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2/4）
“你排队啊，谁家孩子生病不着急啊？就你家孩子重要哦？”刚刚有些睡意的张力勤被周围闹哄哄的声音吵醒，他困惑地抬头看了看正抱着自己的妈妈。
“你睡吧，有个叔叔插队，被大家抗议了。”妈妈抬手把歪掉了的退热贴重新贴好，拍了拍张力勤的后背。
“叔叔为什么要插队？”张力勤好奇地问。
“我孩子已经烧到41度了，让我们先看，不可以吗？”有些懦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是急诊，谁不急啊，凭什么让你们先看啊”有些尖利的声音盖过其他的，钻进了张力勤的耳朵，声音里令人不快的情绪，让他缩了缩身体，用小手捂住了耳朵。
“走开，走啦”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出现了一阵的骚乱。
“别推我，小心孩子”带着哭腔的懦弱声音又染上了焦虑和无助。
张力勤有些害怕地抓紧了妈妈的衣服。
“不怕，不怕”妈妈握住了孩子攥成拳头的小手。
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队伍中的骚乱越来越大，孩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多地参加进来。
张力勤把自己整个蜷进了妈妈的怀里，眼前的情形，让他觉得很害怕。他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抖着。忽然，他觉得自己被妈妈抱了起来，脑袋也被妈妈用围巾轻轻盖了起来。妈妈好像在跟谁说话。
不一会儿，周围的声音更大更多更乱了起来，间或听见有人紧张地说着“警察怎么来了”。之后，很快，各种声音都安静下来。张力勤被妈妈抱着走来走去，感觉很舒服，慢慢地，又有了睡意。
再醒来的时候，医院刺眼的灯光下，他的衣角被旁边的一个陌生的小孩扯着，他试图想要把他最喜欢的维尼图案从那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手里解救出来，可对方抓得紧紧的。本来就因为发烧很不舒服的张力勤用力地哭了起来。惊动了两个正在轻声交谈的大人，也惊醒了脏兮兮小手的主人，也跟着大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懦弱的男声慌慌张张又尴尬地向周围投射过来的不满眼神不断地道歉，几乎完全没想到要去安慰一下自己怀里正在大哭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哭声在小孩子中间很有感染力，不一会儿，排队候诊区的孩子们都哭了起来，各家的大人只好哄的哄、劝的劝、说的说、骂的骂，各种声音重新交汇到一起，没人再有空暇去关注这边最先哭起来的两个孩子。就连这两个孩子也被其他声音吸引住了，渐渐止住了自己的哭声。
“喝水吗？”妈妈的声音在自己头顶上响起，张力勤点点头，自己伸手拿过了自己的吸管杯，有滋有味地喝着。同时，看见妈妈从自己的大保温壶里倒出了一杯温热的麦茶递到旁边。
“不用了不用了”之前懦弱的男声又响起来。
“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妈妈的声音里有些无奈。张力勤抬头就看到一张写满了局促和尴尬的男人的脸。他的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还有些湿漉漉的。张力勤好奇地看向窗外，外面的太阳很好，没有下过雨的样子。转头回来，他才注意到，那个狼狈的男人的怀里还坐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圆圆的眼睛，很大很亮。这个孩子正用双手捧着自家的麦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圆圆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两边脚尖的鞋子上有个不太明显的破洞，里面透出不一样的颜色；鞋带没有绑好，松散地耷拉着，大概走几步就会被踩到的样子；堆积在脚踝处的裤腿沾着不少的泥点。
张力勤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乱糟糟的外表。妈妈常说，男孩子首要的就是干净整齐。
“孩子多大了？”两边的大人各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妈妈伸手过去，拿回已经空了的杯子。圆圆的眼睛看着妈妈，犹豫了半天才轻轻说了句“谢谢”。在听到“不客气”之后，圆圆的眼睛立刻垂了下去。
