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 第六章（5）

“
我是中央检察厅金道英副检察长，关于地方检察厅受贿一事，现在开始发表中央检察厅的立场。
”
会议室里，记者们举着相机，响起一片闪光灯的声音，镜头对准了讲台上的发言人。
“
关于前任及现任检察官收受企业贿赂一事的质疑，将于明天上午九点，再次传唤事件相关企业负责人
……”
“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连检察厅都栽了进去
……”
中央警局的办公室里，朴智旻坐在办公桌后，两只手撑着脸，歪着头看着电脑里的转播，然后懒懒地抻了一个懒腰。
“
昨天没睡好？
”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金泰亨从文件里抬起头，随意地问道。
“
是啊
……
昨天忙着追剧了，现在真困。
”
说着，朴智旻又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道，
“
啊
……
好想回家睡觉
……”
“
怕是不行了，刚刚又接到一个案件委托。
”
金泰亨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朴智旻，
“
李雪华，四十岁，大学讲师，独居，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公寓里；刘在煜，三十三岁，公司职员，今天没去上班，一个小时前在一家
4S
店门口，汽车爆炸。
”
“
刚才在新闻上看到了。
”
朴智旻点了点头，
“
所以说，这两个案件有什么关联么？
”
“
嘛，我闲着无聊，就把这两个人的指纹输入到了自动指纹识别系统。
”
金泰亨把手插进口袋，顿了顿，
“
正好和两天前发生的一起车祸对上了。
”
“
你真是闲的
……”
朴智旻抬起头，投给金泰亨一个嫌弃的目光，
“
然后呢？
”
“
鉴证组的人觉得他们是目击者，而且在当时试图救出被困在车里的人，不过听说车里的人早就死了。
”
金泰亨挑起眉毛，耸了耸肩膀，
“
这可能是个巧合，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刘在煜刚用现金买下一辆新的杜卡迪，李雪华的房间里也堆满了昨天刚买的
LV
还有
GUCCI
的包。
”
“
所以说他们都在车祸现场，都一夜暴富，最后都挂了。
”
朴智旻合上文件夹，站起身看着金泰亨，
“
钱肯定是车里的，谁开的车？
”
“
据鉴证组所说，是议员的儿子郑智成。
”
金泰亨想了想，回答道，
“
鉴证组认为他不仅超速，还磕了药，不过看着他爹的份上，这件事还是压下去了。
”
“
这特权未免有点过头了吧
……”
朴智旻先是撇了撇嘴，接着对金泰亨扬了扬下巴，
“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去调查？还是指望我依靠着背景去和议员聊聊？
”
“
智旻啊，你看看我身为负责人，还得写报告呢。
”
金泰亨抬起手摸了摸朴智旻的脑袋，
“
文山书海快要压死我了，哪还有时间跑来跑去啊？
”
“
你不是闲着么？
”
朴智旻嫌弃地拨开金泰亨的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
看你就是找借口。
”
金泰亨收回手，低下头，捂着嘴巴笑了几声。
“
我去和议员谈一谈。
”
朴智旻拿起外套穿上，路过金泰亨旁边时，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他一下。
“
你把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找出来！
”
“
好好好，祝你顺利。
”
金泰亨笑眯眯地对着朴智旻挥了挥手。
朴智旻瞥了他一眼，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
郑先生，这位是中央警局的朴警官。
”
朴智旻安静地跟在秘书身后，走进了议员家里的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议员先是一愣，紧接着慌忙站起身，带着不解的神情看向朴智旻：
“
您好
……
不过请问有何贵干，我已经和警局的人说过了
……
关于我儿子的车祸
……”
“
抱歉先生，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
可能和另一个案子有关。
”
朴智旻的脸上挂着礼貌又得体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
请问您知道当天，您儿子的去向么？
”
“
他
……
那天去了方健雄的家里，去参加一个派对。他
……
开车回来的路上
……
死了。
”
议员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看着朴智旻。
“
听说您在调查方先生的银行，而您的儿子却和他有来往？
”
朴智旻皱了皱眉头。
“
我也不希望这样
……
但是我管不了他的生活
……”
议员看起来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
出事那天，您儿子身上带着大量现金么？
”
“
我也不知道
……
这有什么关系么
……”
“
今天有两个人遇害了，我们认为他们都曾出现在车祸现场。
”
朴智旻顿了顿，
“
而且我们认为他们发现了车里的钱。
”
议员愣愣地看着朴智旻，抿了抿嘴唇：
“
抱歉
……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
“
您的儿子在贩毒么？
”
 
朴智旻突然严肃起来。
议员的动作僵住了几秒，接着缓缓坐回沙发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朴智旻：
“
他人都死了
……
我们
……
就不能这么算了么？
”
“
另外两个人也死了，所以，不行。
”
朴智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接着吸了一口气，重新问了一遍，
“
您的儿子是否在贩毒？
”
“
我
……
他恐怕
……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
交往了不应该交往的人
……”
议员长长地叹了一声，眼里露出请求，
“
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
“
那我只能去和方先生谈谈了。
”
朴智旻歪了歪头，理好衣襟，微微弯腰鞠了一躬，
“
打扰了，非常感谢。
”
“
他说的话
……
还是不要照单全收比较好。
”
议员提醒道。
朴智旻弯下腰的时候，看着了摆在茶几上的传单，于是伸手拿起一张，问道：
“
这种传单在您儿子的车里也有很多，这是他创办的基金会么？
”
议员看了看朴智旻手里的传单，点了点头：
“
是的，至少我和可以通过这个，去纪念他。
” 
朴智旻像是认可似的点了点头，把传单收进衣袋里，再次道别后离开。
回到中央警局，朴智旻去了金泰亨的办公室，两人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电脑里播放的车祸录像。
 
