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执】【黎明】上弦之月(君臣天下番外)
“小胖,备车吧。”
“王爷……”
“本王,该是等不到这场雨停了。”
小胖应声出了门,掩上房门,暗自擦了擦发红的眼角。
房里执明披上了藏蓝色的朝服,将头发用发冠仔细的束了起来,他这些年老了很多,可出远门,总该将自己收拾妥贴些……
莫澜和孩子下葬时,他隐约看到了慕容黎的身影,一闪而过,快的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陛下,献王到了。”
慕容黎点了点头,方夜便出去将执明引了进来“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容黎才从画上移开眼。
跪在地上的人,同画上分明是一个人,却,也不是一个人。
慕容黎伸手,却在指尖触到执明头上的白发时猛然收了手“爱卿车马劳顿,想来累了,方夜。”
“臣在。”
“带献王去歇息。”
“是。”
执明叩头谢恩最是虔诚的模样“谢陛下。”
慕容黎闭了闭眼,没有应声。
……
慕容黎来时执明正在沐浴,慕容黎的手覆在执明肩上时执明身子僵了僵,然后慕容黎就听到了执明带笑的声音“本王还当陛下真要做个君子了。”
慕容黎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抚过执明肩上的半朵蔷薇,那还是当年他在天权时,刺上去的……
……
当年执明不知从哪里看到了旁人的刺青,直嚷嚷着也要刺,太傅自是不让。
他便偷偷寻了针,沾了墨汁给执明刺了,不想刺到一半,执明直喊疼,便做了罢,如今这一半的蔷薇还在,他二人却……
……
“嘶……”
慕容黎猛地回了神,才发觉执明肩上已是青紫一片,忙撒了手“水凉了,起来吧。”
执明应了一声,也不避着慕容黎,就那么站了起来,水花溅了起来,慕容黎闭了闭眼,再睁眼,执明已经披上了衣服。
湿哒哒的头发散在身后,慕容黎皱了皱眉,拿起一边的帕子裹住执明的发细细的擦拭着。
执明闭着眼任由慕容黎动作,他是真的看不清了慕容黎这个人,若说无情,何以缱绻?若说有情,何以如此残忍?
“所以,你此番因何而来?”
执明睁开了眼“莫澜……”笑了笑“莫澜大逆不道,竟意欲刺杀陛下,身为旧主,自来领罪。”
揉着发的手一顿“怎么……”
怎么老的这般快?
“嗯?”
“怎么同我这般生分?”
执明笑了笑,没有回答。
之后的一切,自然的可怕,执明的手探到散在枕侧的发簪,猛地朝慕容黎额间刺去……
却在触到皮肉时停住……
亲吻着执明脖子的唇顿了顿,执明听到了慕容黎压低的笑声“你舍不得什么呢?执明。”
尖细的发簪落在了地上,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枕上,舍不得什么呢?
他也想知道啊……
……
第二日执明醒时,慕容黎正坐在一旁看书,听到响动,回过头来“醒了?”
“陛下没有去上朝?”
“想着你以前在天权总是这个时辰醒,便下朝早些。”
“……”
见执明有些晃神,慕容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是哪里不舒服?”
执明猛地回过神,笑的有些勉强“无事。”
而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往在一起,总是他拉着慕容黎说话,不曾想,他一旦没了话说,慕容黎,竟是半点不会哄他。
心下蓦然一片烦躁,又笑自己如今还这般下作,竟还想着要慕容黎哄他……
执明猛地掀开被子起了身,三两步便出了房门,慕容黎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堪堪握住了执明翻起的衣角,顺着手心滑了出去。
后,执明被禁足,在特意划给他的宫殿中,等着一个决断。
三日后,慕容黎告诉执明,赦莫澜之罪。
“那臣是否,可回天权?”
慕容黎抿了抿唇,出口之言连自己都觉得难堪,他说“执明,不若,你便留在瑶光?”
“不了……”执明笑了笑,回头看着慕容黎“臣此来,是为逆臣莫澜一事,事了,自当归去。”
“执……”
“陛下,臣早说过,给臣,最后留一份,为王的尊严。”
“……”
当夜,执明死于永安宫,饮鸩而亡。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永安宫发生了什么,只知,那一夜的雨,下的极大。
毓骁收到了执明的信,上面只有七个字“艮卿,当真是,能臣。”
只以为执明逃了出去。
直到执明的死讯传入南宿,他才知,终究是,迟了……
所谓爱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温周番外