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爸爸是个人理拯救者的那些事 · 五十六

五十六 · 阿塔兰忒
灵基在溃散，结界在崩塌。在原本应该消散的杰克的世界中，希腊女英雄阿塔兰忒，以兽化的姿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浓雾之中。
“我们两个，最终都堕落了，得不到救赎，也得不到原谅——对，美狄亚，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
她咬着牙，愤怒地盯着十步之外的魔女。先前的突袭，已让美狄亚损失了大半战力。
本来是应该逃跑的，但美狄亚已经发现，结界的崩塌停止了。
就好像阿塔兰忒的出现，就是为了维护杰克的世界一般。
这种情况下，即使想逃也逃不出这雾的迷宫中。美狄亚按着受伤的肩膀看着阿塔兰忒，若要独自逆转这一状况，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如果可以的话，只能选择说服她这条路。
望过去的视线与阿塔对上，她正想说些什么，那塔喵却沿着视线扑了过来。
“糟了！”美狄亚赶紧动用魔力，闪移到了她的背后。阿塔的猫耳朵扇动了一下，转身准确追击到美狄亚的位置，她便再一次闪现，退到10米后。
每一次闪现，魔力都在损耗，伤口也隐隐作痛。虽然不想承认，但当立香不在身边时，她能做到的事是有限的。
“阿塔兰忒，”她远远地叫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
一边说着，一边躲避着攻击。
“但是……只要你的愿望还没有变的话，你就该站在我们这一边。”
她转移到一间破房残垣后，以断柱为掩护，进行着游说。
“魔女，你给我出来！我不想听你讲道理！”
“你……必须听。”微弱地喘息着的声音，透过心念感应传来，“现在这个世界，正处在濒临毁灭的危机中。虽然我生前并没有什么作为，现在也在辅助人类最后的御主拯救这个世界。如果你还是那个女英雄的话，就应该抛下过去的恩怨，加入我们的阵营。而不是在这里毫无目的地杀戮！”
“哦，拯救世界，就凭你？”话说到一半，美狄亚被近在咫尺的吐息打断，她一转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锋利的爪子正中右脸。
“啊啊！”
惊叫的声音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拍击产生的巨大推力，一瞬之间就将她击到了好几米外的旧房墙壁上。
“结束了，美狄亚。”女猎人冷酷地朝她的猎物走去。美狄亚倒在断墙之下，吃力地抬着头，看着她步步走来的身姿。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呢，阿塔兰忒！”
阿塔兰忒停住了，她的脸上盖上了一层阴霾。
“曾经，我也是同情你的啊。”她淡淡地说着，声音颤抖起来，“然而、然而！……那两个孩子出生时的样子，我还清楚的记得。”
“阿塔兰忒……”美狄亚似乎知道她曾经的挚友想要说些什么了。
“为了复仇，连自己孩子都可以杀死、唯独你，我绝不会原谅！”咆哮一般地将最后一句话喊出，愤怒的阿塔兰忒，像野猪般，凶狠地朝美狄亚扑了过去。
美狄亚闭上了眼睛。当回想起那两个孩子的瞬间，她就打算放弃抵抗了。
这也是她的罪孽啊。
就在这时，一道橘色的光线，飞向了正朝美狄亚冲击而来的阿塔正前方。“砰”地一声，随之而来是鞋底在地面上剧烈摩擦的声音。
阿塔兰忒的俯冲被制止了。
“请不要伤害我们的妈妈！”
出现在那里的，正是咕哒子。她小小的双手准确地按在阿塔兰忒的肩膀上，双脚一前一后抵住地面，稳稳地护在美狄亚的身前。
阿塔兰忒因愤怒而涨的血红的双眼，在看到面前的小人后，逐渐冷却下来。她的注意力从美狄亚的身上转移到孩子的身上，微微张开双唇，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吐出带着喜悦的话语。
“还没有死光……杰克、这里还有个可以得到救赎的杰克！”
双手从攻击的状态中松散下来，渐渐弯成环形，然后又突然缩紧，将咕哒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咦？”咕哒子迷茫地任由她抱着，不知所措。
“咕哒子……”趁着这个间隙，美狄亚抓了一把金羊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要对咕哒子下手！”
尽管伤口仍在流血，但似乎没有刚才那样痛了。
“杰克，你不要紧吧。”阿塔兰忒无视了美狄亚的要求，自顾自地跟咕哒子说着话，“没事的，我现在就为你的朋友们报仇。”
咕哒子扫视了一眼近处孩童的残骸，那些孩子们是受到魔法的攻击而死去的。相比于死在她自己手下的那些孩子，他们死得很安详。
对这些恶灵，美狄亚老师已经手下留情了。
“猫耳朵的姐姐。”咕哒子平静地说道，“你搞错了三件事。”
冰冷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阿塔兰忒一愣，细细地盯着她的脸。
