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从未改变》—第二章 “可耻”的逃兵
躲在掩体中的施密特因巨响惊醒,发现意大利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匆忙地戴上钢盔的他跑出掩体,向自己的指挥部跑去。他看着无数的德军士兵被横飞的炮弹和子弹击中,倒下,而医护兵跑来跑去寻找受伤的士兵。
“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医护兵!医护兵!”一名士兵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放心,你不会死的。用手压住这里,不要动。我给你打一针杜冷丁,这会让你好受点。我马上回来。” 医护兵说着又跑向另外一个伤员。
“他死了......”医护兵扯下这名士兵的兵牌,然后跑开了。
“施耐德?”施密特望着那个在枪林弹雨奔跑的医护兵说到。
“哦?施密特是你啊!帮我按住他的肚子。我来给他打杜冷丁。”这名医护兵向施密特招手说到。
“不用了,医生。留着给其他人吧!我肯定是死了,我的肠子都露出来了,血已经流了一地了。”这位中士靠在一个立柱旁,两眼直勾勾望向施耐德,有气无力地说到。“能不......能请您......帮...帮我把这...这封信给我的母亲。上......上面有地址。”
“没问题,就算我死了,我旁边这个人也会帮你送到的!”施耐德一脸微笑答应下来。
“谢...谢!”中士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过了几分钟,他死了。眼睛瞪着已经被浓烟遮盖了的天空。施耐德帮他闭上眼睛,扯下他的兵牌,把信揣入自己的大衣。
“施密特,我得走了,你也快回自己的建制去。”
“嗯。”
当施密特回到营部时,剩下的士兵都无神地盯着地面。副营长也蹲在电报机前,一言不发。
“你们想死吗?!一个个都待在这儿,给我回阵地去!”施密特朝着他们怒吼。在营部的士兵仿佛从梦中惊醒,一个个拿起了武器,跑回了阵地。
“现在战局如何?副营长!”
“俄国佬向我们两翼冲来,我们右翼有两个连的意大利人帮助我阻击。但是我们没有援军了啊!长官!”副营长眼中含泪,对着施密特说到。
“给我坚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人都不准走!要是我们走了,整个团,乃至整个师都会完蛋!明白吗?!” 施密特狰狞的脸让副营长觉得此刻的他宛如死神一般。
施密特把他拉到一边问:“布莱登特,实话告诉我,我们还剩多少人?”
“不...不到200人。”布莱登特的身体都在颤抖。
“跟我去阵地,要死也死在一起。”施密特拽着布莱登特奔向阵地......
“长官!德国人回来了!”一个意大利下士报告他的连长说。
“哼!这群德国佬真是不怕死,居然还敢回来。”这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到。
施密特和布莱登特来到了阵地上。苏军疯狂地向阵地倾泻着弹药。他俩踉踉跄跄地一路来到了意大利人的指挥部。
“居然把指挥部放在离前线这么近的地方,而且你怎么指挥了两个连?”施密特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个昨夜跟他抽烟的男人。
“他们的连长被我杀了。因为他想当逃兵,把他的士兵全部扔下。还有,我建议你们快逃命去吧。这里有我和我的小伙子顶着。他们不会很快打过来的。顺便一说,我叫帕特里克。”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带微笑地回答。
“为什么你们不逃?” 两个德国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来了这里就没打算回去,我们都是孤儿。而你们有亲人、朋友,在故乡守候。”这个中尉浑身上下透着意大利男人优雅,说话都是如此的不紧不慢,温文尔雅。“我们帮你们掩护,快走吧,当逃兵去吧,把你的弟兄全部带回去,也代我们回家。”
“可你不是有妻儿吗......你死了,她们怎么办!为什么要把生的机会让给我们啊!你们也是人啊!”施密特愤怒地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们身旁的意大利士兵瞬间举起来卡尔卡诺步枪瞄向施密特,虽然他的副官也拔出了手枪自卫。
“我已经和她离婚了。假如,你有机会去维也纳,请帮我对她们说一声‘我爱你们,对不起!’可以吗?”帕特里克依旧冷静地回答。
“我无法理解......”
“来人!请两位出去!”
于是,两人就离开了意大利人的指挥部。回到了自己的阵地上。一些士兵已经没了气,倒在雪地中,血把雪染红了。一名随军神父跪在工事后地上向上天祷告。
“主啊!请您减免这些无辜的年轻人的痛苦吧!”他的泪水划过了鼻翼,不一会儿就冻成了冰。
然后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钢盔, 他应声倒地,手上拿着一本破旧的《圣经》和一个十字架。他死了,上帝没有拯救任何人。
“啊!妈妈!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个改年龄参军的17岁小孩在雪地中哭喊,他的脊柱被打穿了一个洞,子弹停在了他的肝脏中。医护兵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死去。
一个参加过一战的老兵少尉,躲在即将倒塌的大楼下,拿出自己的P08手枪,张大嘴巴准备饮弹自尽,忽然一发ML-20炮弹落在了他身旁。爆炸使得那栋危楼轰然倒塌。
施密特和布莱登特趴在冰冷的雪地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布莱登特!我要带你们回家!不管用什么手段!”施密特吼道。
“什么?我听不见!”一颗手榴弹在距离他们约20米的地方爆炸,导致布莱登特耳鸣了。
“我一定要带你们回家!”施密特用尽力气吼出这句话。
晶莹的雪又下起来了,飘散在广袤的俄罗斯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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