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一个鬼的自白
生于民国三年。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已经不是人了。
我是一个鬼魂。
你要问我为什么还没有转世投胎?唉,只怪当年转世的时候啊,我光顾着左看右看,错过了钻往生门的时刻。
孟婆跟我说,往生门几十年才开一次,你只能乖乖等着。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几十年里,我一直在人间东游西逛。看着人间一点点地变化,发展,我觉得挺有趣的。
你可不要觉得鬼魂可怕啊。我跟你说,我们除了没有肉身,其余的和人类差不了多少。鬼魂也是有性格、有脾气、有个人爱好的,比如说我吧,我就这两年就喜欢上了听相声,嘿嘿。
我最喜欢德云社的相声,德云社里我最喜欢上湖广会馆去听相声。因为湖广会馆年头久,阴气重,我待着比较舒服。
不过这最近倒是出了一些让我闹心的事情。这里的一个相声演员惹到我了。
这个人叫孟鹤堂。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散场了以后,台底下的观众们都走了,后台的演员也都回家了。我躺在房梁上,正准备安安心心地睡一觉呢,就听见下面有动静。
是两个人在小声说话。听声音好像是孟鹤堂和他的搭档,叫什么来着?
“九良……别……”底下飘上来孟鹤堂的声音。
哦对!叫周九良。这个人可凶了,人又壮,脸又臭,尽管我知道他威胁不到我,我还是挺害怕他的。
我以为他们俩会很快就聊完呢,就砸吧砸吧嘴,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觉。
他们俩又聊了几句,声音特别小。周九良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就听见了孟鹤堂一直在说“别”“不能”“求你了”。
我有点担心,这个周九良,不会是想谋权篡位当队长吧?!
他是不是要谋害孟鹤堂?!
我越想越不放心,毕竟孟鹤堂这个人挺好的,他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还怪舍不得呢。
于是我往下面看了看。舞台上的灯开着,我在暗处看得很清楚。
孟鹤堂坐在桌子上,面对着观众的方向,也就是面冲着我。他
闭着眼睛,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头顶的灯光洒在他脸上,灯光像细碎温柔的沙。五官轮廓,阴影分明,如漫漫时光里走出来的雕像,显得隐秘而诱人。
岁月真是能打磨人啊,经风历雨的男人,一颦一笑,眉梢眼角,俱是风流。连我这个吃过见过的老鬼魂都禁不住看得入迷了。
哎?不对,我是来看热闹的啊,怎么赏起美人来了?
我赶紧回过神来,定睛瞧了瞧,周九良背对着我,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孟鹤堂推了他一下,然后周九良附在孟鹤堂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孟鹤堂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手也不推搡了,直接勾上了面前人的脖子。
虽然我也没看懂他俩在干什么。但看孟鹤堂那副含羞带臊的样子,至少不像是什么坏事儿。
放下心了,我便安心地闭上眼,继续睡觉。
我刚想沉进梦里,结果底下又出动静了。
这次我没睁眼,只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继续睡。
但还是清楚地听见一点声儿,是孟鹤堂的声音。
和平常不太一样,带着点儿娇,带着点儿嗔,一连叠声,绕着音尾,缠了余韵,悄无声息地,潜进人心底。像弯弯的一把勾子,听在耳里,百爪挠心。
搞得我一个女孩子都忍不住使劲儿欺负他。
还隐隐约约地混着舞台上老旧的实木桌子摇来摇去的咯吱声。
吵得我简直想骂人。
我忍不住第二次撑起身子探出头。
……
我什么都没看见!
羞死人了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算了我都说不出口!
我,我,我,我虽然我活了一百来年,但也是还个正经人家的黄花闺女啊!
孟鹤堂!本姑娘记住你了!不仅打扰我睡觉,还给我撞见这种事情!
让我以后还怎么开开心心地在那张桌子上午休啊!
我决定从今天往后,只要在这个湖广会馆里,本姑娘见你一次吓你一次!
好脾气的鬼也是鬼!
吓死你!
哼。
请勿上升真人。
前一个后一个会撑坏的雷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