“这是刚才的温度计。”懦弱的男声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着急地说着。
“他喝水的时候，你给他测的体温？”妈妈问。
“他喝水的时候，比较安静，所以......”大概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懦弱的男声慢慢地低下去低下去，然后消失了。
“呃......”妈妈揉了揉太阳穴“你之前说的41度，该不会也是在他喝水的时候测的吧？”虽然是问句，但张力勤明显听出了肯定的味道。
“是的......”懦弱的男声又低了低。
“饮食之后15分钟到半小时才可以测出来准确的体温”妈妈叹了口气，“孩子的样子也不像是高烧到41度的。”
“阿姨可以摸摸你的脑门吗？”放过窘迫的大人，妈妈问圆圆的眼睛。
圆圆的眼睛先是抬头看了看自己旁边不怎么靠谱的大人，在得到对方的许可之后，轻轻地把额头贴在妈妈的手背上。
“稍微有些热”妈妈说着，在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包退热贴，取出一片，放在圆圆的眼睛面前，“给你贴上这个好不好？”
圆圆的眼睛盯着退热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看，就是这样”妈妈把张力勤推到圆圆的眼睛面前，用手揭下了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发干的退热贴，然后把那张新取出的贴上去，“力勤，会痛吗？”
张力勤摇摇头，自己用手调整了退热贴的位置，为了配合妈妈的暗示，他还拍了拍了自己的小脑门“有点儿凉凉的，一点儿也不会痛”。
大概看到了对方动摇的模样，妈妈又取出一片退热贴放在张力勤手上，“让力勤帮你贴上，好不好？”
圆圆的眼睛看看张力勤的额头，又看看他手上的退热贴，勉强地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安静地等着张力勤把退热贴贴上去。
真的只有凉凉的，圆圆的眼睛睁开了，有些开心的样子。
“真是受您照顾了。”懦弱的男声稍微有了些底气，很认真地道着谢。“振文，说谢谢。”
被称作“振文”的圆圆的眼睛的主人，先是抬头对妈妈说了“谢谢阿姨”，之后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张力勤，怯生生地说“谢谢哥哥”。
“你睡吧，有个叔叔插队，被大家抗议了。”妈妈抬手把歪掉了的退热贴重新贴好，拍了拍张力勤的后背。
“叔叔为什么要插队？”张力勤好奇地问。
“我孩子已经烧到41度了，让我们先看，不可以吗？”有些懦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是急诊，谁不急啊，凭什么让你们先看啊”有些尖利的声音盖过其他的，钻进了张力勤的耳朵，声音里令人不快的情绪，让他缩了缩身体，用小手捂住了耳朵。
“走开，走啦”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出现了一阵的骚乱。
“别推我，小心孩子”带着哭腔的懦弱声音又染上了焦虑和无助。
张力勤有些害怕地抓紧了妈妈的衣服。
“不怕，不怕”妈妈握住了孩子攥成拳头的小手。
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队伍中的骚乱越来越大，孩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多地参加进来。
张力勤把自己整个蜷进了妈妈的怀里，眼前的情形，让他觉得很害怕。他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抖着。忽然，他觉得自己被妈妈抱了起来，脑袋也被妈妈用围巾轻轻盖了起来。妈妈好像在跟谁说话。
不一会儿，周围的声音更大更多更乱了起来，间或听见有人紧张地说着“警察怎么来了”。之后，很快，各种声音都安静下来。张力勤被妈妈抱着走来走去，感觉很舒服，慢慢地，又有了睡意。
再醒来的时候，医院刺眼的灯光下，他的衣角被旁边的一个陌生的小孩扯着，他试图想要把他最喜欢的维尼图案从那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手里解救出来，可对方抓得紧紧的。本来就因为发烧很不舒服的张力勤用力地哭了起来。惊动了两个正在轻声交谈的大人，也惊醒了脏兮兮小手的主人，也跟着大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懦弱的男声慌慌张张又尴尬地向周围投射过来的不满眼神不断地道歉，几乎完全没想到要去安慰一下自己怀里正在大哭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哭声在小孩子中间很有感染力，不一会儿，排队候诊区的孩子们都哭了起来，各家的大人只好哄的哄、劝的劝、说的说、骂的骂，各种声音重新交汇到一起，没人再有空暇去关注这边最先哭起来的两个孩子。就连这两个孩子也被其他声音吸引住了，渐渐止住了自己的哭声。
