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二十
昏迷了五天,杨九郎终于醒了过来
“爹!兄长!不要!”杨九郎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是泪。
“这是哪儿?”九郎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雕梁画栋的房间,房间中央的香炉里还焚着香。
“您醒了。您哪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见他醒来,一个丫鬟走过来问道
“我这是在哪儿?”
“您在宁玉王府,这是我们王爷的卧房”
宁玉王?看来他这个王爷在辽国的地位可是不一般啊,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你们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
“你去帮我请他来,就说我有事儿要告诉他”
“是”
“九涵,你这两天去一次汴梁,暗中调查一下当年杨家军前锋营主帅叛国案。找一下还有没有当时相关的人,有消息飞鸽传书给我”
“是,请殿下放心。还有一事,潘仁美怎么处理?”
“我还有些事儿要问他,先不着急处理他”
“殿下”
“什么事?”
“杨公子醒了,说有事儿告诉您,请您过去”
“九郎醒了!好,我马上就去。你去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小菜再熬些粥,送到房间来”
“是”
张云雷一边往卧房走,一边在心里想,自己现在究竟该怎样面对杨九郎。
“殿下,杨公子不肯吃药”刚走到卧房门口,张云雷就听伺候杨九郎的丫鬟说道
“把药给我吧,你们都下去”
“是”
张云雷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碗,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就瞧见杨九郎端坐在桌前,在发呆
“九郎”张云雷开口唤他,声音因为紧张都带着颤抖
听到声音,杨九郎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张云雷,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这样的目光刺的张云雷心痛难忍,曾经那样清澈,温柔的眼睛,那双曾经包含着满满爱意的眼睛,现在全被恨意和愤怒代替了。
“张云雷?不,我不该称呼你张云雷,而应该称呼您宁玉王殿下”
“九郎,你别这样,好吗?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你先把药吃了吧,御医说你伤的很严重……”
“我爹呢?我兄长呢?”张云雷还没说完,就被杨九郎打断了
“我放你五哥和六哥走了。我也已经派人去好好安葬你爹和你其他几个兄长了。你先吃药吧,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看他们,好吗?你先把药吃了,御医说你的伤要是不好好治疗的话,会有危险的”张云雷近乎恳求的说到
“吃药?我为什么要吃药,我早就应该死在金沙滩,去给我的兄长挚友叩头认错。是我瞎了眼,我居然引狼入室,我居然爱上一个害死我亲人挚友的人。我有什么脸面继续活下去!”
“九郎,九郎,算我求你了,好吗?我知道你恨我,等你把伤养好了,你要杀我我绝对不会反抗,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行吗?”张云雷哭到,看到这样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杨九郎,就像有一万把钝刀在割自己的心一样。
“我不会杀你的,我当着我爹的面发过誓,我杨九郎就绝对不会找你报仇。虽然我不能杀你,可是我能杀自己!宁玉王殿下,我得恭喜你大仇得报。”
“杨九郎!你还算是杨家的子孙吗?你的仇人就站在你面前,你杨家军的仇还没报,你竟然就不想活了!懦夫!你要是个男子汉,你就把药喝了,把身子养好,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听到了吗!”
“是!我是懦夫,我不是男子汉,就是到了现在,我依然对你下不去手!这样子的我对的起谁?我还不如死了痛快……”
“你!”看见杨九郎这样子,张云雷一下子把碗里药含在嘴里,一把扳过杨九郎的脸,然后狠狠的吻了下去,苦涩的汤药顺着他的唇喂了下去。
“张云雷!”杨九郎狠狠的扇了张云雷一个耳光。
“我告诉你张云雷,我杨九郎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受你这般羞辱!”杨九郎带着深深地恨意说道
真没想到他会下这么重的手,张云雷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也对,现在的自己不是他最心爱的宝贝,而是他的仇人,他就算杀了自己也是无可厚非的,这一个耳光又算什么。
“杨九郎,从现在开始,你若不好好吃药,我就亲自来喂你吃,你一天不服药,我就来喂你一天,直到你痊愈。到时候,你想杀我我绝不反抗”
“来人啊”
“殿下”
“好好照顾杨公子,让他按时吃饭服药,若是他不肯,速来禀报我”
“是”
张云雷说完转身走了
“张云雷!你卑鄙!”杨九郎大声骂到
九郎,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殿下,太后娘娘召您进宫”
“好,我知道了”
“殿下,您的脸没事吧?这样怎么去见太后娘娘?”
