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奴隶（第一天的情况）

  医生第二天早早地起了床，希尔薇比医生更早地起了床，已经在昨天那个阴暗的角落坐了许久。刚走出房间的医生没有注意到，吓了一跳，竟以为是家里进了贼呢！而希尔薇则恰恰相反，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闭着眼礼貌且不带任何表情地对着医生打招呼：“早上好，主人。”
  “啊，你好。”医生也对着女孩打了招呼，又到卫生间里打理去了。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幅带有庄严和英俊的白衬衫，还打上了一条深蓝色的领结。身上套着一件灰褐色的羊毛风衣，同样是灰褐色的粗布裤有些老式了，不过仍不影响散发出的成熟男人该有的精神气。略带点橘橙色的牛皮包裹的鞋擦得亮晶晶的，在清晨的阳光显得非常的光滑。这一身优良的行头医生总是在要外出时才会套在身上的。且不说是为了炫耀，这一套对于现在生活富裕的人们来说，不贵也不便宜。而纯粹是为了显出自己看起来比较得体，不邋邋遢遢的。毕竟绅士都这么做。
  “我要出去一趟，希尔薇。一个人在家记得把门窗关好。”医生说道。希尔薇也点点头表示了听取了主人的命令。不过，医生才刚跨出门，走出诊所不远，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估摸着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竟又返回去，再一次检查了诊所的后门是否真的有锁紧，窗户是否闭紧，且再一次叮嘱了希尔薇后，医生这才安心地离开了诊所。不过，这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家来了一位新成员，有必要好好的重视女孩的生命安全问题，虽然这座小镇上自从生活富裕起来后很少发生过入室行窃。
  “呦呵！万万没想到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医生竟然在星期一出来逛街了！”
  说话的是一个笑着卖水果的小贩。一个长得不高不矮的中年英吉利人，白又略带黄的脸上的褶皱厚厚的，如一层一层油脂挤成的波浪，仿佛是因为他经常爱笑造成的。他时常坐在他的摊位上，不时喊上一俩声叫卖，不过他仍然还是靠那大大的微笑吸引顾客。当顾客上前时，他就从小椅子上起身用那粗壮结实的手搭在顾客的肩膀上，带着他或她挑水果，且专门往好的拿。无论是男是女。虽然有失人们眼中的绅士风度，但是却不乏热情与潇洒，那笑容就好像是顾客用钱买过似的，使他脸上的微笑比别人多了更多的灿烂和阳光。所以念在他大度、热情的份上，人们谅解了他不够绅士的一点。并且还调侃他是“下午的太阳”，意为虽然人老了，但是仍旧阳光、正气。而他也欣然接受了这一称呼，笑得比以往更欢快了。
  医生与“下午的太阳”也并没有什么好交情，镇上的人几乎和医生都没有什么来往，因为就医生的性格而言，他不太可能认识什么要好的朋友。就算认识一俩个，他也从不想和谁巴结在一起，他宁愿独自一人享受安静时光。除了生病时得看病的时候，镇上的居民们才能与神秘的医生谈上那么一俩句正常的病人与医生之间该说的，期间不参杂任何费事。
  虽说是这样的关系，但医生出于礼貌问题也点了头回了他一个微笑，不过显得很生硬，医生的微笑又仿佛从没有人买过似的。插过一段令人尴尬的打招呼后，医生稍稍加快了脚步，自顾自地朝着菜市场大跨步走着。路上不少认识或者被医生治过病的人无一不在脸上挂着一个个惊讶的表情，或者与医生打招呼。可怜的医生不得不低着个头，稍稍加快些了脚步，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上不知道是赤红的太阳光还是赤红的皮肤，反正显得红红的。
  来到了市场，挤如人群之中让医生感到了不少的轻松，至少现在没人会一直注意他了，他的脸也许因为市场的顶棚遮住了阳光，不红了。镇上的人仍遵循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固定法则，天才亮就全挤在这规模不大的菜市场里，挑选着自己认为精品的食材。不少的外来货深受这里的人所喜爱，带着鱼腥味的腌鱼干，或者被晒干了的长海带都是人们的首选，毕竟身在内陆，这种东西可不多见。有许多提前进了这些批干货的小贩也因此大挣了一笔。嘈杂的叫卖声、人们东张西望的头和推推搡搡的身体总是这里最为常见的景况，虽不时也会有因为价钱谈不到位而大大争吵，不过最后仍能和解。
