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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裘】空谷

2023-03-10杰克第五人格裘克杰裘 来源:百合文库
杰裘推演产物。
有一点意识流倾向,全程第三人称。
弱化了对话,以杰克“好孩子”视角来写。
【他】是好孩子,【“他”】是坏孩子。
在推演中加入了我自己对杰裘的理解。
感谢两位靓丽裘克帮我理解杰克推演,真的辛苦了……
感谢麦麦!!她真可爱!!爱我你怕了吗??!
ooc现场!
以上!
——
01
他在傍晚醒来,落日余晖照亮人们的狂欢。
冬季雾都的黄昏寒冷而短促,宽广的空间里零星的灯火撑不起渐垂的夜幕。人潮像是黑夜里的海洋,起起伏伏的浪潮推搡着他往前走。他并没有拒绝,顺从地顺着人流前进。反抗是没有用的,相对的服从对方会使得“他”感到满意,进而获得一点知情权。
你要带我去哪里呢?只是即使知道是徒劳,他还是不由地在心里发问,虽然他清楚并不会有人回答他,因为此刻醒着的是“好孩子”,所以“坏孩子”睡着了。
所幸问题的谜底迅速被揭晓。驻扎在城市广场中央的五彩斑斓的帐篷被脸上画着油彩的小丑拉开,他身边的孩子得到一个画着笑脸的气球,观众的惊叹声从帐篷里和暖黄色的灯光一起爬出来。
他左顾右盼了一番,身边的人大多同他一样是衣着光鲜的贵族,他很快明了这里是近日张贴在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的海报上的那家游行的马戏团。
“永远快乐”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招牌,这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不菲声望的马戏团从美国而来,飘洋渡海中不断提升自己,声称没有一个人不会在这里得到快乐。
可他并不感兴趣,并且相信此刻陷入睡眠的“他”对这些粗俗无聊的小把戏也并不感兴趣,即使这些小把戏被众多贵族追捧,他也并不喜欢。
不过那并不重要,每个人总有一些小偏好。他和“他”并不是特立独行的人,但也并不随波逐流,俊美的外表和风度翩翩的仪态使得他不会因为不爱马戏而被许多无聊的圈子排除在外。
他摸不清这次对方让他看一场马戏的意义何在,可他仍然选择顺从。
抵抗在这里没有好处,他没法对抗“自己”,所有的攻击都只能隐匿在茂盛的黑暗里。
他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张马戏团票,递过去的时候带着哭泣面具的小丑一句话也没说,帆布被挑开,小丑微微弓腰做出“请”的姿势,火红色的乱发微微垂下,在暖黄色的火光里有种扭曲的美感,可看上去这样的热情的颜色,却不太合时宜的安在一个哭泣小丑的头上。
他不由地多看他几眼,人潮汹涌,他被身后不耐烦的顾客们推了几把,那头火红的卷发将要被淹没在他身后的浪潮中。
当他打算乖乖顺从人流时,远远地忽然见卷发微微一动,隔着重重人流,他蓦地感受到他同隔着人浪的小丑有了一段短暂的对视。
他的心脏微妙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悲伤忽然击中了他,像是过电般流窜他的全身,使得他的肢体不由地发生一点微弱的抽搐。
他短暂地失神片刻,身边总是高高在上而缺乏了耐心的贵族狠狠地推搡他。那位暴躁的小姐抬头瞪他一眼,触及到他的容貌后呼吸一滞。
他很快回过神来,在那热烈的目光里不知对着面前呆愣的小姐还是门边的小丑微一鞠身,轻轻扶了扶帽沿,背转过身去,轻盈地重新汇入人海之中。
02
他在深夜醒来,身边流淌的空气里有血的铁锈味。
他惊惧地环视四周,女人残破的躯体和满目的鲜血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张大了嘴,可是声音没有从那里发出来,他像条濒死的鱼,喉咙间只挤出气流穿梭在身体里发出的无意义的气音。
“我”杀人了。他痛苦地得出这个结论。那个在外人面前仪表堂堂的“他”写在日记里玩笑似的话语成真了。
他惊惶不已,眼珠拼命转动,他在房间的全身镜里看到自己,奇怪的是这满室鲜血里,他全身半分污浊也无,除掉他惊恐的神情和狼狈的动作,他仍然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绅士?绅士?什么绅士!他在心里很快地否认自己,并痛苦地质问“他”,用风度翩翩的外表包裹自己,哄骗女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挣得女人们的欢心,然后杀死他们?这就是绅士?你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却在他醒来时自顾自地睡着了,用粗糙有效的方法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想象得出他倨傲的神情和漫不经心却疯狂至极的话语,“出卖自己的肉体给别人,无论是换取无谓的虚荣心还是换取必须的生活品都是可耻的。妓女空洞的眼睛里能有什么?连自己都抛弃的人,难道还指望她们有一颗饱满的心吗?”此刻的他甚至能想到他写下这一词一句的狰狞,“我会成为操作铡刀的刽子手,送她们去看看她们愿意或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况且,我喜欢看她们瑟瑟发抖的样子,那真是可爱,也很有趣,不是吗?”
