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夜深花睡去·赏南枝（5）

        10月3日，两个小姑娘又有约，这次捎上了方毅竹。
        沈静棠气喘吁吁地拎着网球拍，走到座位边上，拿起一瓶水，一边喝一边坐下来。
        馨栀为了锻炼她的体质，死活要拖她来两家附近的体育馆锻炼，还拉上一个方毅竹。可是她的体育实在是渣，才打了两分钟就累得要死不活的了。
        刚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呢，就听见有人在她背后说：“沈静棠……同学，额……真是好巧啊……”
        沈静棠差点没给呛死，猛地咳起来，好半天才喘匀气，转头一看，气得她冷笑起来：“程斯葵同学，你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我，做你自己的事。”
        程斯葵那张小麦色的脸上，表情真是万分复杂，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
         他腹诽道：这不是本能地怕你吗……
        “呀，程斯葵也来这里锻炼啊，好巧。”楚馨栀看见程斯葵，停下来，走过来笑眯眯地问好，身后跟着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方毅竹。
         程斯葵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是啊，好巧啊……”
        程斯葵同学是个自来熟，没两句话就和方毅竹楚馨栀打成了一片，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倒是沈静棠一直沉默。
         真是个奇怪的人。沈静棠心想。
        “我去买点饮料，谁和我一起去？”楚馨栀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
        “我去，正好上个厕所。”程斯葵站起来。
       楚馨栀朝方毅竹一伸手，“方毅竹，我没带钱也没带手机。”
         方毅竹掏出钱包放在她手里。
        楚馨栀和方毅竹好像没有吵架一样地继续相处，但是他们并没有过和好的举动。这些在沈静棠的眼里很奇怪，但她觉得还不是问的时机。
        楚馨栀拿了钱包，一边笑话程斯葵一边和他一起往小卖部走：“你哪里是买水，上厕所才是重点吧？”
        整个网球场就只留下坐着休息的沈静棠和方毅竹，还有三两个在场上打球的人。
        沈静棠低着头，手里捏着喝了不到一半的矿泉水，盯着瓶子看，好像那瓶子和其他的矿泉水瓶有什么不一样似的。
        周遭很安静，她只能听见不远处篮球击打在地面的咚咚声，球拍划破空气带起的风声，还有球鞋在塑胶场地上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刮擦声。而她和方毅竹之间，只有安静。
        而方毅竹也是坐立难安。沈静棠像一株菖蒲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和她说的，想尿遁躲开这尴尬，犹豫了许久，刚想站起来，就听见她的声音响起：“那件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她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矛盾感，既沉重，又轻盈。沉重是一潭死水的停滞，可以看见水底从未移动过的污泥：轻盈是一片枯叶的单薄，一点点风都会把它带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静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的答案是，我不愿意。”
        沈静棠讶异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是……不相信吗？”
        “不是。”他摇摇头，俊朗的容颜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虽然我现在无法正视，只想忘记，但是我不愿意再经历一次失去了。而且，我也不想打扰她。
        “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完全的消失，还是在那个世界，又或许是转生了，但我只希望她不必再为这些凡尘中的人所累。”
        沈静棠觉得眼睛鼻子突然酸涩起来，偏过头去，眼泪从眼角滑下。
        又是沉默。
        两人之间的空气不是停止的了，她好像可以看见空气在流动，有风，一点一点吹过她的身体，好像带走了什么东西，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带走。
        过了几分钟，楚馨栀和程斯葵怀里抱着饮料回来，塞给方毅竹一瓶绿茶。楚馨栀拧开一瓶矿泉水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在沈静棠身边。喝了没两口，手搭在沈静棠肩膀上她问道：“中秋节去我家吃螃蟹吧，我下帖子给你们。程斯葵，你来不来？”
       程斯葵立马点头：“好呀好呀！反正我家也没人。”
        静棠本想拒绝，可是看着馨栀眨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也就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说出“好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