  医生挤进挤出，带着目的性地朝着市场中央走去。那是一家和面粉的小铺子，就夹在拥挤的市场里，最拥挤的一点。医生平时在周日时来到小店准备做面包和自己最拿手的意大利面所需的面团。
  老板是一个中年的大汉，黄皮肤的亚洲人。短小平顺的油黑发，浓厚而又威严的眉毛凝聚成一字。方方块块的脸挤出了褶皱，厚实的嘴唇不时地微微翘起，一副淳朴劳动者的微笑。身材矮小，但臂膀结实而有力。在他手里的面团如猛龙甩尾般灵活、有力，砸在面板上时足以将整个小店给微微震动，可谓是人小、但精干。这人独自生活在小镇上。随着俩年前的小镇大开发来到了这里，妻儿没有与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亲人，靠着自己独特的和面手艺在小镇上站稳了脚跟，而医生则是经常到这里关顾的顾客之一。
  “老板，麻烦来六把面条和六个面团。”医生迎着浓浓的面粉味儿，走进店里，空气中厚厚粉尘当住正在忙活的师傅。
  师傅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用脖子上的围巾轻轻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见了医生，也不由得感到许些诧异。
  “医生？”师傅用一口流利的英格兰式发音说道：“你今天怎么来小店了，是不是昨天买的不够你自己吃啦？好勒，那我帮你多弄点。”说着，和面师傅更为卖力地揉搓着面团。
  “谢谢你了，就要平时的六把就行了。”
  “依我看，应该是你的亲人来看你了吧？一下子要了那么多，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哈哈哈。”师傅一边说着，一边把面揉成均匀后，用手边的擀面杖把面团压成了一个白面饼。“不过，你也别总是吃面食啊，蔬菜水果什么的都是必不可少的，你家人来看你这么一次肯定不容易啊，要多准备一下好的款待一下他们嘛。”没等医生插嘴，师傅又接了下一句。“不过，似乎从没有见过医生你有什么亲戚啊？”
  医生自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诊所里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他也就随声附和到：“啊，对，是我妈。她......她想儿子了来看看。”其实在医生心里他自己也知道，在大城市里，年事已高的父母恐怕早已经走不动路了，更别说来看他们的儿子了。
  “好啊，好啊。”师傅点了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医生脸上带有的许些撒谎的人才会出现的，紧绷的脸。继续说道：“我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听我家乡的那些海外归来的人提起过，说这里更好挣钱，于是我把自己的父母妻儿留在了那儿。十几年没见了。”
  医生什么也没有说，点了点头表示同情。师傅也把面团和面条给弄好了，医生表示感谢后匆匆地离开了小店。一路上什么也没有买，直接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次外出完全是因为家里添了一个成员，且就医生对女孩的胃口来看，很有必要再准备一倍的储量，不过这对医生的经济构不成什么影响，也就是要多提一些东西而已。
  医生又花费了不少力气挤出了市场，迎着黎明的太阳向小镇的一个角落走去。
  “主人，欢迎回家。”医生这才推门而入，就听到了女孩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但她的话如空气中冰冷的酒精味儿一般，让人感不到一丝半点的温馨。
  “嗯，谢谢。”医生纳闷着在脑中想了很久，仍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语，无奈他选了个既符合情理，又不失礼貌问题的回答。
