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之恋——4(双白)
虽说是夏天,可在树林里,晚上温度低,待在坑里,真的是又冷又潮湿,何况这里阴气重,让温度又降了些许。
齐之侃穿着单薄的破衣服,蜷缩成一团,唇都有些发紫。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是一个贴身侍卫,专门保护少主,也就是蹇宾。
蹇宾是巫族少主,那时候的巫族已经衰落了,偏偏大祭司若木华还不安分,与王上合力打压巫族。
少主五岁的时候,他十三岁,被族长派来保护少主,孩童模样的蹇宾,软糯可爱,天真无邪,也总喜欢捉弄他。
虽然他替少主背了很多锅,但好在少主有良心,在外人面前,一直护着他,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拿来与他分享。
他感到受宠若惊,想着这些事本来就是他该做的,少主还对他这么好,心里热泪盈眶,表面还是要装一下高冷严肃。
对少主劝了又劝,叫少主不要为了他得罪那么多人,少主嗯嗯的应下,转个身就说,我的侍卫只能我来欺负,轮得到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少主已经十岁了,也就在这一年,少主的父亲突然猝死,他的母亲伤心欲绝,不久也跟着去了。
徒留幼小的他在世上,守着一座陵墓整整七天,不言不语。
我知道少主难过,暗恨自己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按时把饭送来,喂他吃下一两口。甚至有时候,少主像一个木偶人一样,饭都咽不下去。
终于,在第七天,消瘦的少主坚持不住,倒在他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抱着轻盈如羽毛般的他,心里绞痛。
从那时候起,少主就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这样的他,真的不快乐,为了让少主能多一点表情。
他拜说书人为师,学着与人交流,怎样逗人开心。
他使出浑身解数,天天围着少主转,不停的找话题聊,终于,他的表情有一丝的龟裂,烦躁的吼了一句:闭嘴!
我乖乖的闭嘴了,不过只是一会而已,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有用了,所以更加卖力讲笑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少主每次都不笑,反而是生气吼他,他也不气,而且很开心,觉得这样的少主才像一个人。
少主接任巫族族长一职,有心经营好这个大家族,忙的脚不沾地。然而,族内五位长老,各自为政,根本不听的少主的命令。
还明里顶撞,暗里刺杀,一年下来,死了很多忠心的人,他武功高强,也耐不住这么折腾,大大小小的伤遍布全身。
王上为了巩固地位,挑拨离间,族内原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大祭司表面上是站在少主这边。
实际上他慢慢的架空少主仅剩的势力,联合王上,将巫族整得四分五裂,一盘散沙,没过多久,王上各个击破,巫族的人被斩杀殆尽。
大祭司也没有幸免,安了个罪名五马分尸而死。巫族,只剩下自己和少主两个人了。
我带着少主一路逃亡,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生活,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睡觉都是两个人轮着来,就怕睡着睡着被人给杀了。
没有一天安稳日子,终于,他们在一个偏隅小镇隐居下来,梨花镇,仿若世外桃源,隔绝了外面的纷乱。
两人得以喘息,隐姓埋名在这开始新的生活,我打鱼或者捕猎补贴家用,细心照顾着少主,在自己眼中,少主是高贵的,不应该干这些粗鄙的活。
每次摆摊卖东西的时候,少主总要跟来,我不让,觉得很掉身价,即使落魄了,他也还是那个尊贵的少主。
少主嘴上应着,却偷偷的跟来,就坐在桥头,远远的看着他,无奈之下,只好随他去了,到下午,集市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还剩一两条鱼焉了吧唧的吞吐着水,这时候,蹇宾就会跑下来,督促我把鱼放河里。
他说:鱼也有意识,既然没被人买走,说明它命不该绝。
我当然对少主的话唯命是从。
不知不觉,少主十六岁,出落的俊美,漂亮的桃花眼水光潋滟,肤若梨瓣,微微一笑,摄人心魄。
长得太好看了也是种罪过,少主的貌美的消息越传越远,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等他们发现不对后,已经晚了。
连国都的王公贵族的人都不远万里赶来,只为见美人一眼。
这么美的人,谁都想据为己有,一场腥风血雨在这个小镇上演。
因着少主与他母亲长得像,那些从国都赶来的人,只一眼就认出来是巫族余孽。
扬言要抓他回国都问罪,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们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凭着对森林的熟悉,带着少主躲了进来,那些人不放弃,硬是搜山,搜到他们走投无路。
我拼死抵抗,杀出一条血路,给少主逃走的机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杀死了斩杀了敌人,同时,浑身都插着刀子的自己只能缓缓倒下。
与那些人一样,永远的葬身在这里。
梦醒,齐之侃一身冷汗,这个梦好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怔楞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瞬间觉得自己又老了不少。
因着是一个梦,齐之侃也没太在意,这几天奇怪的事多了,不差一个梦。可能是他把蹇宾之前说的话给带进梦里去了吧。
不然哪有那么巧,梦中的人就叫蹇宾,还是巫族少主。
可是自己为什么只是个侍卫,还死得那么惨?为了少主?还是为了……那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他翻身爬起来,反手锤了锤被硌得生疼的臂膀,又伸了个懒腰,觉得舒服了,才从坑底跃上去。
外面已经日照高头,林间烟雾稀薄,踩着腐叶,听者虫鸣鸟叫,哼着小调,走到蹇宾的墓前,又席地而坐,跟他唠了会儿嗑,才拍拍屁股走人,顺带捡起土碗和酒壶。
回到家里,又闻菜香,齐之侃反射性的喊了一句:“蹇宾!”