“第一，”咕哒子说道，“虽然我体内确实有一些杰克的灵基碎片，但是我不是杰克，而是从人理拯救机构迦勒底来到伦敦的咕哒子。”
“不是……杰克？”
咕哒子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我并不需要你替我为那些孩子报仇，要说是谁杀死他们的，我也有一份。”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说到这里，咕哒子将按在阿塔身上的手松了开来。
阿塔兰忒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空气中的一股血腥味真正的来源。咕哒子的一双小手上，沾满了鲜血。
“怎么会……你明明是个孩子！”
“还有第三点，”咕哒子看着表情渐渐变化的阿塔兰忒，说出了最后的一点，“我并不打算和你搞好关系，因为你伤害了我的亲人，我决定把你打一顿。”
“——！！”阿塔兰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击重拳打在了她的肚子上，她被狠狠地击出好几米。
“咕哒子！”美狄亚冲上前来，“你别太鲁莽了，那是从者，不是你可以应付的对手！”
“但是美狄亚老师没办法认真和她对战吧。”咕哒子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你还顾及着和她过去的情谊，那只能由没有感情的我来动手了。”
“这……”美狄亚无话可说，心底的秘密被揭穿，她此刻也没有立场再教育咕哒子了。
下一刻，咕哒子便冲上前去，两手抬在身前，去抓倒在地上的阿塔。阿塔却提前一步站了起来，她的眼睛再一次变的通红，直直地仍旧瞪着美狄亚。
“魔女……不仅毁了过去的孩子，这一世的孩子，也被你教成这样……”她直接高高跳起，打算越过咕哒子直接攻击美狄亚。
咕哒子早已料到，将圣杯的魔力运到脚底，竟也跳到了相同的高度，拦在阿塔面前：“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很多啊。”
“让开，我不想对孩子动手！”
“我也没时间和你多说了，直接用身体让你明白吧。”咕哒子一咬牙，右手朝对方的肩膀拍去。塔喵轻轻抬起左手，想当然地去抵挡——她以为这孩子的力量大不到哪里去——但只是轻轻一接触，那只小手竟给她带来了足以将手折断的冲击。
“呜！”阿塔连忙用另一只手，打掉咕哒子紧紧抓住她的右手，回身一脚踢在咕哒子的肚子上。
“——咕啊！”只一个回合，就分出了胜负。人类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住兽化的英灵的本能一踢，咕哒子吐出一大口鲜血，直勾勾地落回地上。坠地的沉重冲击又给她带来了二重伤害。
“你就安静一会儿吧。”阿塔甩了甩被拉错位的左手，瞥了咕哒子一眼，“我已经避开要害了。”
她的目标始终只有美狄亚，不论过去还是未来，都在用残忍地手段，断送孩子们本应幸福的童年的魔女。
“阿塔兰忒。”美狄亚紧锁眉头，“我们同是阿尔戈号的成员，你就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没有人会相信背叛的魔女。”阿塔舔了舔蒙上灰尘的爪子，爪子再次变得尖锐锋利，“你就去地狱好好地忏悔吧！”
她附身冲了过去。冷汗从美狄亚的额头冒下——然而，就在她快要被打中的时候，阿塔兰忒的动作停止了。在她的身后，一条污浊地犹如海藻一般的带子，紧紧缠住了她的右脚。
“不要对我的——家人动手！”远处，那个名为咕哒子的东西，再次蒙上了一层黑影。
“这是——”美狄亚想起了刚刚把她救回来那天的恐惧。
阿塔则是忍无可忍，她转过身，弯下身子，愤怒使她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你一定要妨碍我呢！”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美狄亚老师受伤啊……”
“那是背叛的魔女，孩子！现在不杀她，也许将来有一天，她会连你也杀掉的！”
“我、想不到那么久以后的事情。”咕哒子咬紧牙关，一边努力不被黑泥侵蚀，一边单手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对我来说、我……只想遵循我内心现在的想法！”
又一条黑泥从她的后背溅处，绑住阿塔的左脚。阿塔咬牙说道：“所有给孩子们带去痛苦的人，我都不会原谅！如果你要妨碍我的复仇，我就连你一起杀掉！”
咕哒子的眼睛已经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长条状的黑泥，一条接一条从咕哒子的体内涌出，阿塔四足并用地奔跑着，越过一道道不详的黑色，来到咕哒子面前。
“真是敏捷……”咕哒子瞬间收回所有触手，将自己团团包住进行防御。阿塔毫不在意，双手猛地按在咕哒子身上，讲黑泥整个踩碎。
“世间全部之恶啊！不过同一个英灵不会被污染两次吧，在我决定为那个孩子而战之时，我就已经变质了。”
她的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然后高高抬起爪子。这回她要认真地给咕哒子最后一击了——但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突然浮了起来。