  医生这不过才刚回到诊所，立刻就来了今天的第一个病人。医生像往常那样，披上白马褂，准备好医疗用具，让病人先坐在自己身前，耐心地听病人述说病情。不时地点点头，记记病症，询问病人的状态。过后又仔细地为病人检查身体情况，用自己所生的知识经验为病人看病，哪怕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发高烧。虽然他不会把暖人的微笑展现在脸上。
  而在听诊室傍边的卧室里的希尔薇，听见了陌生人的声音，竟嗖地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女孩显得很不自然，想尽力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因为前主人严词警告过她，不许女孩出现在他与客人交谈的场合，否则会不得不吃点苦头。又无奈又委屈的是，前主人还让她提前体验了一次！
  她那大大的眼睛不由得充满了惊恐与彷徨。她急急忙忙地寻找“藏身所”的时候，弄出了一些声响，引起了在卧室外病人和医生的注意。
  听诊室里的医生和病人都被房间里的动静给惊到了。医生担心的是让其他人看到女孩，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病人呢？对于长期以来抱有的观点：一致认为医生是一个人独自生活。现在似乎稍稍改变了点看法。
  看着病人，而病人也看着医生，蓝眼睛瞪灰眼睛，不时地眨巴几下，紧接着陷入了沉默。不过，病人微笑着对医生点点头打破了寂静，表示自己不介意医生离开一下会儿，而其他仍在等待的病人也没有发声，算是表示了同意。
  希尔薇眼见自己似乎不小心引起了外面的注意，一下子感到有些疲软无力，跪倒在地上，她正襟危坐，等待着主人进来，以准备着接受主人的惩罚。或许是因为是因为脚步声的逼近，让女孩不自主地感到浑身发颤，虽然经受的毒打已经不再少数了，但新主人有什么手段还是让她感到陌生的恐惧。
  打开门，医生只见希尔薇竟跪倒在地上，自己则被惊得如一棵路灯似的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呆呆的木然在卧室门口。等到医生回过神来，才把卧室的门给关上，走到希尔薇身前，不顾及地上是否脏不脏，单膝跪在女孩旁边，问道：“希尔薇，你怎么了？”
  “抱歉主人，我，我打扰了您的工作。”女孩发出颤抖的声调，全身上下不停的发抖，仿佛是害怕新主人的惩罚，她立刻恳求道：“对不起，主人。希尔薇......保证不会在犯了。”

主人...这玩具好奇怪呀。
  医生像是明白了，点了点头。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把白马褂轻轻抖了抖，换了一个盘腿而坐的姿势，和希尔薇一起坐在地上。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做，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医生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俩只大而结实的双手悄悄地移到了女孩那小小的脑袋上，微微降下去一点，又害羞地收回去。他也不敢注视女孩，眼睛不自然的四处乱瞟，脸越发的变得红红的，手久久地悬着不动，仍然盘着腿坐着。虽然医生不懂心理，但他觉得这么一直坐着应该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也没有忘记卧室外的病人，不过眼下也有一个迫切需要帮助的“病人”呢。
  暖暖的阳光从小小的窗口钻进了这个小小的卧室，轻轻地落在女孩骨瘦如柴的背上，仿佛在用它最温柔的方式安抚着女孩恐惧和猜疑的心，鼓励着她，让她不必这么担心，那么害怕。医生则轻轻地站起身，不惊扰女孩的情况下走出了卧室，请求外面的病人们再给自己一点点的时间。面对医生偶尔的一俩次任性，人们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们全都微微地点点头，或轻轻地挥挥手表示了谅解。医生蹑手蹑脚地回去盘腿坐下，坐在阳光底下。这一次，经过一番犹豫后和思想斗争后，医生最终还是选择给予女孩抚摸。在医生的大手与女孩的小脑袋接触的一刹那，女孩的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尽管她早已经为这一刻做好了思想准备。接着便是医生轻柔的抚摸。这与女孩所认为的“惩罚”相差得太多了，她原以为会很疼，会很让人想哭，可是......