蹇宾站在阴影下,微笑着:“先吃饭。”
齐之侃感觉怪怪的,竟然对蹇宾生出一种怜惜和敬意,见鬼了!
齐之侃甩掉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洗了把脸才进去吃饭。
蹇宾坐在边上,看着他吃,很满足:“小齐,好吃吗?”
“嗯,不错。”齐之侃咽下饭,又夹了一筷子炒青菜,嚼得津津有味,心想,梦中的少主不会做菜,一次把厨房给烧了,侍卫就再也不让他靠近厨房。
而蹇宾做菜做得那么好吃,怎么可能会是梦中之人!
“多吃点,”蹇宾拿了对筷子来帮他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心里也是乐的。
“满了满了,我自己来吧,你再夹的话我要吃不完了。”齐之侃拦住半空中的筷子,把它按下去,看着碗里堆成了山丘,不由汗颜。
再好吃也不是这个吃法呀!
蹇宾恹恹的收回手,继而又精神百倍,兴致昂扬的问道:“后天七夕,你去看天灯吗?”
“不看。”
“为什么?”蹇宾不解。
“你想去?”齐之侃不答,反而问道。
蹇宾点点头,又摇头:“你不去,我也不去。”
“……”齐之侃看他明明很想去,却忍痛拒绝的模样,甚是可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
“几百年的鬼了,能实诚点吗?好了,想去就去。”
蹇宾怔怔的感受头顶的手掌,揉着他的头发,暖暖的温度,从头皮暖到脚底。
不由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呃~”齐之侃尴尬的收回手,看他直直的盯着他看,微微紧张,他不会是在想剁了我的手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由的往后挪了一下身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蹇宾就打断他:“我允许你摸。”
咳咳!!
夜,黑,静。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当然了,只有一张床,结果不言而喻。
身边躺着个大冰块,齐之侃却觉得身上的温度在上升,掀了薄被,滚到边上去,瞬间觉得凉快许多。
蹇宾的脸埋在黑暗中,那双眼睛却很亮,透着几分诡异,齐之侃只瞟了一眼,就心里发悚,忍不住打破这让人周身不舒坦的气氛:
“你可不可以闭上眼睛睡觉?”你这样,我睡不着。
蹇宾幽幽的转过头,眼珠不转动,眼皮还不带眨的,“我没有睡意。”
“你想干嘛?”齐之侃立马警惕道。
“我想出去晒月亮。”
然后,齐之侃就裹了一床被子出来,坐在小板凳上望了望天空的玉盘,又低头看了看身边躺在两根长凳拼成简易的小床上的蹇宾。
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曲起来搁在地上。神色安逸,好不快活。
齐之侃再对比了一下自己,哎,这都什么命啊,上次杀手门的人来破坏了一遭,本来四根长凳,现在只剩两根,全塞蹇宾身下了!