“怎么回事！”阿塔回过头，在与她相同高度的天空中，戴着斗篷的美狄亚，张开了她那双黑色魅惑的翅膀，飞在空中平视着她。
“古希腊的女猎人，传说中的英雄阿塔兰忒，居然也会背叛自己的初心吗。”蒙住双眼的美狄亚，语气又变回了过往那嘲讽而冷漠的口吻，“我记得你的心愿，是让世界上所有的孩子获得幸福吧。”
“魔女，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魔女——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可是你刚才，可是认真地想要杀死那个孩子的啊。”美狄亚冷冷地笑着，“难道她就不是‘所有的孩子’中的一员吗？”
阿塔一惊，渐渐有些冷静下来。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倒在地上冒着黑气的咕哒子，当注视到那双血淋淋的手时，她的心悸又化作了不甘：“她……她也杀了许多的孩子啊！”
“那开膛手杰克又杀死了多少人呢？”美狄亚反问道，“或许她并没有直接杀过孩子，但在她那以扭曲的母爱为借口的刀刃下，又有多少孩子失去了母亲？”
“失去了……母亲？”听到这里，阿塔兰忒不禁睁大了眼睛。
“也许现在，在这个伦敦的某个角落，也正有个刚刚被她杀死母亲的孩子，在绝望地哭泣着啊。”
“这不可能……”阿塔兰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杰克她，在传播不幸……但她只是个孩子啊！”
美狄亚一挥手，强烈的失重感，席卷了阿塔兰忒的全身。她不断地往虚无的下方落下，沉入了泡沫般的梦里。密集的泡沫渐渐遮挡了她的视线——突然之间，一个哭泣的孩子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正抱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女子，地面上满是鲜血，血淋淋的内脏铺满了地毯。男孩痛苦着，大叫着，早已分不清那是失去的痛苦，还是受惊的惨叫。阿塔兰忒难以置信地朝后退去，又撞上了另一个孩子。她伏在没了气息的母亲的胸口，曾经最为温暖的地方，渐渐地变得冰冷。哀怨的哭声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冤屈的长鸣……
“不、不要，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顷刻之间，阿塔的周围，到处都是这样的孩子，痛彻心扉的哭声此起彼伏。
“不、不要、不要啊——！”
她抱着脑袋，仰天无助地大喊了起来：“谁来……谁来救救他们啊！”
“所以我才会杀掉他们啊。”咕哒子突然出现的声音，覆盖了所有的哭声，周围的世界，顿时变得一片虚无，“他们也杀人了啊，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啊。”
紧接着是杰克的声音：“我们也不是故意杀了她们的啊。是因为她们，不愿意做杰克的妈妈啊。”
“只要人的欲望不消失，悲伤的孩子就不会消失。”美狄亚的身影，从空无一物的幻境中走出来，“夺走我的孩子的幸福的并不是我。早在那人抛弃我的那一刻，他们的幸福就不在了。”
三人围成一圈，审判般地看着他。
“你……你们？”
“想让所有的孩子获得幸福？那是不可能的。”咕哒子眨着眼睛，“即使是孩子们自己，也会互相伤害。即使是父母，也会抛弃孩子……作为一个外人，你又能做些什么呢？事实上，伤害孩子最多的，往往就是他们身边同龄的孩子哦？”
“……！”
“当孩子们也被分为受害者和加害者，你就必须为了一方的幸福而去打倒另一方……那这样一来，又何谈‘所有’、何来‘幸福’呢？阿塔兰忒，我可怜的朋友啊，你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美狄亚如哀叹般，在阿塔的耳边轻轻诉说。阿塔兰忒的身体渐渐无力。她失神地跪倒在地上，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让我来告诉你吧。”美狄亚突然明朗的声音，在暗无天日的幻境中，开辟出一道明亮的光。阿塔兰忒抬起头，只见摘下斗篷的美狄亚，正微笑着朝她伸出手，一双紫色的眼睛和尖尖的精灵耳朵，衬在阳光的光晕下的模样，如初见时的科斯基公主般闪闪发光。
“正是因为我们是人类，每个人才会有如此不同的性格和愿望。再强大的英雄，也无法将幸福传播给所有的人……如果无法守护所有，那只要，守护好身边的人，就可以了——只要每个孩子，都能找到那样一个守护自己的人，所有的孩子，就都会获得幸福了啊。”
“美狄亚……”阿塔兰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搭在那如温玉般的手心上。在接触到的一刹那，她看到了，美狄亚的回忆。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后来朝夕相处地共同学习，曾经残忍而盲目的魔女，竟渐渐变得如母亲般温柔……那温柔的慈爱，简直就像——