  女孩微微地抬起了脑袋，从头发的分叉处看着医生，医生看不到的大大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奇异和不解的光芒。却又再次变得灰暗无神......
  给最后一位病人看完了病，医生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感到有些乏累。不过时间还早，不过下午四点。他换了一个姿势，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静静地休息。
  女孩通过卧室的门缝，窥探了外面的情况，确定再没有病人后，才静悄悄地从卧室里出来。刚出卧室，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医生。
  “主人，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吗？”女孩战战兢兢地来到医生面前，问道。“既然来到主人家里当然希望主人能使唤我这个奴隶。”
  “嗯？”医生差点睡过去的医生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看见希尔薇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般那些家务活我都是亲自做，并没有想过让你干什么事。不过，如果你想，可以随便挑一些家务活。”医生说道。
  “洗碗拖地都可以吗？明白了，主人。我会努力的。”希尔薇闭着眼说道，接着立刻干起了主人下达给她的工作。而医生看着时间还早着，又卧在椅子上小睡了一会儿。一直到医生醒来时，女孩已经把地板和碗给打扫干净了。而医生也起身准备着晚餐。
  希尔薇仍像昨天那般，略带一点犹豫和使用餐具时生疏的技巧，狼吞虎咽地吃着医生做的菜。医生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女孩，接着又不带任何表情的吃着自己的一份。
  吃完晚餐，希尔薇礼貌但面无表情地对医生报晚安，而医生也学着习惯女孩的问候。或许这需要一点时间，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很多。
  夜深人静，唯有那蛐蛐执着地演奏着一个人的交响乐，唱出的歌声平缓而又耐久。月亮如此的圆滑铮亮，却只吝啬的把一小部分银色的粉末撒到人间，留下的全用在自己并不光滑的脸上，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美一些。风走了一整天，这会儿正趴在青树的树冠之间歇息呢，不过就算睡觉也不老实，总要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家家户户先后熄了灯，唯有诊所里的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医生卧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得入睡。
  “或许，我可以帮她找到自己的家人......”医生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但没激动多久就又躺下了。“可是，这孩子的身份没有个把握啊。不知道她有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这样我也可以也好帮帮她。”他好像在寻找一个适合回答自己说的话的答案，默然了一会儿，似乎是想不到了，这才熄了灯入睡。
  医生与女孩生活在一起的第三天，俩人仍按自己平时的作息规律，起得早早的，医生给女孩和自己弄了一份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非常健康的早餐：牛奶、面包、煎蛋。他们俩进行着一条天经地义的法则，自古以来人们就享有的家庭准则：吃早餐。而这对于可怜的女孩来说实在是有点使人感到不自然，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不自然的。她从没有体验过这种奇怪而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早上应该是看着主人享受早餐，紧接着把餐桌碗筷收拾整洁、干净。早餐，在她看来应该是那种地位很高、拥有美好品德的人才应该享有的权利。而不是身份低下的奴隶所拥有的权利。
  “主人，让我一起享用早餐实在是太浪费了。”希尔薇皱着眉头说道，带有点恳求的语气，希望医生别把这么精美的食物浪费在自己身上。“我认为奴隶没这个资格，谢谢你主人，一天一份丰盛美味的晚餐对我来说已经够奢侈了，可我也从没有把自己抬举到可以一天享用两次的食物的位置上。”
  医生抬起头看了看女孩，把自己的一份煎蛋端给了她，拿着牛奶和面包走出了卧室，顺带说道：“你身体很差，多吃点。我要工作了。”
  请求被忽视了的希尔薇有些茫然地看着医生快步走出了卧室，又看了看餐桌上的俩叠煎蛋、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个又大又长的面包。这太奇怪的，也太让人不可信了，女孩竟感到有些恐惧。这种事，光是想想都会让人感到害怕，更何况亲身体验；但是，若不吃掉，医生又会不会发脾气呢？医生到底想要这个奴隶去什么呢？所以，女孩一动不动地坐着，迟迟不敢做出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