“没事,你去拿些紫金化瘀膏来”
“是”
“准备好车马。随我进宫。”
“是,属下这就去”
“对了,安排人看好九郎,别让他出什么事儿”
“是,请殿下放心”
大辽皇宫
“臣弟拜见太后娘娘,皇帝陛下”
“舅舅快请起。这些年舅舅一直在汴梁辛苦为大辽,为朕筹谋,您真是辛苦了,这一次金沙滩之战大获全胜,也都多亏舅舅的计谋。朕真是感激不尽”
“陛下客气了,这都是臣应当做的。”
“朕一定要好好赏赐舅舅,舅舅这样的谋略,堪当大任。朕就封你做我大辽军队的元帅,并加封护国南院大王。”
“陛下,臣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哪里能担得起大元帅的职务。这些年臣在汴梁,自觉心力交瘁。今日进宫就是想求陛下准我休沐,请陛下准奏”
“这怎么行?舅舅累了想休息,做外甥的自然不会阻拦。可是舅舅万万不可推脱大元帅之职啊。”
“麟儿,你舅舅这些年确实辛苦了,你让他休息些时日再说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母后!”
“麟儿,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先回勤政殿批折子吧,母后跟你舅舅说会儿话”
“是,孩儿遵旨”
“恭送陛下”
“小辫儿,杨继业死了?”
“回太后的话,臣弟亲眼看见的”
“那杨家其他人?你……”
“姐姐,这战场上刀剑无眼,杨家将虽然骁勇,但却也是凡人,姐姐不必忧心。”
“好吧,你既如此说,我便不问了。杨九郎他?”
“姐姐,九郎身受重伤,又遭此打击,他能不能活下去,臣弟也不知道。还请姐姐遵守咱们之间的诺言”
“唉,你这么说,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多谢太后成全”
“我听说,你还抓了潘仁美?为什么?这次我们的计划能成功,也都靠潘仁美推波助澜。今后大宋没了杨家,这朝堂之上都是潘仁美一人说了算,他就是我们瓦解大宋的好棋啊,你为何抓他?”
“回太后,潘仁美此人狡诈阴险,诡计多端。虽然他这次有利于我们,可他也都是为了他自己考虑。我抓他回来,是为了好好敲打他,让他臣服于我们,即使今后他回了汴梁,也不敢兴风作浪”
“还是你思虑周全,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是”
“云雷,麟儿他是真的相信你,依赖你的。你是我们母子在大辽唯一的至亲,姐姐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麟儿虽然天资聪颖,可他毕竟还小,全靠你了。”
“臣弟明白,臣弟拒绝陛下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这些年,臣弟确实感觉累了,想休息些日子。这朝堂上不是还有父亲吗?所以还请太后谅解”
“好吧,这件事就先这样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姐姐”
“还有什么事儿?”
“这次在两狼山,杨继业在临终前对我谈起了爹爹当年的事儿,当年的情况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跟父亲对我说的并不一样。这些年我虽在大宋,却也没找出什么。不知姐姐可有查到些什么吗?”
“杨继业当年为了自己的地位可以狠心舍弃跟他结拜多年的父亲,你怎么还能信他说的话呢。父亲是好人,把我们抚养长大,你怎么能怀疑他?这次杨继业死了,我们也算是为爹娘报了仇,今后就别再提了”听到张云雷提起当年只是,萧太后一向平静的脸上有了些许慌乱,只不过只有一瞬。
“是,臣弟也只是胡乱猜测。臣弟今后不提了”为什么说起这事儿,姐姐会这么紧张,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是,臣弟告退”
萧太后目送张云雷离开后,转身唤道
“来人”
“太后有何吩咐”
“赶紧去趟太师府,请太师进宫一趟,就说哀家有事儿与他相商”
“是”
张云雷刚回到宁玉王府,服侍杨九郎的丫鬟就赶紧跑来禀告
“殿下,杨公子自尽了”
“什么?他还活着吗?”听到这话,张云雷脚下一软差点儿晕倒
“殿下请放心,已经请御医来看过了,杨公子现在没有大碍”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张云雷急忙向卧房走去,一推门就看见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杨九郎,他的左手腕还包着纱布,甚至可以看到还有血渗出
“怎么回事?我不是交代你们照顾好他吗?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张云雷大喝道
“殿下饶命啊。您出府之后,杨公子说他肚子饿了,让奴婢给他取些饭食。后来杨公子说不习惯奴婢在跟前伺候,让奴婢出去。奴婢出去的时候看见杨公子正在用膳,也没多想。可是奴婢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也没听见杨公子叫奴婢进去收拾。奴婢怕出什么事,就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推门才发现门被锁上了。奴婢赶紧叫人把门撞开,就看见杨公子手上拿着一片打碎的碗的碎片,倒在地上,就连忙叫御医来了。奴婢照顾杨公子不周,是奴婢的错,求殿下饶奴婢一命吧”
“来人啊,把她拉出去杖责三十,赶去后院做苦工”
“谢殿下饶命,谢殿下饶命”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单独陪他待一会儿”
“是”
人都走了,房间就剩下他们二人,张云雷坐在杨九郎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九郎,你就这般恨我吗?要用你的死来惩罚我吗?九郎,我情愿你来找我报仇,也不愿见你这样自苦。九郎,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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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自此不负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