“阿尔忒弥斯大人……”
光芒渐渐照亮了幻境的每一个角落，阿塔兰忒身上的污浊也随之淡去。就在她从幻觉中解脱出来的同一时间，她也恢复了那绿色的理性的身姿。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朝前倒去。
“阿塔兰忒！”美狄亚上前接住，阿塔兰忒就那样搭在她的肩膀上。
“成功了？”咕哒子撑起身子，她身上的黑泥也消失了，现在只是远远地看着阿尔戈的二人。
“嗯……我对她用了些幻术，并和她说了些我自己的想法。看来是奏效了……”美狄亚松了一口气，“我说，阿塔兰忒，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如果想要让所有孩子都获得幸福，至少要先让这个世界存续下去才行啊。”
“你说得……确实如此啊。”阿塔兰忒无力地笑了笑，仍旧搭在美狄亚的身上，“但是……”
“但是——？”
“我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阿塔兰忒？！”
在美狄亚意识过来之前，她腰间短短的匕首，就已经被夺走了。她以为战斗还要继续，连忙朝后闪，但在她重新出现在远处看向阿塔的那一刻，她被那景象震撼了。
“只要每个孩子，都能找到那位守护她的人，所有的孩子就都能获得幸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美狄亚。”
笑中含着泪，阿塔带着悲伤但又幸福的笑容，反握匕首，朝自己的胸前刺了下去。
“可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点点金色的光辉在浓雾中升起，夹杂着阿塔兰忒晶莹的泪花，渐渐在天空消亡。绿色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做守护那孩子的人吧。”她微笑着说出最后的话语，“从身边的人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会守护她，直到英灵座消亡的那一天——拯救世界，就拜托你们了……”
“阿塔兰忒……”
犹如流星划过天际，希腊的女猎人匆忙地出现，又匆忙地退场，只留下还没来得及许愿的友人，看着她留下的那片虚无伤感着。
“美狄亚老师！咕哒子！”
不知何时，背后传来了久违的熟悉声音。二人回过头，只见藤丸立香，正带着一众英灵，朝她们跑来。
立香在最前面，玛修清姬一左一右紧随其后，莫德雷德扛着一把剑无奈地跟在最后。
美狄亚还是不适应应付立香，将视线移到一边。咕哒子礼貌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也并不是很兴奋，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队伍最后的一抹刀光。
“莫、莫那个什么？！”她对着莫德雷德大叫着。
“哈，叫我？我是莫德雷德啊，给老子好好——”
肃杀的气息从背后传来，莫德雷德想回过头，但她本能地认识到——太迟了。
那不是普通的斩击，那是将蕴含着风之元素的魔力块削成极薄的一片的，精细的魔术攻击！
她急急地向后瞥去，来不及做任何事，眼看着斩击就要逼近了。
“砰——！！”
刺耳的金属的撞击声，随着一道迅捷的光芒出现。护在莫德雷德身前的，是个突然闯入的金色剑士。
如春日盛开的白百合般洁白的裙甲，如初升朝阳洒向水面的粼光般耀眼绚烂的金发。
头上扎着一颗少女心十足的大蝴蝶结，纤细的手上却握着威风的圣剑。那背影，莫德雷德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但却又有哪里不一样。她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那样的心情了。
如此闪耀，如此地被吸引的心情。
“真美……”她不禁脱口而出。
少女转过身，莫德雷德突然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谁知那人竟直接无视了她，回头看向远处的立香和咕哒子：“阿尔托莉雅Lily，前来支援！咕哒子！还有……Master，你们没有受伤吧。”
莫德雷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年轻还是年长，那位王都不愿意正眼多看她一眼啊……
正在她这么想的时候，Lily却又突然将头转了回来，直直地看着她，明亮的碧色双目中，没有一丝尘埃。
“这位帅气的Saber，你也没事吧？敌人还在暗处，我们要打起精神来啊！”
莫德雷德抬起头，双眼因为兴奋而睁地大大的。她拼命压制住内心的狂喜，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此刻之她只能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大声地“嗯！！”
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