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

第十四章  
“听说没有？文氏上下十几口昨天凌晨被发现全部死于自己家里。”
 
“当然听说了，据说是意外导致的突发火灾……”
 
“怎么可能是意外，如果是意外，那文家的老宅和文以天的别墅怎么可能同时突发火灾……”
 
“依我看，这文氏家大业大，肯定也招惹了不少仇人……”
 
“就是就是……”
 
“别说了别说了，苏总来了。”
 
随着这么一句高喊，刚刚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苏氏员工们。立即蹿回到各自的岗位，貌似认真的看着电脑，制定文档，复印文件……
 
苏轻语一阵风似的走过办公大楼，她面色如常，仿佛H市炸开了锅的消息对于她来说没有半分影响。
 
随着一声关门，总裁室外的八卦之火有了燎原之势。
 
“你说苏总怎么这么平静？”A说道。
 
“如果你能知道苏总是怎么想的，你就不用坐在这里了。”B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
 
苏轻语有些头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清晨太阳刚刚出来，她就已经收到文氏集团家族内部全部惨死家中的消息了。
 
这段时间的H市可真是不太平啊，好好一个地产巨头企业，一夜之间就濒临破产！现在文氏的股票一路下跌，公司市值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到最低点。
 
苏轻语是一名商人，对一名商人来说，最关心的不是文氏一家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惨死家中。而是那个摇摇欲坠的文氏集团，如何将这块天上掉下来的大蛋糕给瓜分掉！
 
苏轻语接通内线电话，对着一墙之隔的秘书说道，“通知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十分钟后，苏轻语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各部门的主管皆都严阵以待了。
 
“相信现在的情况，大家已经不用我再做说明了。”苏轻语坐下之后说道。
 
“文氏现在股票猛跌，我们可以趁低收购……”接着苏轻语之后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左右的知性女人，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坐在她对面的一名中年男人打断。
 
“你们市场部说话总是这么不负责任，现在趁乱收购，如果文氏真的难以为继，宣布破产，这收购不是打了水漂么？”男人用不屑的语气说着。
 
“我说你们证劵部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坐在男人斜对面的，市场部主管旁边的一名艳丽女人嘲讽的说着证券部主管。
 
“肖茵！”证券部主管大声道，“不要以为苏总欣赏你的能力，让你从市场部独立出去成立了销售部。你就什么都知道！”
 
肖茵，也就是销售部主管挑衅的反问道，“我不知道，你倒是说说我不知道什么？”
 
证券部主管仍有些激动的说道，“现在我们对文氏的内部状况一无所知，冒然收购的风险太大……”
 
“说来说去还是胆小。”肖茵打断证券部主管道。
 
证券部主管被肖茵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脸色涨红的看着肖茵。
 
其余主管皆都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看着眼前这两人的你来我往，公司里有谁不知道销售部肖茵的伶牙俐齿，谁又不知道销售部的肖茵对于市场部的莫雅言提出的计划总是第一个拥护。
 
看着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苏轻语缓和道，“子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真要说起投资。肖茵你确实没有子凯知道的清楚，毕竟子凯的证券部专业就是投资融资。”
 
证券部主管张子凯听到苏轻语对自己的维护，他得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肖茵。
 
肖茵不再说话，毕竟公司老大都发了话。她如果还继续的话，那可就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苏轻语看了一眼偃旗息鼓的两人，侧过身子看着莫雅言问道，“雅言那样说，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莫雅言微微倾转身体看着苏轻语冷静的说道，“文氏最大股东以及第二股东相继发生意外，文氏集团内部固然是乱成一团。但是据我所知，文氏集团的销售经理孔景峰颇有能力，在职期间也颇受董事团的器重。并且因为孔景峰是文氏前任总裁的故友之子，本身文老爷子就给了一些股份于他。”
 
“那又怎么样？这个孔景峰可是一心一意为文氏，当时苏氏花大价钱邀请他都不来。现在文氏如此，他不趁机上位，凭什么还要让其他人分一杯羹。”张子凯等莫雅言停下之后反驳道。
 
“我说你们证券部是不是一天到晚和数字打交道，正常的人际都荒废了？”肖茵抓住机会便奚落张子凯道。
 
“你又知道什么？”张子凯反驳。
 
苏轻语对于自己有这样的员工是感到既无奈又高兴，无奈的是每次开会必吵，高兴的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能力。
 
