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霖/101:错格杀手
一个救人,一个杀人?
一个给人生命,一个置人死地?
大错特错。
朝着阳光的一间屋子里坐着的几乎都是顶尖的医生,围坐在方桌旁边。那么大的一间屋子里却只有一个人说话,掷地有声。一种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却与医院这个可怖的地方显得莫名融洽。
一般每一次大型手术前都会开一次小会,这次敖子逸是主治,坐在主任的旁边,看着他拿着病历比比划划。
“明天将会有一场手术,做不好会导致病人大出血而死亡,人命关天。”
敖子逸也拿着病人的病例单,一页一页翻看。A4白纸上印的是越来越可怕的症状,而医院用的一直都是最先进的疗法。除非病人不配合治疗,身体是不可能这样一直恶化的。看到病人胃部出血的图片,虽然有多年的工作经验,却还是被那张图吓得一怔。
敖子逸皱了皱眉头,心里认定是病人不听话。于是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不配合?不不不,他很配合。”主任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还没等他捕捉,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了就这样,敖子逸你一会和我去看一下病人,商讨一下治疗方案。”主任一句话宣布了散会,敖子逸跟在主任身后,突然只觉得内心有些不安起来,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浮出水面。
他们走的是医生的专属通道,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只有两个人鞋跟落地的声音打在地板上作响。
突然他停下脚步,敖子逸差点撞到他身上。主任回头,无比严肃的和他说:“敖子逸,这一回的手术,你……”
“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的。”敖子逸很快回答道。
主任呆了一下,又笑了笑:“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救他。”
“走个形式就好了,他和院长有芥蒂。”主任往前了一步,趴在他耳边说道。
敖子逸呆立着,像个木头人一样听他说完话。
“我们就解释说是医疗事故……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再说,你以前不是也做过这样的事吗?”
眼前人的话,一字一句重重敲在他的心上,如惊雷在耳边炸开。
2017年12月17日,他第一次在职业生涯中出现医疗事故。是他的疏忽导致了一名妇女在事故中死亡,从此成了他的阴影。他竭力忘记,而今天伤疤被人撕开,往事被揭露了出来。
后来医院大约是平息了这件事情,也没多追究。敖子逸只觉得是老天垂怜他,给了他一次机会。
主任见敖子逸眼神发直,半天没回答,也就以为他同意了。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病房,顺带着关上了门。
敖子逸走到病床前,躺着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满是忧郁。
“姓名?”
“贺峻霖。”
“患有胃病,已经三年。”
“是。”
这场景像是审讯,贺峻霖不带表情的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本也没什么话,只是交流交流症状,三言两语后便可以交差。可是当敖子逸说出“明天的手术很重要,请你务必认真。”这句话后本打算结束交流,却清楚的听到一句话:
“我知道他们给我偷换了药。”
贺峻霖笑的凄惨,眼中微弱的光芒也消失不见。
敖子逸呆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把这句话说得这么心平气和,仿佛患病的不是他,而他只是个看热闹的旁观者。
“我以前是摄影师,后来报道了一次医疗事故,成了记者。院长千方百计的把那篇文章封杀,也就顺带着封杀了我。”贺峻霖没有理会敖子逸的震惊,自顾自的往下说。
“那次死去的是我妈妈。我记得很清楚,2017年12月14日,她死在了这家医院。虽然说解释为医生疏忽,可我知道真相。”
“我妈妈以前是院长的情人,后来伤了院长的心,到了国外。本以为就会在国外生活下去,却因为我不得不回到了中国,没想到患了病,偏偏就住在了这家医院。兴许是受了委托,妈妈的待遇和我一样,美其名曰用最好的,其实……”
“只不过是他们的谎话而已。”
真相乍现的一瞬间,有些东西随着灰飞烟灭。就像敖子逸曾经相信的,医生是多么伟大而高尚。
敖子逸不确定,他算不算一个披着好人外衣的杀手。
贺峻霖转过头来,望着满脸震惊的敖子逸,不知读没读出他的心慌,只是笑了笑,声音平静:“对不起,我有可能说多了。没有吓到你吧?”
敖子逸回过神来,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那个,我……你要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就先走了。”敖子逸匆忙跑向门口,仿佛逃亡一样。
敖子逸迈出病房,身后响起了贺峻霖的声音:
“其实杀手和医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杀手要了你的命,你会恨他一辈子。但当医生时候,只会有轻飘飘的一句‘我们尽力了‘,然后就会让你感谢他一辈子……”
接着门就被关上了,发出巨大声响。
门外的人惶惶不安,握着门把手不断的发抖。门里的人坦坦荡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想些什么。
一天的时间很快,敖子逸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突然很想很想逃避。
窗外阴云密布,压的人心慌。
敖子逸驱车到了医院,照例换上手术服,带上口罩。脑子冷静而清晰,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心里却如乱麻,手心都在出汗。
贺峻霖选择局部麻醉。也就是说,他还有思想,还能清楚的看到人。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他一直定定的望着敖子逸。而敖子逸感受到了他的炽热目光,脸被烧的发红,却不敢和他有任何语言交流。
五个小时,主任和贺峻霖的话一直围绕在他耳边,不断纠缠着他,困扰着他的心。
他几乎度日如年的五个小时中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度过的。
他只记得,手术结束后他瘫坐在了地上。
他只记得,做完手术他就提交了辞职报告。
他只记得,贺峻霖在手术结束后,微微笑了笑。
他只记得,他在和贺峻霖道别的时候,贺峻霖最后在他耳边的呢喃:
“你为我付出太多了,你不觉得么?”
“你也没必要救我的,不是么?”
其实杀手有情,只是世人不知。
严浩翔贺峻霖手指润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