算！”
萧羽侧了他一眼，“以后少玩这种危险的把戏。”萧羽警告他，并没有把他的马屁放在心上。
在走至一个视野开阔的小雪坡路上，羽侧着目光询问他，“晨风？”他眉毛挑了挑，说，“我从没见过你。”
“我刚进入第九部就被外派了。”晨风说，“所以师兄你不知道我的大名并不奇怪。”
萧羽瞄了他一眼，心想其何德何能称为“大名”，“你是第九部派来的增援？”
“这倒不是。”晨风又耸了耸肩说。
这小子似乎对什么都否定。
现在没空理这傻小子，羽现在最急需完成任务——赶往奥伊米亚康，寻找线人。“他们已经封锁了公路，任何有嫌疑的人都会被调查，我们是异国人，被排查的机率可想而知。”羽分析道。唯一的白骨公路已经被封锁，现在两旁都是荒野，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望无际的寂寥。“我们需要些交通工具，走偏远的山路。”在走上雪坡时，羽补充道。他在坡上四下瞭望，看不到任何交通工具。
“我的好师弟，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我们要步行？”萧羽居高临下讽刺他道。
“哈哈，师兄，要是你乐意也行啊。”晨风笑了笑说，“不过，你肯用我的出行工具，其他方式也照例有。”
“总部该派一个正常人过来。”萧羽耸了耸肩。
“哈哈哈，师兄，你真幽默！”晨风笑着回应，“等等吧，师兄，待会你就能验证我所说的话的真假。”
“我们三年前就在奥伊米亚康安插了线人。”萧羽自顾自地说，“看来，我只能寄希望线人比你更靠谱。”
“啊，师兄，那个指的是我。”
“你？”萧羽转头看了看他，皱了皱眉，“真是撞了冤家。”羽摇了摇头。
“师兄，你没听我仔细说，我在这里打猎，言外之意当然也住这里。”晨风笑了笑说。
“那么，”萧羽转身背着手，看着他空无一物的身旁，说，“你打算怎么带我走，我的好师弟？”
“我自有办法。”晨风微微一笑，“师兄你刚刚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确是狗鼻子。”他尖利地吹响一声口哨。萧羽疑惑地盯着他的举动。
犬吠声。
怎么回事？萧羽疑惑地盯着前方突然扬起的雪尘。八只英姿飒爽的雪橇犬吐着舌头朝他跑过来！
“那么师兄，这就是我们的交通工具了，你不用步行。”晨风对他轻笑一声。
萧羽也有点认可了这个小子了，而在这之前萧羽几乎没有发现他的靠近，也承认他的隐蔽能力确实很好。
“走吧！师兄！”晨风在雪橇艇上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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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上的俄文:“奥伊米亚康，地球，寒极。”
奥伊米亚康是俄罗斯联邦雅库特共和国的一个小镇，距共和国首府雅库茨克600千米。抵达奥伊米亚康只有一条公路——科雷马公路，即”白骨公路”，但也并不永远只有一个办法到达奥伊米亚康。羽和晨风另辟蹊径，从山间绕去。奥伊米亚康东、西、南三面，被契尔斯基山脉和维尔霍扬斯克山脉包围，身处谷地之中，两人绕过去费了不少麻烦。因为地势的原因，南面来的暖空气被挡在山外，北方来的冷空气长驱直入，在谷地中停滞积聚，沿山坡下沉至盆地底部，使得这里终年寒冷。而周围山地的环绕，使得这里更加冰寒。
夜晚19点35分。入夜，风雪交加。
八只雪橇犬风尘仆仆地奔跑，前方出现了一个木门牌——终于到了奥伊米亚康。
有些栅栏建立在村落周围，山丘附近零散地生长着小片针叶林。
雪橇狗吐气吁吁，吐着舌头，照明的灯光在雪地前照出一条明路。雪层至少有半米厚，雪橇在上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但不久就会被大雪掩盖。
