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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我】我和我的阎老师

2023-03-09阎鹤祥 来源:百合文库
时间安排全是瞎编的,我不知道阎老师几点下班。我可能是个假女友粉( ¨̮ )。涉及了一些比较冷的词汇,您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就在评论区里问。请勿上升真人(其实我超级想上升)
闹铃响了,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很快就醒了。
一睁眼就能看见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从窗户里看不见月亮。家里的比熊犬,bin,扒在床边上摇着尾巴看我。
我揉揉眼睛,摸了摸bin的头,示意他消停一点,盯着窗台上鼓鼓的多肉叶子醒神儿。
从当初每天凌晨准时爬起来私信,到现在三天两头半夜做宵夜,我这些年来差不多已经养成了不论晚上几点睡,凌晨左右都会准时醒的生物钟。
其实我早就用不着闹铃叫醒了。
摸到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十一点五分。微信里有条新消息,九点多他发来的:“今晚不太饿,别起来了,睡吧。”
我笑着点开,在输入框里打出一行字,想了想,又一个一个地删掉,改成发语音:“说晚了,我现在已经起床了。”这屋里太静了,我不由自主地便把声音放得很轻。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话,他应该是已经上台了。
我放下手机,一边起床,把手腕上的发圈扯下来,简单地束好头发,一边悄悄埋怨他的不在意。
我记得前几年刚喜欢他的时候,有天一下午都在翻他的微博,看见一条一六还是一七年的微博,他大半夜喝酒吃鸡翅,我看了觉得特别生气,气他三十多岁的人了,明知道不健康,还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当时我很想问问他,淘米下锅加水按键等半小时,倒水煮开下面放菜等十分钟,很难很费劲吗?
真不明白他过去十多年是怎么凑合过来的。我笑着摇了摇头,气他不在意,更气自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低头的时候,暼见我放在床头上厚厚的一本《追忆似水年华》,忽然想到,何止他呢,现在回想起来,遇见他之前我的那些岁月,真是半点意思也没有,像在深夜自己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默片——我才是真正凑合的那个人。
我笑了一下,把书拿起来,放回隔壁书房。然后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心里想着,不饿也多少要垫一些啊,晚饭就不能吃,早晨起得又晚,上下两顿几乎隔了半天呢。
其实,洗衣做饭这些东西,我父母没有教过我,我从前也从未想过学这些。他们只希望我优秀。
板栗南瓜削皮洗净,切开,去籽。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一个人,能让我心甘情愿把一身才华傲气都抛掉。
糯玉米粒,坚果粉,掺了一点小米之后的颜色是金黄色的。
更从未想过我这双手,这双往返于钢笔和镜头,写文章摄明暗的手,会为一个人埋在锅碗瓢盆和洗涤剂里。
加两滴香油,味道很好,家常的烟火气。
以前看张爱玲的《小团圆》,看她那么冷的一个人,把全部的热情都绽放在一个人身上,那样全心全意,那样放下身段地爱胡兰成。我年轻气盛野心勃勃的时候,深以为感动,也深以为她傻。
凉拌笋丝或者胡萝卜丝之类的小菜,他一天几乎十二个小时都在看手机,胡萝卜素对眼睛好。
喜欢一个人,抛下一切地喜欢,喜欢得把自己踩进尘埃里去,什么都愿意为他做,那么低那么低,却从心上开出一朵花来。
笋丝不能焯太久,但是胡萝卜太硬,要多焯几分钟。芹菜不能横着切。
我忽然就沾了一身烟火气,一手阳春水,变成柴米油盐的凡人堆里普通的一个,普通而鲜活。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天桥的炒红果还有吗?要是方便就给我带一盒,外面的女观众多就算了。”等了一小会儿,他没回。微信还不如微博私信看得勤快呢,我笑着想。
卡夫卡说,破开人内心冰封大海的是书。于我,是你。认识你,我的整个人生都生动起来。
bin在我的脚边乱转,时不时地站起来。“这里没有你吃的,出去吧。”我笑着踢了踢他。
说起来,明明只是两三年的距离,但总觉得久远得像上辈子,陌生得连我自己都不信了:我从前是个冷漠,孤傲,紧闭自己的人。没有笑容,没有热情,没有温柔。
我打开电视,放了一部电影,坐在沙发里静静地等粥熬好。
《本杰明巴顿奇事》,我几年前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看到结尾本杰明写给女儿的信里,“希望你活出精彩,见识到让你惊叹的事,体验你从未体验的感觉,遇见不同想法的人,过着引以为豪的生活……”那几个镜头的切换,一下子就想起他。
他很潇洒,就像我很孤傲,我们完全是一类灵魂,这一点我几乎是刚刚知道他的时候就确定,确定得不亚于罗伯特金凯德对弗朗西斯卡。
但我们都是凡人,三餐一宿,是凡人就都得落地。
兜兜转转的吧,好在终归是碰上了,两座孤岛合在一起,算作一处,从此落日、朝阳、树和没有星星的夜空,都可以分享。
我很开心看到他的微博相册里除了路上的汽摩,逐渐开始多了厨房里的灯火。
更开心我正好是那个既可以陪他看哥特的阿姆斯特丹火车站,可以一起聊聊文艺复兴和原始的股票,也愿意在餐桌上帮他一粒一粒挑出盘子里胡椒的人。
拄着拐杖的本杰明见到狂奔而来的蓝眼睛女孩时,趴在我怀里的bin竖起耳朵,抬头安静地凝视门口。
“你要下去吗?去瞧瞧谁回来了?”我拍了拍它的头,笑着问它,它飞快地从我腿上跳下去。
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开。bin焦急地扒门框,尾巴甩来甩去。
这么久过去了,我每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开心。
因为,我的阎老师啊,你是我迟来的全部青春热切——感谢上苍——也将是我的余生。
我看着他,笑起来。
        “阎老师,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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