他跪倒在地,巨大的恐惧压在他的身体上,一寸寸地侵蚀他,这个他以为的玩笑成真了。他一直以来的底线终于被打破。
他们杀人了。
这个巨大的认知几乎要击溃他的神志,他几乎不敢触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生怕那红色的液体触到他的身体。
可他的每一跟手指都有灼伤感,他的手指无论“他”如何清洗,都不可挽回的沾染血迹。
云光熹微之际他才踉跄从破败的房间离开,清晨伦敦的街头蔬菜和鱼之间穿梭的只有家庭妇女和穷困的工人。他裹着大衣从街道上路过时显得突兀而诡异,他尚且没法从容地掩饰自己。
当他穿越广场时,钟楼里的钟摆正好于此时晃动身体,穿越广场时惊起一大片白鸽——
那真是壮观的景象,钟声浩荡,熹微晨光,一大片突然飞起的白鸽里,他看到了那个小丑张扬的红发,和在略带忧桑的脸上的温柔笑意。
那是只该出现在黑白电影和言情小说里的俗气相遇,在伦敦街头上演时却美好的要灼伤开膛手的心脏。他至此不能忘却小丑,即使他们在阶级分明的世界里有如此悬殊的差距。
隔着雪白的羽毛,小丑那张总是掩饰在厚重油彩和面具后面的脸甜美的像蜂蜜,他总是带一点悲伤的神情,可是除去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他是一个俊秀纤细的英俊少年。
他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他的帽子,里面或许放了玉米粒,无数的鸽子朝那里靠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小丑转过头来,那总是低垂着的眉毛与眼睛弯起来,对着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你在做什么,先生?”他尽力稳住他的声音去问他,即使今日他的信仰被一次一次颠覆,此刻他也不肯惊动着令人迷醉的一幕。
“不够明显吗?喂鸽子,先生!”小丑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沙哑,但是仍然清脆动听,少年的尾音带着令人愉悦的上调,“它们多可爱,是不是?”
他茫茫然地点点头,心里的惊涛骇浪被他的嗓音和笑容小心地抚平了,他凝视他捧着帽子的手,“你喜欢鸽子吗?”