“喝水吗？”妈妈的声音在自己头顶上响起，张力勤点点头，自己伸手拿过了自己的吸管杯，有滋有味地喝着。同时，看见妈妈从自己的大保温壶里倒出了一杯温热的麦茶递到旁边。
“不用了不用了”之前懦弱的男声又响起来。
“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妈妈的声音里有些无奈。张力勤抬头就看到一张写满了局促和尴尬的男人的脸。他的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还有些湿漉漉的。张力勤好奇地看向窗外，外面的太阳很好，没有下过雨的样子。转头回来，他才注意到，那个狼狈的男人的怀里还坐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圆圆的眼睛，很大很亮。这个孩子正用双手捧着自家的麦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圆圆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两边脚尖的鞋子上有个不太明显的破洞，里面透出不一样的颜色；鞋带没有绑好，松散地耷拉着，大概走几步就会被踩到的样子；堆积在脚踝处的裤腿沾着不少的泥点。
张力勤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乱糟糟的外表。妈妈常说，男孩子首要的就是干净整齐。
“孩子多大了？”两边的大人各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妈妈伸手过去，拿回已经空了的杯子。圆圆的眼睛看着妈妈，犹豫了半天才轻轻说了句“谢谢”。在听到“不客气”之后，圆圆的眼睛立刻垂了下去。
“这是刚才的温度计。”懦弱的男声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着急地说着。
“他喝水的时候，你给他测的体温？”妈妈问。
“他喝水的时候，比较安静，所以......”大概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懦弱的男声慢慢地低下去低下去，然后消失了。
“呃......”妈妈揉了揉太阳穴“你之前说的41度，该不会也是在他喝水的时候测的吧？”虽然是问句，但张力勤明显听出了肯定的味道。
“是的......”懦弱的男声又低了低。
“饮食之后15分钟到半小时才可以测出来准确的体温”妈妈叹了口气，“孩子的样子也不像是高烧到41度的。”
“阿姨可以摸摸你的脑门吗？”放过窘迫的大人，妈妈问圆圆的眼睛。
圆圆的眼睛先是抬头看了看自己旁边不怎么靠谱的大人，在得到对方的许可之后，轻轻地把额头贴在妈妈的手背上。
“稍微有些热”妈妈说着，在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包退热贴，取出一片，放在圆圆的眼睛面前，“给你贴上这个好不好？”
圆圆的眼睛盯着退热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看，就是这样”妈妈把张力勤推到圆圆的眼睛面前，用手揭下了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发干的退热贴，然后把那张新取出的贴上去，“力勤，会痛吗？”
张力勤摇摇头，自己用手调整了退热贴的位置，为了配合妈妈的暗示，他还拍了拍了自己的小脑门“有点儿凉凉的，一点儿也不会痛”。
大概看到了对方动摇的模样，妈妈又取出一片退热贴放在张力勤手上，“让力勤帮你贴上，好不好？”
圆圆的眼睛看看张力勤的额头，又看看他手上的退热贴，勉强地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安静地等着张力勤把退热贴贴上去。
真的只有凉凉的，圆圆的眼睛睁开了，有些开心的样子。
“真是受您照顾了。”懦弱的男声稍微有了些底气，很认真地道着谢。“振文，说谢谢。”
被称作“振文”的圆圆的眼睛的主人，先是抬头对妈妈说了“谢谢阿姨”，之后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张力勤，怯生生地说“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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