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结局篇)
再见到许默是在两年后的清明,那天天气雾蒙蒙的,下着细雨。白考儿穿着一身玄色旗袍,外头罩了件貂皮披肩,擎着把黑色雨伞踏着小碎步娉婷地从铺着青瓷砖的路上向他走来。
许默没由来的有些紧张,不自在的搓了搓手。
"来了挺久了?"白考儿看见墓碑前那束已经被雨水浇透的百合花开口问道。
"嗯",许默轻声应了,低头看看墓碑上的照片,又抬头看看她,这动作重复了好几次,弯了弯唇角,"旁人要是看见这碑上的照片之后再看见你,估计都得吓一跳。"
白考儿把手里的雨伞收起来,撇他一眼:"你得了吧,我跟她可差老远了,一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
"你早就知道你妹妹是我同学?"许默把自己手里的雨伞打开撑在白考儿头顶,踟蹰了好久,才开口问了这句。
"彼此彼此,你不也知道我是婷婷的姐姐",白考儿放下手里的百合,眉梢挑起,睨他一眼,"同学?我妹妹可不是给我这么说的。"
许默拢了眉心急匆匆地开了口:"我知道婷婷是你妹妹,是因为你俩长得那么像,不多想都难。再说我高中的时候虽和她关系好,但是我对她没有其他意思,纯粹是把她当哥们儿。"
"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白考儿看他着着急忙慌解释的架势无奈地叹口气,"婷婷上高中暗恋的男生,她就是同我这么讲的,你急什么。"
许默幽怨的瞅她一眼,小声叨咕:"整天说话大喘气。"
白考儿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幼稚。"
"刚刚还说我小小年纪,转脸就说我这么大人了,你说话有谱没有啊。"许默往她身侧靠了靠,黑色的雨伞把他俩一块笼起来。
"你这年纪就得享受人生,皱什么眉头啊,不过做事儿可得稳妥,说话别那么随便。"白考儿语重心长地说着,颇有点儿长辈教育后辈的意思。
"嘿,还真把我当小孩儿了。"许默不乐意地觑她一眼。
"你在我跟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儿。"白考儿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因为走路时间太久有些发痛的腰。
许默察觉她的动作后脚步放慢,一手搂着她的肩膀,让她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白考儿腰疼得实在是厉害,也没推辞,直接半倚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许默小声开口,"我不知道你当年那么着急回来是想给你妹妹报仇。"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没错",白考儿幽幽地开了口,"其实我和婷婷的感情压根就不深,我上初二那年我妈嫌我爸没本事,活生生把我爸气死之后嫁给一个大老板,我不愿意跟她走,就一直跟着我爷爷奶奶生活。没成想我妈找了这么一个衣冠禽兽,把我妈活活拖死之后,又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婷婷性子倔,一气之下跳了楼,只是苦了我这个当姐姐的,还得费心费力的把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给揪出来伏法。"
许默听着她玩笑似的口气,心里钝钝地疼起来,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把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又紧了紧。
"就送到这儿吧。"白考儿站直身子,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抬手把脸颊旁的碎发拢在耳后,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有点儿刺眼。
"你结婚了?"许默咽了咽口水,眼光紧锁着她手上的戒指,心脏在胸腔里极速的跳起来,左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拳。
白考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撇头看了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不认识了?"
许默牵过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白金的指环样式很简单,戒指内侧还刻着"Wallace",他喉咙动了动,艰涩的开了口:"这个戒指你还留着?"
白考儿向右迈了一步,左手支起下巴,嘴角向下抿着,许默知道这是她生气时候的表现,刚想开口问她生气的原因,却被她抢了先:"公司里有几个男的太烦人,正好这戒指还没扔,拿出来戴着能避一时是一时,再见。"
还没等着许默反应过来,白考儿上了车扬长而去,留下许默一个人在停车场笑得发傻。
第二天刚进公司,助理Sara神神秘秘地端着咖啡走进来:"Coco,今儿突然从总部空降过来一个副总裁,分管销售、公关和新闻的,顶头上司啊。"
白考儿敲着键盘的手抬起来推了推眼镜,妖娆地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空降过来的副总裁还能反了天?"
"那得看总监是谁",白考儿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一愣,慌忙抬头,"像白总监这么漂亮的人我自然舍不得。"
"许默,Wallace",许默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很亮,"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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