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旻】雪火车（01）——《春日》概念界定文 玄幻 / 细思极恐 / 慎

覆雪的铁轨冻红了谁急切的聆听
火车顶上的傍晚弄哭了哪个折纸飞机的人
要分别了   你用手指框下闪闪发光的我们
没关系啊   划亮一根火柴   我就和你一起走

约定的时间到了。
朴智旻说过这一天一定会下雪。
他说的很准。
田柾国起床拉开窗帘的时候，白色的雪光侵略进来，他猝不及防被晃眯了眼睛。
下雪的时候特别好看。
整个穹野是灰蓝色的，像洗旧了的牛仔布，挂着白色的温柔的毛边。
照理说应该是柔软的质地，但田柾国的指节敲上去的时候，却是脆而厚重的声响。
是一整块的磨砂玻璃吧，不断地轻轻地崩裂着，碎成莹润的冰晶旋转着落下来，覆盖住了整个旷野。
而铁轨沉默地匍匐在深雪里，一直漫到天边去，把荒野整齐地划成两半。
左边和右边，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田柾国把所有的照片整齐地叠好收进小皮箱里，又放了格子衬衫和智旻给的火柴盒子，合上箱子的时候火车的轰鸣正好远远地传过来了。
要去找他了。
没有人可以道别，柾国于是特地绕到火车头的前方，向驾驶室挥了挥手。厚重的雾气附着在驾驶室的玻璃上，模模糊糊像是有人影一样。柾国很失落，最后看了一眼寂静的小镇，匆匆登上了车。
这时候雪正好停了。
“火车到了的话，雪就会停了。”
智旻哥是这么说的吧。
他的眼神向窗外散过去，任由不同的点滴轮流占据脑海。
他觉得他昨晚一定没怎么睡好，昏昏沉沉的痛觉里夹杂了些窸窸窣窣的针刺感，碍着他想念智旻了。
 

“哥，火车什么时候来？”
田柾国眺望着地平线和铁轨的交点。巨兽牙齿一样的森然的雪山，交错着对峙着高出地面，覆满积雪的松林团簇在山脚下。
火车已经到了森林了吗。
“小国，小国，你听！”
趴在铁轨上的智旻忽然兴奋地叫起来。
田柾国学他的样子跪伏下来，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轨上。

遥远而巨大的轰鸣一下子摄住了听觉。
田柾国望向智旻，忍不住地微笑起来。
但这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另一股庞杂却细微的声响正极力摆脱着轰鸣声的覆盖，跳出那单调重复的节奏扎在柾国的鼓膜上。像是有人压抑地抽泣，哭声中又夹杂着嘶哑而扭曲的尖叫声，好像铁轨那头有无数的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锋利的竹签捅入柔软的指腹，粗糙的纱布反复摩擦着翻起的皮肉，盐水辣椒水渗入伤口的纹理……
柾国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那股巨大的痛觉像火一样顺着耳朵蔓延进了他的身体，脑袋里尖锐的刺痛感，还有胃里。田柾国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空空的腔体，辛辣的火苗舔舐着内壁，酸涩的浓烟熏得他泪眼模糊。
本就不够充裕的体温早已被冰冷的铁轨剥夺殆尽，脸颊冻得都快失去了知觉。
田柾国离开了铁轨，跪在地上，感觉胃在痉挛，一双通红的眼睛委屈而困惑地瞪着智旻。
“是铁轨上的雪被火车压死的时候在哭呢。”朴智旻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残雪，两手和耳朵都被冻成泛紫的红色，但他丝毫不觉得冷似的，甚至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那颗长得不太规矩的小歪门牙探出了饱满的嘴唇。
田柾国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短暂的头晕目眩之后，神智又恢复了清醒，大概是那种针刺感因为重力而下沉，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腹部。
 
“哥，我们快去吃饭吧。”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朴智旻忽然不见了，站台里空无一人。
田柾国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眶刚刚褪去的红色又返上来了。
天空一点点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