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霖】勿忘我
* 军官派&戏子尼 ooc预警
* 小虐怡情 慎入
* 有些编的与历史不符 不值得考究
* 沙雕脑洞,切勿上升真人
01
民国七年,弘城。
昨夜里洋洋洒洒下了一场雨,还透着一股湿气,未及天亮,施家就已经热闹起来。
话说这施家本就是弘城有名的富商,早些年是做丝绸生意的,又做过船运。因为拥护改革派,后来革命成功又得了上头的青睐,还开了机械制造厂做军火生意。
十九年前,施家老爷得了一子,取名柏宇。从小得宠,心性顽皮,不爱念书,经常从私塾偷跑出来。到了六岁不知怎么就转了性子,开始用功读书,等到了虚岁十六,正值军阀混战,不听施夫人的劝说非要去参军,本以为从此杳无音讯,没想到一年过后回来时却成了旅级副参谋。把施老爷高兴地连放了三天的火炮,施夫人更是喜极而泣。
此时,施柏宇正坐在床边用棉帕擦拭着手指,望着铜盆中的水出神。他这次回来,除了有要事在身。最重要的,他想去看那人唱戏。
上一次施柏宇只待了三天,等安抚了家中老小之后,便偷偷地去见了那人一面,随后就走了。
施柏宇回过神,放下手中的棉帕,抬脚走出门。门口的丫头看到施柏宇走出来,愣了愣,羞红了一张脸。
要说施柏宇不仅有才智,模样也是生得极好,眉眼工整深邃,面如冠玉,一身深灰色军装,长腿裹在长靴里,衬得人更加英姿飒爽。
也难怪丫头都羞红了脸。
施夫人看到儿子走进饭厅,就朝他招手,说“起来啦?快来吃早饭吧。”
施老爷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但眉目含笑。
施柏宇点点头,随即坐下。
施家虽也请了西洋厨子,但早饭一直做的中式。
席间。
施老爷看了看施柏宇,不动声色地问他:“柏宇,你也虚岁二十了。”
“是的,爹。”
“别人家的孩子十六就成亲了,你看看是不是也该考虑下自己的事情了?”
施柏宇突然觉得刚才喝下的粥有点苦。
不等施柏宇开口,施老爷又说:“我看那刘家小姐就不错,虚岁十五,据说相貌也好,跟你正相配。你看如何?”
施柏宇放下手中的筷子,朝施夫人使了个眼色,随后说:“爹,娘。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便起身,脚步匆匆地溜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对亲事闭口不谈,每次回来都和那戏子搅在一起,像什么样儿……”
施夫人见施老爷面色愠怒,连忙宽慰道:“好了,老爷你消消气,儿子大了自然有他的打算,说不定他早就相中哪家的姑娘,只是没说罢了……”
等施柏宇办完事从军政处出来时,已经天色渐晚。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抬脚朝某处走去。
02
华灯初上。
梨园里已是人头攒动,小二们端茶送水忙得乐不思蜀。
弘城的人都爱听戏,尤其杨老板的戏。生旦净丑,争奇斗艳。今儿听说杨老板要唱一出《游园惊梦》,便纷纷前来捧场。
施柏宇端着自己的茶水浅饮,听着周遭笙歌鼎沸,鼓乐齐鸣。
“都说这杨老板生得男儿身,却是娇娥嗓,那身段,那唱腔,特别是那扮相,啧,真是叫人过目不忘啊!”还没等那人感叹完。
杨孟霖就出场了。一袭浅粉水袖绣花帔,大领对襟,胸前系带,头戴点翠簪。黛眉水眸,红颊朱唇,面映桃花,仿若谪仙。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唱腔婉转妩媚,摇曳生姿。
施柏宇看着台上那人,一悲一喜一抖袖,一拜一跪一叩首。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一双眼水波潋滟,一双手指如兰花。
心里感慨: 孟霖真是越发的好看了。
等杨孟霖唱完下台,施柏宇还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后台里,杨孟霖正对着镜子卸去脸上的油彩,眼角的余光便瞄到了那枚灰色的身影。
杨孟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转头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是再不回来,万一杨老板忘记我了,那我岂不是得哭死。”都说男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成小孩,倒也不假。
杨孟霖听他语气里的调笑,又想起以前那个总喜欢给他偷带栗子糕的小人,可眼前的,却是施柏宇棱角分明的脸,他摇了摇头。
真是岁月不知愁滋味,蓦然回首已十年。
03
杨孟霖初见施柏宇是在十三年前的深秋。杨孟霖三岁时父母双亡,当时戏园子的杨班主怜他是个孤儿,就收留了他。又发现他天生有一把好嗓子,便收他为义子,改姓换名,细心栽培他。
那天,晨光熹微,杨孟霖穿着一身素色夹袄正和戏班子里的几个小伙伴吊嗓子,忽然间看到那墙头上趴着一人,眼睛圆圆鼓鼓的,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