“早就听说过奥伊米亚康是世界上有人口居住最冷的地方，没想到是这么冷！”萧羽裹在他的锦帽貂裘中，露出张脸大声喊道。
“师兄！更冷的你还没见识过呢！现在还没起风雪！”晨风冲他回应道。
“风雪？！那现在这些飘扬在空中的是什么？黏抱成团的冰淇淋？！”萧羽指着空中飘扬的雪花道。
“哈哈，师兄你真会开玩笑！”
“我看你倒是在开玩笑！”
两人在呼呼的大风中一唱一和，几乎都是用吼。
在灯的指引中，雪橇狗们尽心尽力，经过木门牌，进入了小镇。
“喂喂！师兄！”雪橇艇上，晨风大喊道，“我们快到家了！！”
进入镇子建筑密集之处，晨风立马扯动疆绳使雪橇犬放慢了速度。变成一人踱步的速度，像是害怕惊扰了暖黄灯光屋里休息的居民。
黑漆漆的路上，一个裹着厚厚皮袄的壮汉踉踉跄跄地走在积满雪的街道，他看见了坐在雪橇上的羽和晨风两人。他醉醺醺地朝他们两个大喊:“站住！你们两个小家伙！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许大摇大摆地从我面前经过！”壮汉语气轻尧，酒气熏天。而雪橇狗们似乎也不知所措，停在那用着小眼神抬头看了看晨风。晨风笑笑，对着他大喊道:“尊敬的洛特尼克夫先生！您说的对！在这地盘上我只是你的仆人！”晨风说罢，那醉汉才满意地踉踉跄跄离去。
“师弟，该不会这里的男人都是这样？”萧羽耸耸肩。
“当然不都是，”晨风简约地答道，“大概只有百分之八十。”
萧羽再次瞄了一眼他。
来到了晨风的住处。房子处于村子的边缘，在一小块针叶林旁边。这是典型的西伯利亚北部居民住所。厚实的墙壁，围得严严实实，小窗窄小而玻璃奇厚，盖满雪的房顶一根烟囱指向天空。
“你就住这里？”萧羽望着这小土平房道。
“没错，这就是我现在的居所，看起来不错吧，师兄。”晨风自豪道。
在前院矮棚栓好了雪橇狗，晨风带着羽进入了自己的房子。拿开栓木推门进去，一阵雪刮着晨风和羽几乎是摔着进去，晨风进入房子后赶紧用力顶住，用木拴栓紧了门。
萧羽拍了拍身上的雪，环顾晨风的房子，故意说， “呵，里面看上去和外面一样简陋，四面透风，冷的出奇。”
“不冷，不简陋。” 晨风好脾气地笑笑回应道，但他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惊觉壁炉里只是一团灰烬，他说道，“师兄，你等等，我去生起壁炉。”
萧羽环视一圈。
“床在哪里？”
“柜子旁就是。”晨风指了指，头也不抬又继续打火生起壁炉。
巨大的驯鹿毛皮铺在炕上，四下看不见多余的一张床。“师弟，你要和我一起睡？”萧羽询问道。晨风笑了笑，“要是师兄你愿意，我也可以啊。”萧羽对晨风自以为开的恶趣味玩笑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冷冷地说：“小心别弄醒我。”萧羽摸了摸柔软的鹿皮，思量一个合适的睡觉位置。
“师兄，半夜我要准备一些事情，位置我就不和你挤了，方便的话，就自行休息吧。”壁炉生起，映照晨风脸一片暖光。
“哼，随你。”萧羽哼笑，点点头。
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渐渐苏醒。
“喂，师兄。”晨风突然从火光抬起头。
萧羽疑惑地转过脑袋，“怎么了？师弟？”
晨风想了想，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什么，师兄。”晨风笑笑。
在外面长途跋涉了好几天，而现在，萧羽异常疲惫。他躺在舒适的炕上，身体得到了一次休整。
清晨，奥伊米亚康村庄外的供电站冒出滚滚浓烟——他们燃煤供电，如果停电超过三小时村庄即会覆灭。
羽在后院找到了正在擦拭车辆的晨风。
萧羽“一如既往”地戏谑称赞晨风的车不错，一边慢悠悠地问他此行的目的，语气似乎少了一点什么。
“哈哈，别急。”晨风头也不抬，手中拿着软刷，把车上的积雪慢慢扫下，“师兄跋涉了这么多天，再休息几天也不迟。”