自己只能委屈着,将就着小板凳,哀怨一晚上,想他上阵杀敌的英姿飒爽,目前只剩可怜巴巴了。
哎~叹了口气,想着他美,他说了算,也就不计较了,磕上眼皮,开始和周公品茗对弈,啊不,他才没那么高雅。
他只是提着剑一路装.逼,对那些七夕的小情侣们亲切的交流了一下,真的,相信他,他真的没嫉妒,他真的没动粗,即使出了点意外,也是剑先动的手,跟他没关系!!
后天,说到就到,蹇宾显得异常兴奋。
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让齐之侃好几次失神,这两天,齐之侃做了一把遮阳伞,白天可以带着蹇宾出去玩玩。
所以,七夕傍晚,齐之侃就带了些钱,跟着撑着伞的蹇宾去了镇上。
当天色暗了后,街上也渐渐的热闹起来,蹇宾收了伞,齐之侃很主动的接了过来,自己抱着。
这伞比平常的要大上许多,并不好拿,齐之侃忍着把它丢掉的冲动,跟在蹇宾后面瞎逛。
蹇宾看哪里都新鲜,都要去凑凑,连小巷子的角落里,一个色鬼在上一个,男人,他也跑去看了半天。
等齐之侃追上来的时候,气得够呛,拉着他就走:“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就不能搞些高雅的吗?好歹也要对得起你的这副容颜才行啊!”
蹇宾就像个好奇宝宝,抓着齐之侃的衣袖,问道:“他们在做什么?好像很享受的样子,舒服吗?我也要!”
齐之侃:“……”
见齐之侃不答,他直接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小齐~我也想玩!”
齐之侃顿时觉得脑门疼,把他扒拉下来:“这个不好玩,也不能随便玩,知道吗?”
蹇宾很乖的摇摇头,表示不理解:“为什么?我看他们玩得挺开心的呀!”
“两个人互相喜欢才可以,玩那个,懂?”
齐之侃费力的解释着,真的怀疑他当鬼的这几百年是白混了。
其实也不怪蹇宾,蹇宾一直待在树林里,很少出来,更不会去了解欢,爱之事,以至于,这方面还是白纸。
“那小齐喜不喜欢我?”蹇宾满脸期颐的问道。
喜欢吗?喜欢的吧,毕竟他那么可爱,很少有人对他不动心。
齐之侃不觉得自己有多牛,他也只是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而已。
被他这么突然的一问,齐之侃才想明白最近自己拿捏不准的东西,就是对一个鬼动了情。
这可真是要命了。
揉了揉他的头发,轻轻一吻,“你觉得呢?”
蹇宾摸了摸异样的额头,片刻后,反应过来,抱着齐之侃就是吧唧一口:“小齐,我也喜欢你,我们两情相悦,我要玩他们那个!”
齐之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堪堪稳住身子,不确定的道:“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想要!”蹇宾坚定的大声喊出来,惊得路人频频侧目,心想这个人,怕是个傻的哟!
齐之侃捂住他的嘴,对周围的人投以歉意的微笑:“他脑子不太好使。”
顿时,鄙视的眼神,变成了同情,看得蹇宾不明所以,问道:“他们干什么?崇拜我们吗?”
崇拜个鬼!
齐之侃被他的天真给打败了,认命的拉着这个他喜欢的人走到店铺里,买了两只天灯。
一人抱一个前往人潮涌动的桥上,河边早已站满了人,都拿着自己的灯,点了放上去,默默的许下愿望。
天上瞬间成了灯海,红色与黄色印染了整片天空,美不胜收。
“你先放还是我先放?”齐之侃问道。
“你先放,”蹇宾道。
“还是你先吧,我的灯在后面追你。”
“你好麻烦!”蹇宾嫌弃道,“一起放!”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松了手,天灯缓缓升起,虽然初始有些摇晃,不久后,也平稳下来,两个天灯保持着一定距离,却也从来没分开,一起走向了最高处。
齐之侃扭了扭酸涩僵硬的脖子,揽着蹇宾道:“蹇宾,别看了,已经飞走了,你许的什么愿望?”
蹇宾:“你先说。”
齐之侃:“说了就不灵了!”
蹇宾看着他:“……”
齐之侃:“不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七夕节,双更了,你们开不开心?没有男朋友的没关系,我写文章来陪伴你们,如何?对了,最近有了灵感,但也不知道啥时候枯竭,你们且耐心等待就好。老规矩,评论区聊,觉得文章不错的朋友,顺手点个赞哟~~
第五人格诡异失踪案t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