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剧BOSS同人Ⅱ -9
野立淡淡地一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人,就这样错过了。”
“那我呢?”女人贴近了一点,流露出少女般甜腻的表情,“我对于野立先生,是不是那个对的人呢……”
野立眉头动了下,很快笑着覆上她的手:“当然啦,美冬那么可爱……”
被称为‘美冬’的女人开心地勾起嘴角,丝毫没注意到野立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纵横官场多年,练就的就是面不改色曲意逢迎的功夫,在情场上也一样。没必要太张扬地显露爱憎,没必要与任何人为敌,这就是完胜了。
这样迷情而充满诱惑的夜,可以轻易勾引出一个男人深处的欲望。野立接受了她的暗示。
两人在酒店的房间肢体交缠了很久,女人的气息中伴着酒精的香醇,紧紧贴合他的唇。野立在强劲的律动中释放了自己,终于觉得累了,可是那种空洞的不满足感依旧在体内流窜。
欢爱过后,理智上产生了抗拒,野立双手固定住她的头分开彼此胶合的唇,单方面中止了这场温存。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铃声在耳畔响起。野立眉头皱了下,翻身继续睡,枕边人伸手推了推他,腻人的嗓音在耳边轻语。
“你手机在响呢……”
女人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脸色变了变:“是个叫玲子的……她是谁啊?”
野立撑起身子拿回手机,看到那个名字后表情倏地沉下来。
入夜,晚风夹杂着异常干燥的寒气袭来。一辆丰田轿车停候在街边。野立坐在副驾驶上,一手搭在车门上手背撑在脸侧,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副驾驶上的人是玲子。
“我在前阵子见过寺田了。”
她这般起了个头,却迟迟没有下文,勾起了野立的好奇心。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把录音笔里的东西转述给我了,大概和跟你说的话一样。一旦它公诸于众,那将是一枚无与伦比的重磅炸弹。”玲子交代这些时的态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民自党议员都是老狐狸,跟法庭质证一样,绝不会提及自己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每一步棋都是有深意的,最后织成一张大网把对手拿下。”野立掸了掸西装上轻微的褶皱。
“说实话那些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感兴趣,”玲子微微仰着下巴,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你也还是别牵涉进来的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
两人用沉默彼此僵持着,野立的唇边慢慢漾开苦涩的笑纹。
森冈博,除了民自党议员绪方的秘书身份之外,还有另一重身份,是在Espoir中代号为M的核心成员。
若非因为藤岛和政当时发现Espoir与森冈有关,最早怀疑的是曾经身为他的同期的绘里子与野立二人,去接近和试探绘里子,她本可以不必被卷进来。
Espoir的头目神岛紫门被捕后,不久森冈在加拿大购置土地时暴露身份,被国际警方抓获。这个消息是瞒着绘里子的。野立不想把她牵扯到这个可怕的世界,只希望她过着普通又安全的生活。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玲子也曾是Espoir的一员,她与组织犯罪对策部里应外合,在首脑会议上将那伙人一网打尽。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和玲子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东西,面上照旧,私底下碰面神情语气都是防备的。
“寺田知道我在科警研,想从我口中套出森冈在狱中死亡的真相,”玲子语速不疾不徐,好整以暇地看着野立,“当然,我什么都没说。”
野立突然感觉喉咙里横了一根刺,好不容易才得以重新发声:“他的死亡报告,真的有问题?”