小丑摇摇头,他的脸上升腾起一抹让绅士有些不开心的绯红,收回一只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不是……嗯,是,是娜塔莉喜欢。”他说话时微微侧头,不远处的喷泉边,触及什么时一双蓝眼睛里闪耀的光芒微微暗了暗。
而远处,年轻美丽的驯兽师和微笑小丑并肩站着。
02
他在凌晨三点醒来,夜晚的寂静碾碎在窗外疾驰而过的马车轮下。
他从木桌上坐直身体,不舒服的睡姿使得他的身体僵硬,扭动关节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身处在自己家中的画室里,颜料的味道混着花香和咖啡浓郁的醇香,他转动还不太灵活的脖子四处观望,雕花木桌上常年空置的花瓶里插着怒放的玫瑰,瓶边昂贵的东方瓷器里上等咖啡已经不冒半点热气。
他并不关心冷掉的咖啡和正在凋零的玫瑰,四处寻找后紫色的瞳孔在触及糖罐下面的马戏团门票时满意地滚动几圈。
压在咖啡杯下面的印花笺纸上用同他字迹完全不同的花体英文招摇地祝愿他明天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冷笑了一声,随即眉毛和眼角都重重地垂下去。
巨大的无力感攫取了他的心脏,他的冷笑消弭在他自己神经质的吼叫里,一时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同他平时的绅士样子搭不上边。他狠狠地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花瓶和玻璃杯跌到地上,咖啡和水溅落一地。
爆发的情绪激得他头晕目眩,胸口剧烈鼓动,血液直冲头顶,耳边阵阵轰鸣声。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来,渐渐平息的情绪还有余音流淌在血液里,他痛苦地喘息,肢体轻微抽搐。
许久,那剧烈的情绪终于一分不落地抽离他的躯体,他瘫坐在木椅上发呆,直到窗外传来提着菜篮的老妪轻轻的说话声时才回过神来。
夜尽将明了吗?他麻木的想,只属于他的夜晚已许久不得,因为“他”会醒来。
时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时间流水般划过他的身体。
乳白的光顺着未拉严的天鹅绒窗帘爬进房间。他顺着那条光隙向上看去,不知“他”是否刻意为之,一幅画在光晕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幅细节处理完美,线条流畅,笔触优美的画,他们的救赎是画中绝对的主角。小丑总是略带忧伤的脸被他极力暖化,在清晨温柔光线的包裹下,连总是招摇的红发都显得宁静温和,他身边是展翅欲飞的鸽子,他们围绕他,亲近他,他像是壁画中的天使,让他无端想起餐桌上蜂蜜同牛奶相融的温柔质感。
他凝视那张画许久,摇摇晃晃地起身,在画室角落的柜子里,找出一本日记本。新的一页上用蓝色的墨水笔书写着同信纸上如出一辙的花体英文。
“十二月十五日下午三点到五点钟,广场马戏团的两位小丑将联合出演一出全新的滑稽戏。小甜心将实现他的梦想站在舞台中央,真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
的确是个好消息。他想。唇角有了微弱的弧度。
“这会是一场精彩的表演,即使他不会成为主角。”
“代我向他问好,客厅的桌子上有我准备好的捧花,那并不是多名贵的品种,可你我都知道,他不会在乎这个。”
他在客厅的桌子上看到那束红色天竺葵,卡片上写着“永远快乐”。
04
他在午后醒来,冬季里雾都的阳光难能可贵,午后下午茶桌上让人昏昏欲睡。
“你还好吗,先生?”女仆玛丽为他斟满茶杯,糕点盘上也装上了新出炉的曲奇饼干。
他眯了眯眼睛,挥手示意玛丽让他一个人呆一会。他目送身材窈窕的女仆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里,才从自己的手臂下面取出折叠完好的报纸。那是几日前的报纸,劣质的纸张由于过多的翻阅而显得脆弱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次一次的翻阅,上面的报道让他痛苦,可他像是着魔惨地翻阅,疯狂地想要回味这痛苦,感受刀锋在心脏间旋转的痛感。试图铭记什么。
“马戏团神秘火灾!著名滑稽戏演员在休息室里遭遇意外,面部严重灼伤,已无法再出演悲伤小丑一角。”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意外。他在心里冷冷地想,真是个意外中的意外。正好在他的小甜心找上那个该死的微笑小丑的第二天,正好在只有小甜心一个人呆在休息室的时候,而那该死的锁正正好让他的小甜心打不开?