“哼，就你不知道了。”肖茵哼哼道，“在这行里，几乎大家都知道孔景峰的父母是被文老爷子害死。到了晚年，文老爷子出于愧疚才将自己的股份让了百分之三给他。”
 
当年因为文老爷子要发展地产，可是因为当时的地产并不景气。文老爷子当时的合伙人，也就是孔景峰的父亲并不同意。文老爷子与其交涉数次未果之后，终于是起了杀心。
 
将昔日与自己同甘共苦、辛苦奋斗的兄弟设计杀害。本来文老爷子只是想除掉孔景峰的父亲，可是没想到那天竟然也接连害死了孔景峰的母亲。
 
虽说他不杀伯仁，可伯仁却也是因他而死。他便收留了当时年仅五岁的孔景峰，并告诉孔景峰说他的爸爸妈妈是死于意外车祸。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成为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对于不知道这件事的人来说，这是秘密，比如以为自己谎言成功的文老爷子。而对于知道这件事的人来说，这不是秘密，比如成年后知晓的孔景峰！
 
知晓真相后的孔景峰，并没有任何的作为。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尽心尽力为文氏工作，但是对于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来说。都知道，孔景峰并不是因为文老爷子养育他的恩德而感激，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一举扳倒文家的机会！
 
而这次，便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孔景峰在公司任职多年，早已拥有不少的支持者。加上他的身世，自己的父亲就是文氏前身的合伙人之一，登上总裁之位是理所当然。
 
现在他唯一缺少的，便是一个强大的外力，一个强大到足够将他一举推上总裁职位的说辞！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莫雅言和肖茵这么一说。众人来回这么一思索，便理清了其中缘由。
 
“那就定了，市场部、证券部、财政部，迅速整理出一份计划，对文氏虎视眈眈的公司有很多，知道这些秘辛的人也不在少数，苏氏必须成为孔景峰的唯一助力。”说着，苏轻语看着下首的主管们问道，“苏氏的精英们，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的干劲都被苏轻语最后的一句反问激了起来。
 
“很好，散会！”苏轻语果断的说道。
 
主管们立刻起身快速的推门出去，看这样子，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于是五分钟后市场部、证券部、财政部的员工们，都如那陀螺一样快速的旋转了起来。
 
苏轻语回到办公室，重新陷入软软的老板椅里面。她突然想起来，清晨的时候不仅是收到了文氏惨案的消息，手机里还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叶昕的短消息。
 
叶昕说自己有急事需要出国一趟，归期不定。对于答应单宁的角色一事，因为没有单宁的号码，希望苏轻语能代替自己向单宁道个歉。如果她可以等到她归来的话，她便去拍，如果不能等的话，单宁就只得另寻她人了。
 
末了还提到顾肖，说以顾肖的硕士学位，担任自己的小助理实在是太屈才了，希望苏轻语能给顾肖安排一份职位，让他发挥所长。
 
苏轻语收到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早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苏轻语微微有些奇怪，叶昕什么时候改发信息了，她不是一向喜欢在凌晨的时候打电话对别人恶作剧的么？
 
这便是叶昕随意间的温柔了。
 
巴斯那次，虽说是在阳台上调戏容文，可是那句准备去哪里包含的担心，只有是与叶昕从小一起长大的容文能够听出来了；以及在巴斯打电话给苏轻语时，虽说是H市的凌晨，叶昕也依旧与苏轻语在电话中调笑取乐，可是这次的消息却是以短信的形式告知。
 
还有下了飞机直接去苏氏开会，送苏轻语去医院，答应单宁的角色，对单宁的抱歉，以及对顾肖的安排。
 
这些事情，叶昕不说，不代表她不在意。
 
只是叶昕这深深埋藏的温柔，根本没有人知道。都在那随意间，恶劣中，被忽略。对此，不知道是叶昕的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使然？也或许从来都没有人愿意读懂叶昕，亦或是叶昕不屑于人理解。
 
苏轻语歪着头靠了会儿，便让秘书将顾肖找了过来。
 
“苏总，您找我？”顾肖站在苏轻语办公桌四米之前，既不太远、给人疏离感，又不太近、给人以压迫感。
 
“嗯，资料上说你是斯坦福大学经济学硕士。”苏轻语看着资料道，“你怎么甘心屈就一名小助理呢？”
 