施柏宇那天正好从私塾里偷跑出来,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的就迷了路,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就听见一墙之隔咿咿呀呀的声音,他觉得好奇,借着腿长,攀上了墙头,张着眼往里看。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一群小豆丁站成一排。其中最显眼的一人,穿着素色袄子,一张脸白白糯糯的,像早上刚蒸好的米糕,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角狭长,瞳孔像藏了一汪秋水似的。施柏宇还想再仔细瞧瞧,就见那人转过头,刹那间四目相对,施柏宇觉得自己的心突然狠狠地跳了一下……
那天晚上,施柏宇带着杨孟霖去吃了胡同口那家的馄饨,那是杨孟霖最喜欢的。原来施柏宇还不知道,因为他以前从家里带桂花糕、栗子糕给杨孟霖的时候,杨孟霖都会吃得眉开眼笑,以为他就喜欢吃这个。后来才知道,杨孟霖喜欢的只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馄饨。
吃完馄饨,施柏宇又带着杨孟霖去了弘城的灯会。施柏宇向老板要了一盏兔子灯,转手就塞给了杨孟霖,对他说:“跟你一样。”
杨孟霖看着自己手里的兔子灯,又看了看施柏宇,嘴角一扬,就笑开了。
他一笑,就晃了施柏宇的眼。与刚才在台上浓妆艳抹不同,此时的杨孟霖穿着一身浅蓝长衫,短发梳得妥帖,唇红齿白,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睫毛长的可以在上面荡秋千。
氤氲之间,施柏宇突然就很想亲他。
等回神时,杨孟霖提着灯已经走远了。
我一直都没变,无论是人还是心。
我也一直在等你回头,只要你回头,就能看懂我的心。
04
施柏宇一早就被管家传唤到书房。书房里,施老爷已经在坐着等他了。
等管家仔细关上门,施老爷开口道:
“今晚帮我送一批军火出城。”
还没等施柏宇疑惑,他又道:“李文去办其他事情了,别人我不放心,所以只好让你去。”
施柏宇点点头,问:“送给谁?”
“张参谋长。”
“二师参谋长张仲清?”
施老爷点头。
“有多少?”
“八百挺机枪,两千发子弹。”
施柏宇眉毛一挑,惊讶道:“这么多?”
“许是又要打仗了……”
施柏宇听完施老爷的话,内心突然涌入一股悲怆。
逢乱世,最怕生人作死别。
可只要你还在,我就不怕。
夜晚将至,施柏宇就带着货出发了。
彼时,杨孟霖坐在桌前正准备上妆,就瞧见装满银钿的锦盒下压着的纸条。
杨孟霖打开手中的字条,待看完纸条,霎时觉得心口一紧,瞬息之间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不等他思考,身体就先行一步向城外跑去。
等杨孟霖赶到弘城城门时,看到施柏宇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心下松了一口气,又顿时眼里一沉,突然懂了些什么。
施柏宇看着远去的车,放了心。捻着指腹,转身正准备走,就看见了城门下的杨孟霖。心里一阵喜悦,他跑过去,眼里荡着柔情,问杨孟霖:“你怎么会来?”说完又笑了笑,完全没有刚才严肃深沉的模样。
杨孟霖收敛神色,抬头见他这么高兴,也被他感染,他勾着嘴角说道:“没事,你下午跟我说今晚要送货,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施柏宇听他这么说,感觉内心淌过一阵暖流,他捉住杨孟霖的手,拉着他,往城里的方向走。
边走边说:“我送你回去。”
杨孟霖没有挣开他的手,而是紧紧地回握他。施柏宇感受到了这个动作,他看着自己身侧的杨孟霖,街道边那些未熄的灯光,簌簌地洒在他的脸上,衬托出他的俊俏,似头顶上的满天繁星,施柏宇当时就想这样牵着杨孟霖走一辈子。
岂料,两日后的夜里就出了事。
有人说,那天晚上,官兵围满了杨老板的宅子,整夜灯火通明。
当时以为你握住我的手,我们就能走完这一生。
现在才知道那是你在与我道别。
“杨老板怎么被抓了?”
“说是施家那批本应该送出城的军火,却在杨老板的宅子里发现了,这上头怪罪下来,说杨老板,私藏军火。”
这条消息不胫而走,顷刻传遍了整个弘城。
05
而此时,施家书房内。
施家父子两人正在对峙,惊得施家上下都惶恐不敢多言。
“那批军火是我亲手送出城的,为什么转眼就出现在杨老板的宅子里?为什么张参谋长的人会来的这么快?”施柏宇口口逼问。
“孽子!你是什么意思?我看你真的是被那戏子迷惑了眼,要是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在你和他有来往之前杀了他。”施老爷怒道。
果然。爹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您是在怪我,但是是我先钟情于他,错在我,您为什么对他下手!”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什么叫你钟情于他,且不说身份,你们都是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这是要遭天谴的!”施老爷也是气急了,随手抄起桌上的砚台向施柏宇砸去。那砚台直冲施柏宇的脸,幸好他躲闪及时,但也见了血。
施柏宇抬手擦过脸颊的血,转身走出门。
门外的施夫人听到巨大的响声着急得不行,然后看见施柏宇走出来,脸上带着血,她赶紧走过去,拉住施柏宇的手,问他:“疼不疼啊?娘这就去给你拿药。”
施柏宇回握施夫人的手,另一只手附在上面拍了拍,回答道:“没事,娘。”
说完就松开手,急冲冲走向大门。
等施柏宇跨出门外,副官就已经牵着马在等待了,施柏宇给了副官一个眼神,并朝他点点头,然后翻身上马,顿时尘土飞扬。
施夫人追出来时,已经快看不见施柏宇的身影了,她急忙喊到:“你去哪里啊?”