他无法想象他的小甜心一个人留在那狭窄的房间里时是如何的痛苦和绝望,有多少麻木无情的人听到他无助的哀嚎?他去医院里探望过他,可小丑不肯见他,他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将自己和他相隔离,只遥遥地对他说了几句话,小丑被烟雾呛伤的嗓音像是磨砂石,磨蹭得他心头生疼。
“谢谢你来探视我,谢谢你的花和甜点,它们很甜美,无论是哪一个。我本来……”小丑微微停顿了一下,绅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那短暂停歇的开端听到一声极力遏止的呜咽,“我本来很期待在那天的演出过后见到您,虽然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您已经看过我之前的每一场表演,你随时可能不会再来……可您来了,是不是?带着点心和花。可是……嗯……这只是一场意外,可是,可是这无所谓不是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垂下去,微弱的声音轻得融在他的啜泣里,“再悲惨的遭遇在演上十次后就会显得愚蠢。我也已经受够了用自己的屈辱去赢得观众欢笑的过程,您也最好不要记起这样卑微的角色……忘了一个并不重要的小丑,是一件简单而快速的事。”
他拒绝了绅士的探视,除了自己,绅士只看到一位畸形秀演员试图跨入小丑的病房,那位娇小的姑娘得到了小丑的许可,她流着泪站在绅士面前,请求他留给小丑一点时间。
他答应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廊。可他渴望小丑,饱和的思念指引他,站在医院花园里注视着在病房深处消瘦的身影。
他孤独地靠在那里,娇小的姑娘轻轻拥抱他,他在颤抖,他或许哭了,眼泪掉在了姑娘的纱裙上。
他被一阵酸意呛了喉咙,在小丑无望的哭泣中失了分寸。像只狼狈的落水狗落荒而逃。
自他从医院回来,“他”也在没有出现。睡眠趋于稳定,他许久没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恐惧感,或长或短的睡眠后都能准确同睡前相链。之前的一切像终于结束的噩梦。
他相信“他”绝不离开,他们是一体的,无论是他还是“他”都不可能忽略彼此在看到小丑时在心里无法抑制的悸动——他并没有看过每一场小丑的表演,可是他和“他”看过每一场——那种奇妙的感觉来自于荷尔蒙,这是一件多么荒唐的冲动!可他们无法消融这一美妙的感觉。
那是他们共同的救赎,他们怎么能消融。
而此刻,小丑还孤苦无依地躺在医院里,他不敢想那市侩的团长究竟能给他的甜心几分照顾。
所以,你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来“回报”他们?他轻轻的抵住胸口,那里是他们二人的灵魂所在,它在为一个小丑轻轻抽痛着。即使是我曾经不愿意接受的方法,也请行动起来。
这一次,我永不阻止你,无论我是否能够做到。
05
他在午间醒来,雨水淋漓的日子里即使是一日中最明亮的时刻也显得昏暗。
他躺在客屋的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绒毯。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以他为中心,往左边走五步能够进入厨房,往后走六部能进入储物间,洗手间要穿过走廊,画室边的楼梯能通往二楼的卧室和书房。
然而这一切的空间都是空旷的,这些他熟悉的地方行走后除去他的呼吸,他只能听到伦敦永不结束的雨季中的连绵雨声。
他在清醒后又躺了很久,他的全身浸透在一阵阵的疼痛之中,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昏睡”了四天,正如“他”也整整四天没有出现。他敏感地意识到他开始逐渐丧失自我,他因为小丑而渐渐向“他”靠拢的内心,使时间在他们二人间趋于公平。
他突然在这凄风苦雨的午后窥的几分他的命运,他终于要被抛弃。他和“他”本如黑白两面,此刻他却为一个下等人抛却原来的所有信仰,一步一步堕落到黑暗里。
上帝不在偏爱他。可他不在乎,若上帝真正偏爱他的子女,为什么要把这个魔鬼强加于他身,让他在炼狱中哭嚎,在无尽的雨夜里渴求着一个同他一样在泥泞中挣扎的小丑的救赎?
若是上帝有知,为何要他的爱人被嘲笑伤害,要他爱而不得,要他失去自我?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感受那混浊不堪的气流在胸口处萦绕一圈,在他吐出去的时候感受到恍若隔世的恍惚。
他像是被抽离自己的躯体,死去了四天,在光怪陆离的幻梦里沉浮几日,又被强塞进这苦痛的人间,去直面他无法摆脱的宿命。
他感到莫大的痛苦,同时又有一丝侥幸的释然,他或许还有一段时间,去等上帝的沙漏规整为零,在此之前,他还有充裕的时间去拥抱一下小丑。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摇摇晃晃前行几步,想要去寻找“他”留下的线索,不等他从画室取得他们的笔记本,一股不令他感到愉悦的血腥味便冲去鼻孔。
他面无表情地转动视线,在茶几上满满的玫瑰中,他看到一个盒子。