“漏洞太多了……从常理说来,头朝下摔在地上,虽然有可能造成脑震荡,但是比起浴室的瓷砖地,头摔在又厚又软的地毯上,头盖骨是绝不会碎的,”玲子的目光刻意缓缓地打量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还有,他的胃里检测出了咸鲑鱼子和海胆等东西,不太像是监狱里该有的伙食。”
“排除尸体不是他本人的可能性……能雇凶杀在服刑的人,雇主必定有相当政治背景。想把所有可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野立沉思琢磨着,一种可能性在他脑中渐渐成型,“要对付一个人,最有胜算的办法就是找准对方的弱点,即使不能一击制胜,也会让对方受到重创。他的案子对民自党来说是丑闻,而最希望森冈活着,好从他口中套出民自党把柄的人恰恰是绪方的政敌。”
“其实狱中买通关系杀人比在外面或许还要容易点,甚至不需要用钱做交易,动用一点小权力就行。不是有句话么,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玲子的眼神比平常更惑人,也更冷漠,“这样的话,有些事就变得很好解释了。下令杀森冈的人应该是民自党的人。绪方幸雄之前就有过收受帝日建设贿赂而接受地检局调查的传闻,再加上秘书涉案,想必十分头疼。”
野立偏头看着车窗外缥缈的轻烟漫云,眼底全然酝酿一场骇人的风暴,牙齿咬得作响。
玲子像是不愿给他逃避的机会,轻易就把问题摊开:“知道了这些,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野立深深吸气,突然不想再听一个字,那像是最尖锐的刀子,一下一下刮着他的神经。
“这些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对绘里子保密。让她永远做一个不知情的人。”
“真体贴,”玲子噙着薄薄的笑意,以审视的眼光打量他,“所以说……野立君,我一直都不相信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玲子这句话说得极为平静,却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子弹精准地射入野立的心。
局外人永远比局内人看得清楚。玲子一直都很好奇,野立究竟是把对绘里子的感情压抑到何种程度才能在平时自制得不露半点痕迹。
这么多年,野立从来没有在人前承认过对绘里子的感情,而现在面对的人变成了玲子,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反驳了。
过命的交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做朋友,他们可以随意靠近,不分彼此,但永远不可能越过那条界线。
十九年的时间到底有多残忍,冷眼看着他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却还是一分一秒都不紧不慢地流逝。
“我早料到了。”
“料到什么?”
“没有女人肯相信一个习惯处处留情的男人会对一个女人认真,”玲子动了下嘴角,眼神里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况且她还是那么迟钝的人,一点都不了解男人。”
野立说不清此刻心中那份涌动翻滚的情绪该如何发泄出去。倘若不能放下对绘里子的感情,他今后要以何种姿态在漫长的时光里看她炫耀那些和他无关的甜蜜?
最深的卑微莫过于,清醒时,他的时间和情绪被她占着,夜晚闭上眼,所有的人和事在脑中回放,出现最多的竟还是她的身影。
他和她之间没有前路,也没有退路,只能在原地踏步。
爱而不得,唯能把这些隐藏在内心深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最安静的方式悼念,不去惊扰任何人,包括她。
“虽然我不觉得你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参与什么危险的事……”野立寡淡着表情,胸口一阵憋闷,“别让绘里子卷入什么风波。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两人相觑不语,似要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什么来,可偏偏彼此眼底都翻腾着深沉的情绪。有什么东西在彼此眼底掠过,而后不约而同地别开。
通常情况下,在异性眼里,玲子这一型的女人要比绘里子更受青睐,除了面对罪犯的时候,绘里子凡事都喜欢直接,极少绕弯子,玲子则相反。
以前和她接触不多的时候这种感觉还并不明显,她大多是性子淡淡的,但一旦笑起来,明明那般惑人也定会让人坐立难安。这种人天生就有危险的气场,对男人来说就像诱人的糖块摆在小孩子面前一样,只不过糖衣里包着的是致命的毒药而非甜美的糖汁。
在野立看来,危险的女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勇于征服,玲子属于前者。
很多时候,他都在后悔当时的撮合。他宁可绘里子选择一个普通的人,可以在关键时刻由着自己的爱恨选择要走的路,而不是必须放下爱恨去走她只能走的路。
玲子的城府,在于她从不把伤口当做伤口,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而绘里子的倔强,在于她从不把耻辱当做耻辱,尤其是她自己的。