苏轻语抬头，看到进退有度的顾肖。心里想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的优点？
 
顾肖一愣，他似乎没想到苏总找他过来是问这件事情。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不瞒苏总，斯坦福的学费高昂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时我因为一些家庭原因，没钱维持学业，便连兼几份工来勉强凑合生活和学业……”
 
说到这里，顾肖的眼里似乎染了些许沉痛，他闭了闭眼睛。站立片刻，整理好情绪之后继续说道“抱歉苏总，但是即使那样，我还是无以为继。有一天我自暴自弃的喝了很多酒，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将自己心中的愤慨吼出之后便打算放弃学业，就是这个时候，我遇见了叶小姐……”
 
苏轻语似乎被顾肖的经历勾了兴趣，她身体前倾托着下巴仔细的听着。
 
只见顾肖继续说道，“当时已经是凌晨了，叶小姐似乎是刚从一家酒店出来。叶小姐出来之后便看到我烂醉如泥哭哭啼啼的样子……”说道这里，顾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见苏轻语没有介意，便说道“叶小姐当时来到我身边，二话不说的就打了我两个耳光。当时的我完全被叶小姐打懵了，叶小姐打完之后问我说，清醒没有，那边还有一条河，我可以让你进去完全清醒……”
 
苏轻语暗自惊讶，一向随意的叶昕竟然会打顾肖耳光。
 
顾肖说，“我当时不知怎么有些害怕，连忙点头说清醒了。这时候叶小姐接着说，你刚才嚎的我都听到了，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又没缺胳膊少腿，又没五脏不全。男人再苦，只低头不弯腰不知道么，你看看你刚才是副什么样子？简直丢尽了中国人的脸！”
 
“你什么都不懂！”
 
顾肖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叶昕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大约一般大的少年，冷笑道“我不懂？那你懂什么？你懂用你自以为是的坚强与家庭撇清关系？如今落得生活窘迫，便又埋怨自己的母亲再嫁之后冷血无情。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死后的大笔外债，你母亲是怎么独自一人偿还？她忍受你的冷眼再婚，又是为了什么？”
 
顾肖在叶昕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下哑口无言，他一直被自己的想法蒙了心。他一直固执的认为是母亲背叛了他和他的父亲。
 
叶昕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神逐渐清亮起来，她放缓了声音说道，“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不要执着于过去，不要妄想于未来。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你母亲的再婚对象，那么你现在更是要忍辱负重，努力刻苦，日后你成功的那一天，便是你可以带走你母亲的那一天。现在的痛苦算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
 
顾肖沉浸于自己回忆中，久久不能自拔。
 
那时候的叶昕，冷漠，高傲。再遇见时，叶昕不再是那个叶昕，他也不再是那个他。
 
“所以你现在跟着叶昕是报恩？”苏轻语的疑惑打断了顾肖的回忆。
 
顾肖有些呆的笑了笑，说“没想到还可以再遇到叶小姐，如果没有当时的叶小姐，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了。而且自从那天之后，我试着接受母亲和我现在的父亲，发现我现在的父亲是真的对我母亲好。所以当叶小姐问我愿不愿意当她的助理的时候，我便答应了。”
 
苏轻语点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叶昕从来就是一个谜一般的人，那时候的叶昕应该与顾肖差不多大，没想到那个时候的叶昕已经能说出那样的一番话来。
 
“你既然是经济学硕士，总不能埋没你的才华。明天你便去证券部报到，和他们一起负责这次的案子吧。”苏轻语说道。
 
可是对面的顾肖却有些犯了难，苏轻语看着并没有立刻答应的顾肖问道，“你不愿意？”
 
顾肖马上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去了证券部，叶小姐怎么办……”
 
苏轻语微微一笑，这小子还真是忠诚，她说道“叶昕她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就算回来了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她回来的时候我给你特权，她有事找你的时候，你可以在工作期间出去。况且这次的事情，也是叶昕交待的。”
 
许诺加命令，不得不说，苏轻语的御下之道使得是越来越娴熟了。
 
“是，苏总。”顾肖答道，苏总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顾肖出去后，叶昕转过老板椅看向H市的滚滚车流。单宁那边也得抽个时间去一趟，不论怎么说，自己也是这个戏的制片人呢。
 
只是叶昕，你似乎有些神秘过头了。文氏惨案的时候，你好像是清醒的吧？惨案之后，你有急事出了国。
 
苏轻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叶昕，不要让我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