回答她的,只有施柏宇的背影,以及远方传来的回音:
“去见他。”
06
施柏宇踏马而来时,城外的月亮已经挂得很高了,可是再亮的月亮也照不进心了。施柏宇翻身下马,看着前方的建筑,上面的“监狱”二字刺痛了施柏宇的眼。
还没等施柏宇有动作,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那人一看施柏宇就吓了一跳,连忙问: “副参谋怎么……”
施柏宇不等那人说完,就问:“杨老板被关在哪里?你快带我去。”
那人点点头,说道:“好好好,请随我来。”
施柏宇一走进监狱,就被这阴冷潮湿的空气撞了满怀,连带着肺里都充斥着寒冷。
施柏宇心想: 也不知道那人受不受得住。
杨孟霖被关在最里面那间,牢房内一片乌烟瘴气,施柏宇把带他进来的人打发掉,进了杨孟霖的那间牢房。借着月光看清了杨孟霖,一身青色长衫,领口收紧,袖口熨帖,不染一丝尘土,又好似镜中月水中花,美得不真实。
仿佛还是那个戏台上,唱着《游园惊梦》,唱着杜丽娘和柳梦梅之间亦真亦幻爱情的杨孟霖。
只是他不知道,戏子唱着唱着,有时候就分不清是在唱别人,还是唱他自己。
杨孟霖听到脚步声,就转过头来看,可惜牢房里实在太昏暗了,施柏宇一身灰色军装,一掌宽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既有军人的英气,又有文人的儒雅,只是现在,那脸上却带着伤,杨孟霖看了好久,才看清。
还没等杨孟霖细问,施柏宇已经开口:
“你先别说话,让我来说。”
施柏宇扣住杨孟霖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他:
“杨孟霖,我施柏宇许你这一生,你可否答应?”
杨孟霖听到他的话,细长的眸子抖了一下,随即长叹一口气,扯下他肩膀上的手,低着头,回应道:“施柏宇,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于你而言不过只是儿时的一个玩伴。”
施柏宇根本不信他的满口胡话,他抓着杨孟霖的手,十指紧紧地绑在一起,牢里那一方小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刻在那两只相交手上。
“孟霖,若你答应,现在就跟我走。”
此刻,施柏宇仅仅需要一个答案,一份让他带他走的勇气,一个让他不后悔说出这份感情的理由。
可杨孟霖却不这样想,他盯着施柏宇领口的那枚银色纽扣,说:
“施柏宇,你太天真了,跟你走?走去哪里?你一个军官不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却想跟我这样一个戏子远走高飞,置天下人于不顾,你对得起你当初立下的誓言吗?”
“那又怎样!我现在只想对得起你,对得起我自己。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先跟我走,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说完,拉着杨孟霖的手就想走出牢房。
杨孟霖见他如此顽固,气得用力甩开他的手,施柏宇觉得手上一空,借着星星点点的光,转头就看见杨孟霖即使是盛怒却也极艳的脸,可是这一张好看的脸却说出了最狠的话。
“施柏宇,若是你今天拉我出这牢房一步,我就与你断绝所有关系!”
听的人字字诛心,说的人云淡风轻。
施柏宇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他艰难地问:“为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我演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所以在放开你的手时才能这么勇敢。
杨孟霖闭了闭眼,抓着衣衫的手不停地轻颤,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懂,待睁开时,那双往常神采奕奕的眼里写满了疲惫。
“柏宇,你走吧,不要再来见我了。”
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他。
施柏宇被杨孟霖的决绝弄得遍体生寒,看着伫立的那人,连衣角都带着绝情。
人人都说戏子无情,岂止无情之人皆因无心。
最终,施柏宇没能带走杨孟霖。那也是施柏宇第一次这么狼狈,待他走出监狱时,突然觉得自己脸好疼啊,心更疼,原来这世间的爱都这么疼。
三天后, 等施柏宇听到杨孟霖在牢房自缢的消息时,他手里还抓着一封副官昨天送来的没有来得及拆的信,就如同三九天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冷得彻骨。
他急忙拆开手中的信件,待看完信后,两行泪蓦地就从眼眶里涌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锁,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施柏宇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嘴里喃喃道:“孟霖,我的孟霖……”
我们之间
没有热情缱绻的誓言
没有相拥时刻在心上的悸动
没有嘴角偷吻的惊喜
我最难过的是
我们之间
什么都没有
﹉﹉
柏宇亲启:
今生,怪我走得太早,不敢与你携手同行,共看云卷云舒。
只盼来世,若我们还能遇见,便与你不离不弃,死亦同衾。
孟霖
贺峻霖我忍不住了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