黑色的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行驶过来，突然侧翻，接着沿着公路足足滚了三圈，底盘朝下撞在路边的树上。
“
这就是车祸的经过。
”
金泰亨看着画面，平静地说道。
朴智旻皱了皱眉头
——
这景象也是够惨烈的了。
“
两辆车先后停在车祸现场，我让他们辨认了一下车牌号
——
丰田普锐斯是李雪华的，福特护航舰是刘在煜的。身份确认了。
”
金泰亨抱着肩膀，一边看着录像一边说明。
“
又来了两个人女子
……”
朴智旻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向金泰亨，
“
可以做面部识别么？
”
“
镜头用了最大的视角，分辨率不够。
”
金泰亨摇了摇头，接着伸出手指了指屏幕，
“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
”
朴智旻回头看向屏幕
——
录像里，站在车旁边的男子从车里找到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拿给了另外三个人。
“
里面是钱吧。
”
朴智旻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金泰亨，
“
我们得在别人之前找到那两个女孩。
”
“
还有一个人，在车祸大约三十分钟以后来到了现场。
”
金泰亨没有回答朴智旻，而是弯下腰将录像快进了一段，继续播放，
“
他查看了一下车里的情况，然后不知道给谁打了一个电话。
”
“
没有牌照
……
这就很麻烦了。
”
朴智旻看着录像里停在一边的车，自言自语道。
“
尸检结果表示李雪华死前被人打过，估计凶手是用车牌号追踪到了她，然后从她的嘴里问出了其他三个人的名字。
”
金泰亨站直身，把最新的尸检报告递给朴智旻。
“
你把方健雄叫来了么？
”
朴智旻翻着报告，头也不抬地问道。
“
叫来了，二楼审讯室里呢。
”
金泰亨耸了耸肩膀。
“
告诉柾国，让他用手机里的
GPS
，尽快确定出现在车祸现场的人，特别是那两个女孩。还有，确定一下郑智成当晚的路线。
”
朴智旻把尸检报告扔回桌面上，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去，
“
我去和方先生聊聊。
”
“
警官，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
”
男人翘着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
郑智成，两天前的晚上去了你家里参加派对，是么？
”
见男子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朴智旻冷淡地问道。
“
就来了一会。
”
男子瞥了朴智旻一眼，
“
他喝醉了，我叫了出租车，但是出租车还没来他就走了
……
真不幸。
”
“
他在贩毒么？
”
朴智旻俯下身，两只手撑着桌面，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男人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话也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
“
我挺喜欢那孩子
……
我不想
……”
“
他在贩毒么？
”
朴智旻没心情和对方磨嘴皮，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
我不知道。
”
男人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
“
但是他像是突然有了很多的钱
……
这么说吧，我听说他交往了不应该交往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
”
“
是么？
”
朴智旻的眼里透出怀疑，轻笑一声站直身子，两只手随意地插进裤袋里，
“
好吧，先相信您说的话，方先生。
”
“
柾国那边有结果了么？
”
走出审讯室，朴智旻拿出手机拨通了金泰亨的电话。
“
还没有。你那边结果怎么样？
”
金泰亨问道。
“
非常有意思，方健雄和郑议员说了一样的话。
”
朴智旻停下脚步，转过头再次望向审讯室的方向。
“
那这么说，他们的话也没什么用了？
”
“
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
朴智旻转回头，凑近话筒，压低声音，
“
他们说的话，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
“
事先统一了口径？
”
“
我觉得是这样。郑议员明明说过他和方健雄的关系并不好。
”
朴智旻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
“
他们两个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
郑智成是中间人。现在中间人出了事情，剩下的两个人在想办法和他撇清关系。
”
“
那你打算怎么办？
”
金泰亨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
突然有个猜想，打算去证实一下。
”
朴智旻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
我要进电梯了，先挂了。
” 
朴智旻敲了敲门，走进田柾国的办公室，田柾国正飞快地敲着键盘，电脑的屏幕上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线。
“
柾国，你发现什么了么？
”
朴智旻走到田柾国旁边，轻声问道。
“
按照你说的，我提取了一下车祸发生时那里出现的手机
GPS
，一共是五个结果。
”
田柾国抬起头，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交叉点说道。
“
四个目击者，一个受害人，正好。
”
朴智旻点了点头。
“
按照泰亨哥说的，我把还
……
还活着的两个人的手机号码确定了出来。
”
田柾国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几行字，递给朴智旻，
“
我尽可能地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信息，她似乎和母亲住在一起，这是住址。
”
“
多谢了。
”
朴智旻笑了笑，结果纸条放进口袋，接着又从衣袋里拿出一张传单，
“
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查一下这个基金会。
”
田柾国接过传单，眼里透出疑惑。
“
拜托你了，柾国。
”
朴智旻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转身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