它并不奇怪,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而已,只是它被放在满桌玫瑰中,木质品的颜色显得太突兀,所以顺理成章地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是“他”的小把戏,从来屡试不爽,这种若有若无地引导人的方法使人毫无犯备下落入圈套。这是他的智慧的一种,那些美丽却愚蠢的女人被“他”蒙混,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简单且有效。
他笑起来,靠近桌子,同色系的红茶杯放在桌边的书堆上,他端起它,在品尝了冷掉也仍然口感极佳的红茶后,他翻开了杯下的卡片。
“寄出它,小甜心在夜晚的马戏团。”
他疑惑地眨眨眼,心头蔓延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奇异的是他不在排斥,反而生出一丝期待。
他感受着自己的堕落。
木盒底下有一踏照片,他翻开了,在里面看到他预料的内容。那个年轻的驯兽师在照片当中流泪,少女如花般的娇艳面容被恐惧扭曲的不成样子。
“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在杀人上也执拗地追求“他”所谓的艺术,这次或许是他最不绅士的一次,让他的猎物过度品尝了恐惧,死后的面容想必不太美丽。
他轻轻笑起来,哼着不知名的英国歌谣开启木箱,他在里面看到“熟悉”的肉块,满桌的玫瑰掩盖不住厚重的血腥味,两种极致的红相互碰撞,在他的视网膜上崩裂。
他正在下坠。
他顺理成章地想起那个小丑,他张扬的红发像它的颜色一样霸道而张扬,占据绅士的整个心房和眼瞳。
他正在哪里?绅士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他微带忧桑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如此迷人,他在病房中靠在纤弱少女的肩膀上颤抖的身体如此无助。他狂恋着他。
他狂恋着他,即使他正因此而逐渐丧失自我。
而他现在在哪里呢?他苦恼却疯狂地想,他要把所有伤害他的甜心的人都狠狠踩在脚下,光是甜心求而不得的少女即使是一切的导火线也该算得上是无辜,他猜想“他”杀死她的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嫉妒。嫉妒她轻而易举赢得了小丑的爱,也轻描淡写讲它们丢弃。将一无所有的小丑独自一人留在泥泞里。
那这场盛大的复仇要这样草草落幕了吗?他的眉头皱起来,浅紫色的瞳孔不满地抖动,直到他重新注意地上的卡片。
“小甜心在夜晚的马戏团。”
一个扭曲而恐怖的想法在他心头蔓延开来,他想他终于能够理解“他”想做的,“他”将小丑尚且留恋的东西自己亲手除掉,剩下的,全都拱手呈上,“他”为小丑制订了完美的复仇,即使这使得小丑疯狂。
他盒上了木盒,缓缓站起身,他推开门,轻轻哼唱一首不知名的英国小调,他如同幽灵般融入伦敦雨季的雾气里。
他正在死去。
06
他在清晨醒来,张扬的红发冲进他的视野,他曾经渴慕的躯体和灵魂与春季的阳光一起躺在他的怀抱里。
小丑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一下,他微微翻转身体,赤裸地身体从棉被中露出一些,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轻擦过绅士的肩膀,在绅士怀里展露躯体,像只完全卸下防备的犬,在他的怀抱里睡得四仰八叉。
真可爱。他着迷的想,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那张美丽的脸。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微笑小丑的皮肤被“他”用在昏睡过去的甜心身体上,他脸上的灼伤被修补的严丝合缝,微弱的缝合痕迹没有影响小丑的美丽。
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被世人逼往痛苦,在一次偶然的相遇中逐渐靠近彼此,这是一场狂欢的盛宴,他们在这场宴席中涅槃,虽然或许因此他们都失去自我,可命运之神多少偿还了他们一点宝藏。
失去的自我如果总是遗留在极度的痛苦中,失去便失去了吧。以另一个疯狂一点的身份而活,或许并不是什么错误的决定。总是要活下去的,在这至少还剩下彼此的世界里。
最能理解疯子的或许还是疯子,他们有相同的思维。他们在无光的夜晚相互拥抱亲吻,他们有最遥远的身份差距,也有着通往彼此内心最近道路的地图。
他轻轻笑起来,清晨的阳光似乎还是影响了小丑,他小心地松开小丑,为他盖好被子,他披上黑色的风衣,微微弯下腰深深凝视梦中的爱人。
他终于向“他”靠拢,于是他不在被需要,可这不重要,他们是一体的,无论谁去谁留,他们像向日葵,总是向着小丑的。
重要的事,他和小丑终于永不分离。
他拉紧了窗帘,将自己靠近了窗户。
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在昏暗的卧室里向下眺望。
07
他不在醒来。
可红发的小丑和英俊的绅士在庄园里永远相爱。
—fin—
感谢阅读我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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