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墨(9)

  秦子墨的场合。
  “告白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鲁迅。
  看着每天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的靖佩瑶，秦子墨知道现在还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机。
  他们应该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先擦出一点暧昧的火花，一起吃饭看电影约会，然后牵手拥抱告白，接吻以及更进一步都是后话。 
  既然现在还没有火花，那就制造火花。
  恋爱的恋字是由变态的变字上半部分和变态的态字下半部分组成的。
  所以恋爱中，准确来说是暗恋中的秦子墨做了很多变态的事。
  比如晚上一定要强撑着已经打架的眼皮，等靖佩瑶一起下班。
  比如明明不在一个寝室却主动肩负起叫靖佩瑶起床的任务。
  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子墨大家也都很开心，毕竟叫醒熟睡的靖佩瑶的难度不亚于30分钟的平板支撑。左叶更是明确表示自己宁愿做平板支撑也不想喊他瑶哥起床，平板支撑起码还看得到结束的希望，可靖佩瑶起床的时间总是遥遥无期。任你嘴皮子磨破，他亦巍然不动。也只有秦子墨很有耐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哄着他。
   秦子墨一直觉得靖佩瑶睡着的样子很可爱，嘴巴微张着，像小婴儿一般对这个世界没有防备。
  靖佩瑶的场合。
  靖佩瑶是一个很佛性的人，他的佛性主要原因是懒。
  有时是单纯事不关己懒得理，有时是想说的很多但是我的想法说出来你们凡人也不会懂解释起来好麻烦算了不说了。
  他懒不代表他迟钝，事实上他心思无比细腻。秦子墨这份迟来的青春期冲动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是当目光相接时靖佩瑶看到他一反常态躲闪的眼神，当秦奋和韩沐伯忧心忡忡地问自己对秦子墨这个人有什么看法，当他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秦子墨好看的小脸蛋，当他和左叶两个人练习到深夜回宿舍时秦子墨总是偶然出现，他心里就都明白了。
  “我把你当弟弟，你竟然想泡我。”
  靖佩瑶知道自己应该好好找秦子墨谈一谈，以兄长的身份告诉他人生的道路有无数条。不应该因为沿途的风景乏善可陈而抛弃洒满阳光的康庄大道，为了追求刺激而选择风暴欲来的泥沼。我不愿看你由于一时的意气用事或标新立异而走上错误的道路，我希望你永远是玻璃罩子里的玫瑰花，希望你永远是我可爱的弟弟。
  奈何他真的没有时间，练习自己不擅长的rap和舞蹈用掉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抱着自己的被子睡在练习室。难得的休憩间隙，他也只能瘫在地上，和左叶畅想着下辈子可以做一只懒猫或一条傻狗。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和秦子墨摊牌这件事放在了舞台表演结束那天的晚上。
  而在那之前，就先这样吧。靖佩瑶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影响秦子墨的比赛。
  第一次舞台表演的那天秦子墨老远就看到靖佩瑶，惊奇地发现虽然不同组可是他们外套的颜色是一样的。
  “瑶哥瑶哥我们情侣装耶！”
  “嗯是啊，情侣装。”靖佩瑶的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可秦子墨很开心，毕竟no news is good news，起码他瑶哥没有反驳说你真恶心或者我可是个直男。
  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靖佩瑶的眼睛一直紧张地盯在现场投票结果的屏幕上，他不知道屏幕后面也有一双眼睛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秦子墨看见靖佩瑶安慰地搂了一下身旁那个大个子厌世脸的肩膀，还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他无数次揉自己的头发一样，而那个大个子似乎对于比赛结果很是忐忑，恨不得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靖佩瑶怀里。
 他记起来这个人，上次也是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小块蛋糕，特意拿过来喂给靖佩瑶吃。那是秦子墨第一次觉得188cm的身高真好，这个高度应该刚好可以看到他瑶哥可爱的上目线。
  他感觉很火大，手里的毛线帽都被他揪扯得快要变形。这明明是他的专属待遇，为什么靖佩瑶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他想把这样温柔的靖佩瑶藏在口袋里，就像小孩子不愿与别人分享他的玩具。
  录制结束已经是深夜，大家三三两两精疲力竭地回宿舍楼。秦子墨一鼓作气冲上楼梯，毕竟回去晚了可能会没有热水洗澡，却被靖佩瑶捉住了手腕。
  “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他就这样拉着他逆着人潮走了出去，越往回走人越稀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秦子墨突然想起自己伟大的告白计划。
  天时吗？并不，尽管刚刚结束了一场比赛，可还远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地利吗？也不是，这偌大的大厂四处都有摄像头，他今天的告白很有可能就是明天大厂周刊的头条。
  至于人和，就更没有了。他知道靖佩瑶待他温柔，但这温柔偏偏不是他独一份。此刻靖佩瑶对他别说火花，连一丢丢火星也没有。
  可是他不能再等待了，今天是那个大个子厌世脸，明天说不定又是别的什么人。靖佩瑶是一块璞玉，剥开寡言少语和腼腆笑容的外壳，内里是任谁都会赞叹的光芒，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的好。可是这宝贝明明是自己先发现的，难道不应该讲一个先来后到吗。
  “瑶哥…”他跟在后面闷闷地开口，想着怎么给这一切开个好头。
   “子墨，你当初是为什么签了公司做练习生啊？”
  秦子墨没想到他会先发制人，思考了一下，很诚实地回答：“我觉得我长得这么好看，只有自己欣赏太浪费了。”
  他听到靖佩瑶低低地笑出声来。
  “哇你笑什么笑，难道你对我的帅气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靖佩瑶转过身，逆着光只能看清他白白的牙齿。
  “你长得很好看，我在想以后要多么可爱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你。一定是要和你志同道合的那种，可以和你一起逛逛漫展，出出cos。”
 “可是…”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啊。
  秦子墨这句小小的可是也被呼啸而过的朔风吹散了，他想说的话堵在胸口。如果此刻靖佩瑶肯怜悯他看看他的眼睛，一定可以读懂那个眼神里包含了怎样的卑微与乞求
  ——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要让我连暗恋的资格也失去。
  可靖佩瑶并不看向他，而是低着头自说自话。
  “我觉得姐姐类型比较适合你，你看你平时幼稚冲动又冒冒失失的。比你大一点刚好可以照顾你。”
  秦子墨良久地沉默着。
  “明人不说暗话，瑶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想说。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喜欢我了吧。”
  秦子墨知道此时正确的反应应该是哈哈一笑然后拍拍靖佩瑶的后背，瑶哥你想什么呢我没有喜欢你啦我可是直男！比钢板尺还直！
  可是他没有办法对自己撒谎，他笑不出来。
  靖佩瑶背对着路灯昏黄的灯光，秦子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身上柔和的光晕。他想靖佩瑶该不会真的是仙子下凡吧，不然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不管你是什么。
  他伸手抓住了靖佩瑶蓝色卫衣的衣领，拉向自己的方向。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下一秒就凑上前，将自己的嘴唇压在了那双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吝惜言语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