纵使知道这个女人曾经让绘里子陷入危险的境地,野立也逼自己从好的方面想,若是绘里子真动了情,他也希望她们是幸福的。
“你的顾虑我清楚,这也正是我所想的……”玲子上身倾向他,原本噙着笑的眸子因为这句话慢慢变冷,眼底是决然承诺,“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现在我不准备再趟这趟浑水了。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自不量力。如果你遭到什么不测的话,我是安慰不了她的。”
“我知道。”野立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近乎痛楚与留恋的光芒,没有把脸转过去,那种酸涩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心里,逼得他无法呼吸。
玲子视线往车外随意一扫,一如平时勾起浅淡的笑意。
“那我先回去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玲子下车走远后,野立摇下车窗,风声再度腾空而起,以凌厉的速度由远及近在耳畔响起,像喧嚣又寂寞的哨音。
许多年前和森冈相处的细节在脑海里一一掠过,当时并不觉有什么,事后回想才发现有太多时候森冈都是介意的。
他介意自己能力出色却遭到同僚打击压制,介意自己被拉去套上警视厅宣传吉祥物头套演小品,甚至连一个头套的名字他都是介意的。
“要知道我一开始是PiBo,都被你抢掉了!”多年后重逢,他还能把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
绘里子可能没有察觉到。野立和森冈的关系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野立在警视厅附属的警察学校进行岗前培训时就认识了绘里子,进入警视厅后通过绘里子才和森冈熟识起来。
也许是家庭背景相去甚远的缘故,野立一直从心里判定他们的性格,心智和秉性有很大不同。
记忆里,二十四岁的森冈博站在阳光下盯着手里缺掉一角的警视厅活动宣传册,微不足道的破损映入瞳孔里,形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肇事者野立对他的情绪波动毫无察觉,和身边的绘里子大声嬉笑,走出去很远才回过头注意到森冈的异样。
“欸,Pipi,怎么了啊?”绘里子倒回来,扯扯森冈的手臂,野立也跟着走回来,诧异地察言观色一番,看见森冈手里缺了一角的宣传册。
“这是怎么弄的?”森冈面沉如水。
“啊,刚才我拿去看,不小心在桌子间夹了一下,少了个角。”野立不好意思地赔笑,立刻在心里断定是小事。
绘里子毫不在意地推推他:“好啦,pipi,你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吧?你也不像是那么爱惜书籍的人啊。”
“这点小事?这是要印出来给课长看的宣传册样本!”森冈冷笑着提高了音量,引得迎面而来的几位同事都往这边看。
绘里子和野立都被他反常的怒火吓了一跳,愣愣地在原地,还反应不过来。
“Pipi,那个重新再去印一下不就好了吗……”
森冈的拳头以不计后果的力道和速度砸过来,野立抬起手肘抵挡,疼得龇牙咧嘴地捂住胳膊,终于忍无可忍,将他往后推了一步。
“森冈博!你脑子有毛病吧?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绘里子看不下去,死拉硬拽地阻止发疯一般的森冈:“别动手!好好说话!”
两股蛮力相持不下,远看像是三个人扭打在一起。那场打斗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人拉开,最后三人都受到了处分。
虽然事后森冈道了歉,但野立一直没能忘记他当时眼底的戾气和嫉恨。
他不知道森冈是如何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的,也许政坛和警界一样令人失望。
但他不会去追究那份死亡报告。正如玲子所言,他是个聪明人,利弊权衡形势分析他从来都懂。
这场尔虞我诈机关算尽的斗争,不知止境在何夕。
恍然间回到了许多年前,他们三个人赤脚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绘里子迎风站立,挥舞双臂,闭上眼睛,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她如飞翔的鸟儿一般自在,双手搭在唇边,大声呼喊讨厌的上司的名字,释放自己,释放一切。
他脱下上衣,跃入海中,故意在斑斓的深海里下坠。
她笑得没心没肺,笑出眼泪来。
这时光,真好。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
都过去了。如果这是一场梦境,现在也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野立打开车门走向路边的垃圾桶,把那张三人合照拦腰撕开,相叠后再撕开,几次之后碎得不能再撕才松开手。
是爱是恨,还是牵扯纠缠,他们谁都跳不出去了。
明日方舟博士被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