“我确信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萧羽耸耸肩。
“这由不得你，师兄，”晨风看了羽一眼，又继续说，“这次任务异常凶险，不仅装备要做足，心理准备也要做足，我是此次任务的线人，需要避免我们在这次任务遭殃。”Z型山地雪地越野车，一缕一缕的雪从它身上落下，雪白的外壳在雪之下有时难以分辨你是否擦干净了它。
“接住，师兄。”晨风在后备箱处扔过来一把钥匙，羽轻易地把它抓在手上。“那是地窖的钥匙，如果你希望我们此次行动快点展开，就帮忙把地窖里的两个箱子搬上来。”晨风抬起头望着他，“晚上我们再仔细谈论，免得隔墙有耳。”
羽握着钥匙，眼神慢慢压了下来，听晨风的语气，这次任务可能比自己想象地要凶险地多……
“我现在要去喂我的小狗，估计它们等不及了。”晨风伸了伸腰，起身走向前院，“师兄，好好做准备。”经过羽时，晨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今天的你心情比昨天的不错。”
萧羽疑惑地压了压眉。
夜晚。
箱子出现的武器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想，SCAR，HK416，M110……这些全都是世界级的特种兵武器。而里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共同点——你完全看不出所属。
“总部给你的任务是什么？看样子不只是在这里打打猎，溜溜狗。”壁炉旁边，两人相坐的身影被映在地板，燃木哔剥地裂响。
“监测。”晨风回答，顺手从旁边矮柜里抽出一瓶“冷藏”伏特加。
“监测？”
“是的，师兄。”晨风递给他一杯，玻璃杯上火光照耀酒水晶莹剔透，“这里只有伏特加，不介意？师兄？”
羽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了他的酒。
“三年来，我一直在调查隐藏在荒原上的贝洛博格公司。”晨风喝了一口酒道。
“贝洛博格公司……”羽想了想，调动了脑中一些记忆，他答道:“呵，师弟，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是俄罗斯首屈一指的物流公司，它的总部设在莫斯科。”
“师兄，看来你也被它的表面骗到了。它的总部并不在那里。”晨风笑了笑，“师兄，你应该知道，核武器实验在目前国际上是所有国家禁止的项目。”
“哦？核实验？”羽这下来了兴趣，如果是拆核弹这种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桥段，羽不介意成为里面的主角。
“我的任务是找出贝洛博格公司进行核实验的证据。”晨风说。
但羽还算有一些基本认知，“呵，这听起来天马行空，我不相信一个公司有制造核弹的能力。”萧羽耸了耸肩。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师兄。”晨风笑了笑。
萧羽砸了一下嘴。
“师兄，在以往三年的监测中，我检测到了有十次小型地震，但共有五次是发生在地表而不是地壳深处，而且，我去过附近区域，那里检测到的重元素可以说几乎是无。”
“而其中，我发现了一些轻元素，我怀疑……”晨风继续道，“他们直接进行的，是核聚变实验……”
萧羽嗤笑了一声，“听你这么说，师弟，”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戏谑，“看来这次任务，的确有必要好好执行……”
“师兄，接下来，是你的任务……”
晨风无视了他的怀疑，尽心尽责地阐明一切已经准备好的方略……
此时此刻，每户房屋都紧锁窗门，只能从缝隙看到一丝微黄的灯光。
迈开腿让我看一下小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