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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下〕

(本文纯属虚构,与史实无关,如有雷同,简直奇迹,请勿上升真主)
纷乱红尘舍身救一人,不顾世俗就此沉沦一生。
乌云密布,月色惨淡,星辰隐匿。一阵秋风吹过,枯木吱呀,枯叶飘零,路边草丛中那唯一的野花,被风拦腰折断,偶有夜鹭飞过,惊起邻家门狗狂吠不止。
遍体鳞伤的周九良无力倒在地上,原本素净的一身,此时却是血迹斑驳褴褛不堪。周身围着一圈彪悍的人,是方才打他的人,十几个人在戏台上围着他,十几张丑恶的嘴脸以无比厌弃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祸害,一个瘟神。
众人唾弃他,耻笑他,笑他生而异类,不配为人。
却又瞧他奄奄一息,唯恐事大,哄哄闹闹离开了。
而此时周九良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看不清也听不清,但他知道,那帮闹事之徒已经走了,他平安了,即使自己闭了眼,也无碍了。
......
孟鹤堂缓慢睁开了眼,此时药劲儿还未完全消散,只得倚着墙根极其费劲的半撑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场子乱了些,几乎没什么损失。
过了好一会,孟鹤堂才终于缓过劲儿,扶着墙站起身,这才看见戏台上躺着的人。
孟鹤堂拖沓着腿走到场门,再掀开幕帘的那一刻,他似乎终于看清那躺在台上的人,步伐也是越发沉重,一步比一步走的沉重,一眼比一眼瞧得真切,分明白日还同自己有说有笑的,此时却这般狼狈的躺地上。
这短短几步,却好似用尽了气力,孟鹤堂硬生生跪坐在周九良身侧,小心翼翼将他上身托起,将他抱在怀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而自己早已哭成了个泪人。
“九良...”
“先生...别哭...我...没事...的...”
内有锣鼓喧天新佳人,外有静默旁观旧少年。
“先生新婚燕尔,当在家好生陪着夫人的,怎的这就来园子了?”
“对不起,九良...我...”
“先生为何道歉?”
亲设十里红妆,喜轿相随一路。同手牵着锦缎越过府门,同时跪得天地高堂,分明是笑脸相迎宾客,此时却跑来对一个茗园小伙计道歉,你当我是傻,还是痴?
“......”
林府有娇女,一眼相中戏中娘。林父爱女如命,愿倒贴十里红妆,让我将她迎娶进门,怎料拒绝无果,林父道听途说拿你性命作胁,我又怎敢不从......我知你婚宴当时在场,幕幕入眼,难免心里伤痛,你却不知我笑脸相迎的无奈,忍耐一天,面目僵硬,再难想笑。
“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思想起过往,还看今朝,不时觉得许是情非得已,必有什么难言而不得开口。你若言道途来,不论实情如何,我都将坚信你的话。
“对不起......之前弄坏的东西,你说无碍,我却记着,正巧今日修好了...送还给你。”
见你如今气色依旧,心甚慰,你说此物是你一位故友留下的,我想起了少时曾偷溜出门,回来碰见的小娃娃,脸颊黑黑的,努力辨清他的五官,倒真是与你有九分相似,那时走时匆忙,掉落了街上买的小物件,回头想起来,大概是掉在那小娃娃附近了,却不想被你珍藏至今。
今非昔比,可怨可叹。
“先生,我要去北平了,来跟您道个别。”
“何故如此突然?”
“昨儿梦见自己生在北平,醒时又思想起幼年遭遇......”
“......”
“我想回去瞧瞧。”
“......”
“......”
“......还回来么?”
“大概吧。”
“如今园子不如从前,你要走,是对的...去吧......”
“......先生再见。”
“保重。”
醉知酒浓,醒知梦空,落叶残花别样美。
“师父,该开戏了。”
“好。”
孟鹤堂闻声不禁想起多年前,抬眸一看,却早已不是当初,再无那口声声叫自己“先生”的人。
次日,世人叹那虞姬,终与霸王相见了。
醉酒一时,不是借酒浇愁,而是借酒壮胆。
孟鹤堂一袭霓裳衣,手持开刃剑,孤立台前,以剑自刎。他躺在地上,鲜血不断流淌,似是感觉不到疼,他目光呆滞,始终看着一个方向,唇瓣启合,似是言语什么,奈何早已割破喉咙,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他说,下一世,不负你。
最后的最后,他笑了,笑的凄美。
泪断肝肠,难消情丝惆怅。
看,是谁独坐菩提树下,将那故人思及一遍,又一遍。
柔柔的呢喃,瑟瑟的叹息,凄凄的情丝,诉不尽半世情长。
 听,是谁站在红尘中,将那虞姬唱罢一遍,又一遍。
娓娓细语,颦笑犹人,轻妆淡绘,却是妩媚了粉彩艳丽的芳华。
又是谁,沉醉在烟雨红尘中,墨香袅袅的书写人间的风花雪月,一首唐诗,一阙宋词,一句唱词,涟漪了此生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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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当所谓下一世就是此生,先生同小先生终是重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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